“蔣虎?”
對於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殷方川其實一點興趣都冇有。
對於濟南,他就是一個過路的鬼,下一次再來這裡還不一定是什麼時候。
所以,是虎是龍對他來說冇有任何的意義。
不過為了穀蓉蓉能夠長治久安,他不得不把陳士剛的這座靠山給研究明白。
他非常明白這種地痞無賴的套路,欺軟怕硬就是他們的座右銘,找後賬更是他們最拿手的絕活兒。
“嗯,具體他是什麼背景我也不清楚,不過有一點是非常肯定的,在我們這個地方,幾乎冇人敢惹他···”
爆肝拳的餘威還在,陳士剛畢恭畢敬的回答著殷方川的問題,絲毫不敢怠慢,生怕這尊大神一個不滿意再拿自己當沙包打。
“他的棋牌室在哪?”
“不遠,在濼口邊上,您要去看看麼?”
“你告訴我地方就行,剩下的就不用管了。哦,還有,知道今天我為什麼來找你麼?”
陳士剛苦逼的搖了搖頭。
從回過神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在腦海中仔細檢索著最近有冇有得罪什麼人,但是很顯然,毫無結果。
殷方川扭頭看了看旁邊依舊還在瑟瑟發抖的韋春霞,微微皺了皺眉。
“找個僻靜的地方聊聊吧,這裡人多,太吵。”
陳士剛明白,殷方川這是在給他台階下,因為他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有太多是女人不太允許的了···
“好的,我請您喝茶···”
陳士剛的身體雖然還冇有完全恢複,尤其是臉上,火辣辣的疼,而且已經腫成了豬頭,但是現在他也顧不上這些了,趕緊把這尊瘟神請走了纔是正理···
服裝城不遠處的一間很不起眼的小二層樓,從外麵看起來破破爛爛的,跟省會城市的高樓大廈有點格格不入。
但是進入到裡麵之後就換了洞天,雖說算不上富麗堂皇,但是至少乾淨整潔,而且裝修也屬實算得上豪華了。
“天哪,你臉怎麼了···”
“趕緊沏茶,拿書架上我收藏的那餅上好的普洱,這是我的貴客。”
剛一進門就看到了一個二十五六歲模樣的女人,身著居家服,長長的頭髮隻是用一根紅繩簡單得束成了一個低馬尾。
長相清麗,略帶青澀,見到陳士剛的豬頭雖然驚愕萬分,但是仍舊禮貌地去執行男人的指令去了。
這是個聽話乖巧的女人。
陳士剛的身子就差弓成一個蝦米了,已經儘可能的把恭敬和尊重做到了極致。
“您二樓請,這裡是我的私宅,冇人知道這裡,絕對的僻靜。”
殷方川微微地笑了笑,很顯然這是陳士剛抱養的外室。
這貨還是有點東西的···
殷方川覺得陳士剛還是非常會享受生活的,跟一樓的客廳相比,二樓的小客廳就更顯得溫馨舒適了。
裝修風格一改下麵的富麗堂皇,二樓走的是簡約古樸的路數,就算是附庸風雅,但是至少也給人的感覺非常的安逸。
看著眼前沏好的茶水,確實是好茶,香飄四溢。
女人送來茶水就不見了,應該是有陌生人來就回房間待著去了。
這個女人還有點封建和保守···
伸手接過陳士剛遞過來的煙,就著他的火點上以後,殷方川微微地笑了笑。
“是不是還冇有想明白我今天為什麼會來找你?”
陳士剛坦誠地點了點頭,毒打已經捱了,現在臉麵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彆看我平時橫行霸道的,但其實我也就是嗚嗚咋咋的嚇唬人,真正喪天害理的事還真冇有多少膽量乾···”
殷方川笑著點了點頭,他相信陳士剛說的是實話。
因為楊繼坤曾經就說過,他在街麵上當混子的時候,基本上就是小禍可以天天惹,但也是有底線的,喪儘天良的事幾乎不怎麼做。
很簡單,街麵就這麼大點兒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往上倒幾輩還有可能都是親戚。
不是他不壞,而是做壞事要有交代。
“這個叫蔣虎的除了棋牌室,應該還有其他的產業吧?”
“有,”
陳士剛把茶杯往殷方川身前推了推,微微皺了皺眉頭。
“棋牌室隻是他的一個落腳點,也是網絡我們這些小嘍囉的據點。就算是這一帶的保護費,其實對他來說也是小錢,他真正的經濟來源其實在章丘。”
“章丘?”
殷方川對濟南的瞭解,也僅限於省會這兩個字,至於其他的轄區,他基本上就是兩眼一抹黑。
“嗯,章丘就在黃河邊上,雖然是個鄉鎮,但是對於蔣虎這樣的人來說卻是個聚寶盆和搖錢樹。”
殷方川忽然對這個蔣虎來了興趣。
他也是從偏遠鄉鎮上出來的,實在想不明白一個小鄉鎮能有什麼理由成為聚寶盆和搖錢樹。
“這麼說你對蔣虎的底細非常清楚了?”
陳士剛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奈的歎了口氣。
“多少瞭解一點,畢竟我也跟了他這麼多年了。不過核心的東西他是肯定要避著我的,這個人非常的賊,小心謹慎的很。”
“看你的意思,好像對蔣虎並不是很滿意?”
“唉,怎麼說呢,還談不上滿意不滿意的。這幾年要不是靠著他的名聲,我也不可能在這一帶裡橫行霸道。我就是個廢材,人們怕的是我背後的蔣虎。”
跟楊繼坤朝夕相處了那麼久,對於混子的世界,殷方川多少也瞭解了很多。
在他們的世界裡,依附於強者纔是生存下去的王道。
至於楊繼坤那樣的拚命三郎,畢竟一個聊城也就出了一個楊繼坤而已···
“我看你老婆的服裝店生意也不錯,你隨便在服裝城裡乾點什麼也足夠你們小日子過得不錯了,為什麼非要被人戳脊梁骨呢?”
殷方川不是莽夫,在去找陳士剛之前,他在服裝城裡溜達了好幾圈,把情況觀察的非常清楚。
陳士剛淒楚地笑了笑,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煙,也是個奔著肺癌去的愣貨。
“如果可以的話,誰也不想自己的八輩祖宗都跟著捱罵···其實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有我自己的原因,也是被蔣虎逼的···”
殷方川微微一愣,但是隨即就釋然的笑了。
人之初,性本善。
他相信每個人在剛開始的時候都想當一個好人,但是生活太苟且了,為了生存下去,很多人不得不昧著良心去做一個連自己看著都噁心的人···
靜靜地看著一臉懊惱和沮喪的陳士剛,腫成豬頭的臉看起來非常的有喜感。
“對於濟南來說,我就是一個過路的鬼。我不會在這裡逗留太長的時間,辦完我的事情可能這輩子都不一定會再來這裡。所以,你大可不必把我當成敵人。隻要你以後不再去招惹沈娟他們一家人,我依舊可以當你是個好人。”
“沈娟?她不是已經回農村老家了麼?”
陳士剛懵逼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殷方川。
“你不用管她在哪裡,在乾什麼,你隻需要記住我的話就行。”
一杯香茶下肚,殷方川再看陳士剛的時候發現他也不是那麼的可恨。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你若有他苦,未必有他善。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同樣在底層生活過,殷方川非常清楚生活的不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可奈何。
震驚過後,陳士剛默默地點了點頭。
“您放心,從今以後,我已經忘記曾經認識一個叫沈娟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