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上就要黑的時候,徐彥輝確實被李豔麗給攆了出來。
給楊繼坤打了個電話,冇一會兒的功夫這貨就風塵仆仆的到了。
雖然是小酌怡情,但是酒後開車不安全,何況李富麗已經嚴令禁止他酒後開車了。
“去醫院,看看陳剛。”
楊繼坤一腳地板油,切諾基一個漂亮的甩尾就彈射起步,差點把冇有防備的徐彥輝給甩出去···
“次奧,老三,璿璿這是又收拾你了麼?你這明顯就是在報複社會呀?”
楊繼坤單手開車,訕訕的撓了撓頭,稍微有那麼點不太好意思。
“那什麼,你也知道,輝哥,我雖然早就考出駕照了,但是實際上手的機會並不多,所以···”
徐彥輝揉了揉剛纔磕疼的腦袋,冇好氣的扒拉著楊繼坤的狗頭。
“我這是越野車,不是越野飛機,你能不能飛的低一點兒?”
“好嘞,這就收點油門···”
還好當年九七切諾基的質量還是非常不錯的,不然就憑楊老三這種二愣子,不散架也得把車軲轆給開飛了···
“聽燕兒說,你堂弟最近給你惹了不少的麻煩?”
掏出煙來丟給愣貨司機一支,徐彥輝終於可以痛痛快快的享受一下久違的尼古丁了。
在李富麗家裡憋的夠嗆。
“唉,我都冇臉說···我這麼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的五好青年,居然攤上了這麼個不爭氣的弟弟···”
看著楊繼坤一臉苦大仇深的委屈,要不是車裡空間有限影響了他的發揮,徐彥輝是真想讓他重溫一下什麼叫社會主義社會的四十三碼大腳丫子!
“你確實冇臉說,因為你比我還不要臉···兢兢業業任勞任怨,這種褒義詞是需要彆人說的,我臉皮這麼厚都不好意思用來誇獎自己。”
“呃···我知道的成語不多,最近幾天對這兩個詞印象比較深刻···”
徐彥輝閉目養神,跟這種二貨聊下去容易蛋疼···
“輝哥,楊繼龍的事麻煩你給操操心唄?我這智商,實在是有心無力···”
“燕兒怎麼說?”
徐彥輝連眼睛都不睜,就怕多看楊二愣子一眼容易收不住腳。
“她說隻要對方不追究法律責任,剩下的就是多拿點錢賠償就行了。”
“咋的,對方不接受賠償還是?”
楊繼坤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奈的歎了口氣。
“倒也不是不接受賠償,隻是獅子大開口,我堂弟家裡就是個普通家庭,根本拿不出這麼多的錢來···”
“就算是獅子大開口,那也總得有個價吧?人家要多少?”
徐彥輝繼續閉目養神。
這種破事他是真懶得給薑鵬打電話,知道這貨其實正經也挺忙的。
“七萬···”
“次奧,賣閨女也冇這個價吧?”
這次徐彥輝不淡定了,睜開眼睛懵逼的看著楊繼坤。
要知道,這還是2000年,工資纔多少錢?
七萬塊錢夠不吃不喝打工好幾年了···
“唉,我找了好幾箇中間人去說和,結果都冇鬆口···對方說了,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如果不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可能就真起訴了。”
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他忽然就笑了。
“老三,是不是燕兒不想管這些狗屁糟糟的爛事兒?”
“嗯,就連璿璿都說讓我彆蹚這渾水了,畢竟這種事太喪儘天良了···”
徐彥輝默默的點了點頭。
其實楊繼坤堂弟的事情他早就聽說了,以為隻是件小事冇當回事。
但是現在看來,這個確實還有點麻煩。
事情其實很簡單。
楊繼坤的堂弟叫楊繼龍,今年十八了。
技校混了兩年半之後推薦到南方電子廠裡乾了冇有半年就跑回來了,說是吃不了那個苦。
楊繼龍的家境還算可以,上麵有兩個姐姐,他是老幺,蜜罐子裡長大的那種。
他的人生理想其實是受堂哥楊繼坤的啟蒙,曾經也立誌要成為聊城陳浩南。
但是有點生不逢時。
等到他終於有機會想大展拳腳的時候,堂哥已經不混了,搖身來了個華麗的蛻變,成了富麗六合的高層領導,穿西裝都要打領帶的那種。
這就讓他很蛋疼了。
於是在多方軟磨硬泡之後,他還是如願以償的追隨著堂哥的腳步進了富麗六合。
楊繼龍小夥兒長的還算可以,身材高挑,跟帥不一定沾邊,但是多少勝在年輕陽光,又帶著點壞壞的感覺。
富麗六合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的女孩兒。
而且,肯在紡織廠兢兢業業打工的女孩兒,大多家境都不是特彆的富裕。
畢竟誰也不想冇苦硬吃。
楊繼龍從小花錢就大手大腳的,兩個姐姐嫁人之後更是隔三差五的總是心疼這個弟弟,爆點金幣已經家常便飯了。
富麗六合的工資不低,楊繼龍又在物流車間叉車部裡,工作相對輕鬆許多,這也就給了他足夠多的時間和機會。
啥機會?
他這個年齡段的小夥兒除了吃喝玩樂,唯一能感興趣的也就隻有追女孩兒了。
跟楊繼坤一樣,楊繼龍的家,隨著聊城市的擴建,也褪去了農村的外衣,成了介於城市和農村之間過渡的城鄉結合部。
這個戶口雖然並不算尊貴,但是對於廠裡那些外地來的農村打工妹來說,已經可以算得上是香餑餑了。
所以,楊繼龍在富麗六合混的挺如魚得水的,換女朋友的頻率估計比他換襪子的頻率都高。
原本這也冇什麼,正常談戀愛還算不上什麼歪風邪氣。
但是問題就出在了並不是所有女孩兒都逢場作戲,總有那麼幾個認真的。
然後就讓他遇到了。
女孩兒叫林苗苗。
臨沂市沂水縣人。
這個沂水縣應該都不陌生,著名的革命老區,誕生了很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和故事。
但是同時,這裡也相對比較貧窮。
命苦的人總是驚人的相似,林苗苗也是個孤兒。
其實,嚴格上來說,她比小薇的命運還要淒慘。
兩歲的時候,林苗苗的父母在山上放羊,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就雙雙跌落到了山穀裡,被人找到的時候屍體都已經開始腐敗了···
林苗苗兄妹兩個,她還有個哥哥,比他大三歲,被一個遠房親戚給領養了。
在這樣的地方,又趕上這樣的年代,女孩兒不值錢,所以,她隻能跟著同樣放羊為生的二伯生活。
從此就開啟了寄人籬下的人生···
好不容易捱到了長大成人,年僅十六歲的她就已經跟著堂哥堂嫂外出打工掙錢養家了。
兩年前,她跟隨著堂哥堂嫂來到了富麗六合,成為了一名紡織女工。
半年前,不出意外,長相清秀而又淳樸善良的她被楊繼龍勾搭上了。
然後就是意外懷孕,堂哥堂嫂跳出來為她主持正義···
徐彥輝眉頭緊皺,默默的抽著煙。
原本他是不想管這種事的,但是楊繼坤開口了,他就冇法推辭。
雖然楊繼坤在他的用人體係裡屬於是那種保安性質的,但是工作不分貴賤,何況他還是代璿的老公。
在徐彥輝的眼裡,代璿和徐彥秀一樣,都是自己的親妹妹。
所以這個妹夫的麵子還是要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