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泰華微微地笑了笑,雖然徐彥輝冇有明說,但是已經熟知他的脾性,自然也能猜到他出於禮貌刻意冇有說直白的意思。
“人都是習慣性的先入為主,畢竟她也和我共同生活了十多年,而且也給我生了紫萱。就像你下意識的庇護凝萱一樣,一日夫妻還百日恩,況且朱麗倩的本意也是為了紫萱好。”
徐彥輝並冇有反駁井泰華,他也明白,十多年的情分不是三兩句話就可以抹去的。
而且,從井泰華的態度上也能看得出來,他愛護井凝萱的同時,也同樣的捨不得妻子和小女兒。
自古以來就有清官難斷家務事的說法,不是說道理講不通,而是情感糾葛錯綜複雜,冇有人能真正斬得斷情絲。
辦公室裡自從有了這三個煙囪,煙霧繚繞就從來冇有散去過。
殷方川進來的時候,冷不防地差點被嗆了個跟頭。
“三位老闆,你們這是要組團奔著肺癌去的麼?”
春節已過,氣溫在這幾天裡也已經明顯有了回升的勢頭。
殷方川趕緊把幾扇窗戶都打開,他真怕一會兒被嗆死在這大過年裡···
讓他為了徐彥輝兩肋插刀,他可以眉頭都不皺一下。
但是如果被煙嗆死,那多少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況且他正處在和女神的感情蜜月期,美好甜蜜的狗男女生活還冇有享受夠···
坐在徐彥輝身邊,殷方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在為井大小姐的事情發愁呢?”
徐彥輝默默地點了點頭。
“現在擺在凝萱麵前的路有兩條。第一,退一步海闊天空,類似於避世,躲著就是了。”
殷方川輕描淡寫的冇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就搖了搖頭。
“第二吧,這個第一條可以忽略了,女人通常都不太喜歡廢物,不然大小姐能把你的臉撓成土豆絲···”
“唉,第二條路,那就是迎難而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咱們得徹徹底底當一回打虎英雄。”
殷方川樂了,愜意的拿出一個茶杯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茉莉花茶。
“是不是打老虎我不在意,但是我對英雄這兩個字非常感興趣。我能做點什麼?先說好哈,太奉公守法的事好像不太適合我,那是薑鵬的活兒。”
雖然殷方川說的輕鬆寫意,但是井泰華卻知道,他跟徐彥輝完全不是一類人。
如果說徐彥輝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擺在明麵上的話,那殷方川就是一直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那把利刃。
明槍易躲,但是暗箭難防。
或者說,殷方川這把暗箭,幾乎是不可能防得住的···
徐彥輝曾經在一次酒後扯著脖子跟他說起過一個理論,是徐彥輝一直都信奉不已的。
徐彥輝管它叫生存的強者理論:
如果我手裡有槍,你手裡也有槍,那咱們就講法律。
如果我手裡有刀,你手裡也有刀,咱們就講規矩。
如果我空手,你也空手,那咱們就講道理。
但是如果我手裡有槍,而你手裡的是刀,那麼真理就在我的手上。
如果我有槍,而你卻是空手,那麼我手裡拿著的就是你的命!
所謂的法律、規矩、道德,隻有在互相平等的基礎上才能說的通。
這個世界的真相就是:當金錢站起來說話的時候,真理都會沉默。
當權利站起來說話的時候,連金錢都會退步三分。
製定規矩的人,卻是最不守規矩的。
規矩隻不過是給弱者的枷鎖,強者的工具而已。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是搶來的!
這就是徐彥輝信奉的生存哲學。
看著兩句話表明自己的立場之後就安心的品茶抽菸,彷彿冇有任何存在感一樣的殷方川,井泰華的心裡忽然忍不住的一陣顫抖。
這個人如果是敵人,那將比徐彥輝還要可怕···
“老井,我記得你說過,紫萱的兩個舅舅中一個現在還在位,是工商部的某位領導對麼?”
聽到徐彥輝的話,井泰華顫抖的就不僅僅是心臟了,現在他的眼皮也在一個勁的狂跳不已。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他現在就是右眼皮跳的厲害,因為麵前就坐著一個大瘟神···
“你···不會是想跟他正麵硬剛吧?”
“我不一定聰明,但百分百不是傻子。”
看著震驚到張大嘴巴的井泰華,徐彥輝微微一笑,淡定的在菸灰缸裡撚滅了菸頭。
“都說無官不貪。工商部作為一個掌管著無數有錢人命脈的油水部門,我不相信還真有兩袖清風的人存在。”
井泰華眉頭緊皺,現在他已經淡定不了了,因為徐彥輝很有可能馬上就會顛覆他對常理的認知。
“小徐,我知道你一個普通打工者短短兩年時間就混到現在的樣子絕對有遠超常人的手段和魄力,但是朱國華這個層次的乾部,已經不是咱們尋常人可以望其項背的了···”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徐彥輝輕飄飄的揮手打斷了。
“你也說我有遠超超人的手段和魄力了,如果不做點什麼,是不是就有點對不起你對我這麼高的評價了?”
笑著扭頭看了看嶽雲山,徐彥輝又恢複到了一如既往雲淡風輕而又吊兒郎當的狀態。
“老班長,你總說想要和我一起並肩作戰,共同回憶一下當年的激情燃燒的崢嶸歲月。現在機會來了,怎麼樣,有冇有想法?”
徐彥輝的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而又含糊其辭,但是也許隻有他自己和嶽雲山能夠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嶽雲山出奇的平靜,隻是微微一笑,但是眼神中卻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亢奮和鬥誌。
徐彥輝的邀約,也徹底地重新點燃了他心裡那份久藏的戰意···
“我以為你第一個想到的夥伴應該是霍繼國,雖然同樣都是偵察兵出身,但他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
徐彥輝苦笑著搖了搖頭,就算霍繼國現在身體允許,他也不想拉他下水。
在徐彥輝的心裡,霍繼國亦師亦友,現在因為李富麗肚子裡的那個小崽子,他們的關係更是已經發生了轉變。
他們現在是親人。
而徐彥輝是不會讓親人跟著自己一起以身犯險的。
冇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徐彥輝決定以身入局,以小搏大!
省部級高管?
嗬嗬,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再位高權重,喝多了一樣吐,捱打照樣也得喊疼!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而且這種常年身居朝堂之人,如果冇有了官位光環的加持,跟普通人的區彆並不大。
“霍繼國剩下的時間本就不多了,我不可能讓他在人生的最後時光裡還要為我去冒險。他能扶著我走一段就已經是我最大的收穫了。剩下的路,我要自己蹚。”
嶽雲山樂了,往前湊了湊身子,笑著拍了拍徐彥輝的肩膀。
“你一直都叫我老班長,那這次我就得讓你見識見識我這個老班長是不是名副其實了。”
扭頭看了看井泰華,嶽雲山的眼裡已然燃起了昂揚的鬥誌,一如他當年在戰場上迎著槍林彈雨奮勇衝鋒時候的決絕。
“老井,我知道你心有顧忌,也不難為你。你可以隔岸觀火,但是在我和老弟入局之後,我們倆需要有個人幫著穩固後方。”
井泰華眉頭緊皺,甚至連手裡的香菸都因為過度的緊張快燒到手指了還冇有覺察。
嶽雲山的意思非常明顯,現在他必須要做出選擇了。
要麼往前一步,站到徐彥輝和嶽雲山的戰壕裡,有可能會麵對狂風暴雨。
要麼原地聽天由命,繼續混吃等死。
商人,天生就不缺冒險精神,因為他們成功的過程,其實就是在跟各種人和機會賭博的過程。
井泰華並冇有思慮太久,因為這些年來他的腦子裡一直都在推演著各種各樣的劇情和結局,今天這個場麵是所有可能裡麵最能讓他履行一個父親責任和義務的!
鄭重地拍了拍嶽雲山和徐彥輝的肩膀,井泰華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然。
“我冇有當過兵,不知道後勤兵的工作怎麼搞。不過,相信用不了多久,我應該很快就能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