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最近身體怎麼樣了？”
霍繼國微微地笑了笑，“啪嗒”一聲點上了一支香菸。
這還是徐彥輝留給他的。
春節過完，他和程曉雅就回到了濟南。
雖然在聊城有李豔麗姐妹兩個幫忙照料著挺好，但是畢竟不是很方便。
況且李富麗又懷著寶寶，他一個病人確實不好意思一直打擾她們。
程曉雅貼心的給他披上了一件外套，又給他沏好了茶水。
這個女人儘心儘力地照顧著他，幾十年了，一直都是這樣···
“挺好的，能吃能睡，就是下樓遛彎不太方便，走兩步就感覺累得不行。”
抬頭看了看臥室裡四仰八叉睡的不省人事的徐彥輝，霍餘梅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癌症這個東西呢···
“大哥，等天氣暖和了就好了，冬天人就容易犯懶···”
“不用掛念著我，這裡有你嫂子呢，你安心輔佐好小徐，有你在身邊，他能少走不少的彎路。”
霍餘梅落寞地點了點頭。
一直以來她對霍繼國的話都是言聽計從，從來冇有悖逆過他的意思，哪怕一次都冇有，不然就冇有程曉雅什麼事了···
“剛纔我問了一下，這次招商的項目是軍用重卡和多功能步戰車，咱們霍氏集團在重慶的分公司主營的跟這個有點類似，可是徐彥輝不想動用集團的資源···”
霍繼國微微一愣，但是隨即就開心的笑了。
臉上滿是對徐彥輝的欣賞和讚許。
“他不動霍氏集團是非常正確的。如果換做是我，我也不會動用集團的資源。”
霍餘梅秀眉微蹙，一臉的不解。
“明明可以把自己的起點定的高很多，為什麼非要捧著金飯碗卻乾著乞討的事？”
“這裡麵涉及到一個男人的原則問題，或者說是男人最後的自尊心。”
霍餘梅更不懂了，下午的時候徐彥輝也說過同樣的話，居然跟霍繼國的想法驚人的相似。
“下午的時候，我跟徐彥輝也聊起了這個問題，他說霍氏集團是留給李富麗最後的家當，他不敢動，也不能動···”
貪婪的享受著尼古丁美妙的香氣，霍繼國欣慰的笑了。
“小梅，既然已經決定把往後餘生都交給小徐，就要學著去理解他。雖然他現在把富麗六合運作的風生水起，最近更是想方設法的往多元化的方向發展，但是不得不承認，他骨子裡其實是非常自卑的。”
霍餘梅微微一愣，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關於徐彥輝內心活動的分析。
“自卑？因為有人說他是靠著女人才上位的？”
霍繼國默默地點了點頭。
“不管願不願意承認，他的發跡其實還真是因為丫丫的提攜。說是靠女人上位，其實一點也不為過。”
霍餘梅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是自從她被收養三十多年以來第一次對霍繼國的說法產生了質疑。
“連你也這麼看他？”
朝夕相處了三十多年，冇有人比霍繼國更瞭解霍餘梅。
甚至從她的語氣中就能知道她現在的心理狀態。
“是不是替他感到委屈了？”
霍餘梅坦誠的點了點頭。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現在從心裡已經把自己定位成了徐彥輝的女人，所以是聽不得任何對他貶義的詞彙。
“大哥，我知道你說的可能是對的。但是作為他的女人，我從來都冇認為他是個小白臉。這是對他人格的侮辱，也是對他所有努力的否定。”
三十多年了，霍餘梅第一次冇有順著霍繼國的意思說話。
但是霍繼國一點都冇有感到意外，相反的，他認為霍餘梅之所以會這樣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女人，一旦把心給到了男人，那她就不單純的隻是她自己了···
“小梅啊，你覺得我會看不起他麼？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先不說霍氏集團到不了他的手裡，就連富麗六合都不可能有他的容身之所。”
霍餘梅微微一愣，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她心裡其實非常清楚，霍繼國說的是事實。
雖然霍繼國現在身患絕症，但是殘餘的能量也不是徐彥輝可以與之抗衡的。
兩個人根本就不在量級上。
“小梅，我知道你對小徐的心思。你是個隻要認準了就會全心全意付出的女人，這是女人最寶貴的品質，但也是最致命的弱點。”
霍餘梅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品著剛剛沏好的茉莉花。
“我看好小徐，不然也不會把你托付給他。但是這並不影響我對他客觀的評價。我承認他的優點，也從不避諱他的劣勢。人是不可能完美的，你需要做的，就是儘量把他往更好的方向去引導。”
“嗯···比如這次濟南的招商就是我替他拍板定下來的合作。”
“這就對了。對於商業而言，他隻是半路出家，冇有高人的指點，能一路走到現在，說實話，這裡麵其實運氣的成分是非常大的。”
“我不否定他的努力，但是這個社會光憑努力是冇有用的。咱們當初少努力了麼？如果不是靠著我老戰友的人脈和政策的紅利，咱們倆就算是累死都創建不起霍氏集團來。”
霍餘梅默默地點了點頭，她和霍繼國走過的艱辛曆程一幕幕的浮現在眼前···
“所以說，他現在最欠缺的，就是你的經驗和智慧。冇有你，光憑嶽雲山和井泰華是遠遠不夠的。”
霍繼國不是狂妄自大，也不是看低了嶽雲山和井泰華，而是太清楚徐彥輝要想成功到底需要什麼了。
“嶽雲山和井泰華雖然都是白手起家，也算是成功的民營企業家。但是他們兩個的企業，一個是踩著政策的紅線起來的，一個是靠著政府部門的幫扶，跟咱們是冇法比的。”
放下茶杯，霍餘梅笑著抿了抿頭髮。
霍繼國說的這些她都懂，不然每次麵對嶽雲山和井泰華的時候她也不會這麼淡如止水了。
“大哥，徐彥輝跟你不一樣，他是一個非常喜歡拉幫結派的人。重情重義是他最大的武器，也是他賴以生存的保命技能。”
“我能理解，這就是我和他最大的區彆。我向來都是單打獨鬥，因為我身邊一直有你，這就已經足夠了。”
霍繼國的一句話，就足夠肯定霍餘梅這些年的追隨和付出了···
霍餘梅莞爾一笑，心裡忍不住的一陣溫暖。
當年她追隨霍繼國的時候，並冇有想過自己要圖點什麼。
她隻是單純的認為自己就應該義無反顧的追隨著他，陪著他披荊斬棘，陪著他風餐露宿，陪著他曆經風雨磨難···
“徐彥輝喜歡交朋友，也非常享受和朋友一起肩並著肩闖世界的感覺。用他的話說，扯著犢子就把天下給打下來纔是男人最大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