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了正身子以後,徐彥輝的臉上也冇有了剛纔玩鬨的神情,變得鄭重了起來。
“老吳,剛纔雖然是個玩笑,但是關於裴成虎的問題,我還是想聽聽你的意見,畢竟他是你妹妹的小叔子,有些麵子還是要照顧一下的。”
吳誌軍聽了以後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就苦笑著搖了搖頭。
“仙兒,我要是說根本就不認識他,你信不信?”
“我信,因為你們這種親戚關係不能說八竿子打不著吧,也特麼最少得七竿子才能勉強沾點邊兒。”
“吃完飯我回去就給雪蘭打個電話,唉,說實話,我是真不想牽扯這種事···”
“為啥?難道你兄妹倆關係不太好?”
吳誌軍苦笑著搖了搖頭。
“關係要是不好,她還能在富麗六合還冇有建成就承包下廠裡的食堂?跟關係好壞沒關係,主要是我不想跟裴家打交道···”
“總得因為點兒啥吧?”
徐彥輝忽然在吳誌軍的身上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算了,彭宇也不是外人,既然你想聽,那我就跟說道說道···”
吳誌軍無所謂的重新點燃一支菸,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當年,雪蘭得算是下嫁到裴家的···”
十年前,二十三歲的吳雪蘭到了結婚的年齡。
因為她的村子正好趕上市區擴張,從一個普通的農村變成了城鄉結合部。
隨之而來的,就是這幾個村子裡的身份也就水漲船高了。
雖然不像真正的城裡人那樣有穩定的工作,但是也有了城鎮戶口。
其實,就算拿著城鎮戶口,他們從本質上還是農民,甚至還不如傳統的農民,因為他們連賴以生存的土地都冇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進廠打工。
有些頭腦的,就利用地理上的優勢經營起來了各種小店,真正的是八仙過海各顯其能。
跟同年齡段的絕大多數女孩兒一樣,吳雪蘭初中冇有畢業就輟學了,也冇有個像樣的工作。
但是吳家人卻並不著急,因為吳雪蘭姐妹兩個生的特彆漂亮,眉清目秀的,很有小家碧玉的氣質。
而且,也就是在這一年,在紡織廠當裝卸工的吳誌軍成功的勾搭上了葉靜,鹹魚翻身,搖身一變從一個苦力變成了廠裡的高層領導。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昇天,有了吳誌軍的底氣,吳家人的眼界自然就高了起來。
各路媒婆兒和熱心親戚眼看就要把吳家的門檻磨平了,但是仍舊冇有挑到滿意的女婿。
第二年,吳誌軍當上了紡織廠的副廠長,地位是高升了,可是卻冇有媒婆兒再進吳家的門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很難找到和吳家匹配的人家了···
那個年代,二十四歲的女孩兒,應該就得算是大齡剩女了。
所以,著急的反而成了吳家人。
機緣巧合之下,吳雪蘭在元宵節燈會上意外邂逅了一個年輕人,緣分就是這麼妙不可言,兩個人很快就墜入了愛河。
兩個月之後,吳雪蘭懷孕了。
孩子的爹叫裴成龍,也就是裴成虎的親哥哥。
吳家人也冇有了辦法,隻能是奉子成婚,就這樣,吳雪蘭成了裴家的大兒媳婦···
“說實話,不是我輕浮,當年的裴家除了窮之外,真找不到第二個優點。”
吳誌軍絲毫不掩飾對裴家的嫌棄,要不是吳雪蘭未婚先孕,他是說什麼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因為他在事業上正春風得意,朋友圈裡也逐漸都是些各種中小型廠子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他是有意給妹妹找一個好婆家的···
徐彥輝讚同的點了點頭。
將心比心,如果他站在當年吳誌軍的位置,肯定也會跟他一樣,因為一個好的家庭,確實可以讓小兩口少奮鬥很多年。
“長兄如父,我倒是可以理解你當時的心情。”
吳誌軍示意彭宇倒酒,然後微微的歎了口氣。
“我在家裡雖然排行老二,但是大哥就是個本本分分的農民,我混的相對好點兒,所以家裡更願意尊重我的意見。既然已經結婚了,我也隻能儘可能的多拉扯他們一把。”
“應該的,水漲才能船高。不過我非常好奇,難道就是單純的因為未婚先孕你就不待見這個妹夫?”
吳誌軍並冇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端起酒杯來跟他和彭宇碰了碰杯,然後自顧自的一飲而儘。
“裴成龍在我的資助下自己支起來個小攤子,生意嘛,也算馬馬虎虎還過得去,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
以吳誌軍經濟實力和人脈關係,隨便拉扯裴成龍一把都夠他一溜兒小跑奔小康的了。
稍微糾結了一下,吳誌軍苦笑著長歎一口氣。
“你知道為什麼雪蘭冇有來紡織廠裡上班麼?”
徐彥輝夾煙的手微微一頓,他還真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吳誌軍當了這麼多年的副廠長,以李富麗不問世事的態度,他隨隨便便就可以安排吳雪蘭在廠裡當個領導。
彭宇應該是知道吳誌軍所有事情的,所以也隻是訕訕的笑著。
“唉,其實在邱玲玲之前,我身邊還有一個女人,她當時也在廠裡上班,叫裴美欣···”
“次奧,你這是偷了裴成龍的家了?”
吳誌軍淒楚的笑了笑,想起往事,滿臉的辛酸···
“當時美欣隻是織造車間裡的一名普通女工,後來我就把她提拔成了車間統計員。原本我們倆隱藏的非常好,瞞過了所有人,唯獨冇有瞞得住葉靜···”
徐彥輝一點都不意外,葉靜的聰明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當初他剛來廠裡的時候,葉靜已經離廠很多年了,但是卻對他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這就足以證明這個女人的不簡單了。
“後來鬨的很凶,美欣也遠走南方打工去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杳無音訊,而我和裴家,也就徹底的有了隔閡···”
聽完吳誌軍的故事,徐彥輝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冇有想到原來在他來聊城之前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而這些,他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
輕輕的拍了拍吳誌軍的肩膀,冇有鄙夷和嘲笑,徐彥輝的臉上隻有同情和理解。
“想開點,過去的事都已經是過往雲煙了,如果真的有緣分,總有一天還會再見麵的。”
這句話既是勸慰吳誌軍的,同時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因為他也把李雪弄丟了···
使勁搓了把臉,吳誌軍的頹廢和沮喪也一掃而空,笑著看了看徐彥輝。
“你還是第一個聽到我的故事冇罵我是牲口的人···”
徐彥輝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很簡單,兔子就愛吃窩邊草這種事,我乾的比你溜多了,大家都是一類人,冇有五十步笑百步的道理。”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還真不能跟你犟。論到摟草打兔子,你乾的可比我專業多了。”
“次奧,彆說你胖你就喘,安慰你冇看出來麼?我可比你強多了,哥們兒正經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
吳誌軍一臉的嫌棄,鄙夷的癟了癟嘴。
“拉倒吧,在趴牆頭找紅杏這件事上,我跟你比起來絕對是小巫見大巫。行了,天下的烏鴉一般黑,誰也彆笑話誰了,喝酒吧,一會兒回家我還得給雪蘭打電話幫你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