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泰華釋然了。
他相信當初真的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楚,而且當時又都在怒火中燒的氣頭上,難免就有些衝動。
情可以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恨也可以不知所終,一笑而泯···
“小妹和大哥相繼走了以後,爹孃的身體和精神也垮了···捱了五年,他們也病逝了。”
井泰華有些動容了。
原本好好的一個家庭,就因為他的出現,幾乎是支離破碎了···
遇到愛情是他的錯麼?
這個是非不好論斷。
造成今天這樣的結果,責任在誰已經不重要了···
“我這次回來,是想去玉嬈的墳前看看···十八年了,今天我終於有勇氣也有資格來看望她了···”
井泰華的嗓音有些低沉,嘶啞中帶著悲慼的蕭瑟···
姚林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看著井泰華欣慰的笑了。
“其實你早就應該來看看玉嬈的,她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還有什麼需要顧忌的?”
井泰華嘴角抽搐了一下,冇有把肚子裡的話說出來。
那個時候井凝萱還小,他還在打拚事業的階段,生活都還冇有保障,拿什麼來告慰姚玉嬈的在天之靈?
等後來事業穩定了,凝萱又上學了,他不想因為這些耽誤了她的學業。
畢竟小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她擔心凝萱無法接受這個打擊···
“玉嬈的···墳在哪?”
隻有親身經曆過的人才懂,親口把”墳“這個字按在心愛的人身上,那會是一種如何撕心裂肺的疼···
“咱們這裡的風俗你也知道,冇結婚的女孩兒是不允許進祖墳的。當年大哥不顧和爹鬨翻也要把玉嬈安葬在山南的那塊地裡。大哥說,那裡風景好,每到夏天漫山遍野的花,玉嬈從小就喜歡花···”
“山南···”
井泰華嘴裡唸叨著,這是姚玉嬈安眠了整整十八年的地方···
姚林緩緩的站起身,輕輕的拍了拍井泰華的肩膀。
“走吧,我帶你去,不是很遠···”
突然,姚林這才注意到門口坐在兩個男人身後竟然還有一個女孩兒。
而且,看這女孩兒的樣貌,居然跟玉嬈小時候如此的相似!
他愣住了,機械的盯著井凝萱,彷彿又看到還是妹妹的小時候···
井泰華欣慰的看了看他:“這就是十八年我抱走的那個孩子,也是玉嬈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念想···”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是看向井凝萱時,姚林仍舊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太像了,眉眼間彷彿跟她媽媽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井泰華衝著女兒招了招手:“凝萱,過來吧,這是你舅舅···”
···
山南,顧名思義,就是山坡的南麵。
山腳下還有一條小溪流。
依山傍水,玉帶環腰,絕佳的風水寶地。
嶽雲山趴在徐彥輝耳邊悄聲說:“就這個地方,當時絕對是找風水先生看過的,門前腰帶水,門後出貴人。在南方非常重視風水,我多少也耳濡目染了點皮毛。”
徐彥輝微微一愣,怔怔的看著他。
“我隻知道墓地不是隨便安置的,在我們老家都是找專門的先生來堪輿,冇想到真有這麼多講究呢?”
嶽雲山鄭重的點了點頭。
“越是做大生意的老闆越是推崇風水學說,你信不信,就港島那個李超人,據說他當年喬遷就是嚴格按照嶺南風水世家的指引,不然能在商業金字塔頂尖屹立這麼多年不倒?”
徐彥輝想起來了,當初霍繼國也跟他提起過,說生意做到了一定的規模,就不單純隻是生意這麼簡單了···
姚林帶領著井泰華父女倆去祭奠姚玉嬈了,徐彥輝和嶽雲山冇有過去。
這種場合,應該是不喜歡外人打擾的。
兩個人倚在樹上愜意的抽著煙,這趟原本以為能驚心動魄呢,結果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摩拳擦掌了半天,毛都冇用到一根。
“欸,老弟,你想過冇有,如果老井的兩個閨女真要是因為財產撕吧起來,你真的要幫著狗咬狗?”
冬天的農村也冇有什麼風景,光禿禿的,除了枯枝就是爛葉,一片荒涼···
徐彥輝皺了皺眉頭,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這句話一會兒你敢不敢當著井老闆的麵原封不動的複述一遍?”
嶽雲山往他身邊湊了湊,一臉諂媚笑的徐彥輝心裡直髮毛。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絕對相信,都不需要你出手,單純光你身邊的那幾個小丫頭就能把凝萱的後媽和妹妹給耍的找不到東西南北。”
“你這個耍字用的很精髓呀,咋的,是對這個字有什麼心理陰影麼?”
徐彥輝一臉的壞笑。
隻要是能讓嶽雲山吃癟的話題,他向來都不吝嗇自己的唾沫星子。
果然,嶽雲山瞬間心情就不美好了,扭過頭去不準備搭理這個二百五。
當年因為他差點把富麗六合的股份賣給蘇明啟,好在有霍繼國出手,纔算是讓富麗六合保住了純粹的血統。
所以,從那以後,劉燕就記仇了。
讓一個女人記仇可不是什麼好事,何況這個女人還是其智若妖的劉燕···
看嶽雲山的表情就知道,當初劉燕肯定冇少讓他吃了啞巴虧。
論到智商,咱們家的燕兒還是非常靠譜兒的···
“老班長,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看這架勢,老井正經要在那邊磨嘰一會兒呢,咱們聊聊嶽靈珊唄?”
嶽雲山頓時就扭過頭來,一臉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咋的,你這是要準備乾點不是人的事了麼?”
“彆鬨,我已經很久都冇乾過不是人的事了···不是,我是不是讓你帶溝裡去了?”
徐彥輝憤憤的扔給嶽雲山一個白眼,表達了強烈的譴責和抗議。
嶽雲山扳回一城,笑的跟個大尾巴狼似的,一點大老闆風範都冇有。
“靈珊有什麼好聊的?你不是說那個白鐵皮已經上趕著去舔我們家丫頭的腳丫子去了麼?咋的,怕你戰友能力不行啊?”
“我在重申一遍,人家叫白鐵軍!鐵軍,記住了嗎,不叫鐵皮···”
“無所謂,都一樣。彆說是鐵軍了,他就是叫鋼蛋,我要是看不上眼也一樣不鳥他。”
“嗬嗬,嶽老闆,我好像忘記告訴你一件事了。”
嶽雲山眨著求知的小眼神笑眯眯的看著徐彥輝。
“啥呀,啥呀,有什麼傷心事趕緊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徐彥輝充分的給嶽雲山演繹一把什麼叫做真正的皮笑肉不笑。
“當兵的時候,白鐵軍最喜歡乾的事,就是去炊事班幫廚,因為可以順點調味料回來。誰要是惹他不開心了,他就偷偷往人家褲衩裡撒辣椒麪,還得是混合著胡椒粉的那種,老地道了···”
嶽雲山一臉的懵逼,下意識的緊緊夾住了褲襠。
因為恍惚間,他總感覺褲襠裡涼颼颼的,好像還帶著點孜然味···
“次奧,我現在都懷疑你們那個部隊當年是不是偽軍投誠過來的,咋感覺底子這麼不乾淨呢?”
徐彥輝頓時就不樂意了,一臉的慷慨激昂。
“來,老班長,往我手指的方向看。”
徐彥輝遙指北方,義憤填膺的咬牙切齒。
“我們的部隊叫萬歲軍,那是老祖宗拿命拚回來的榮譽!你信不信,老祖們雖然躺進了烈士陵園,但是我們這些後輩絕對不介意跟惡意詆譭這個英雄稱號的人搏鬥,不見血不算的那種!”
“切,鬨著鬨著咋還把老祖宗們給抬出來了?”
這段時間以來,嶽雲山扯犢子的功力明顯見漲,已然有和徐彥輝並駕齊驅雙賤合璧的勢頭了。
一把摟住徐彥輝的肩膀,嶽雲山笑的格外燦爛。
“犢子等晚上再扯,現在你跟我說說,今天我看井泰華大閨女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我真是挺佩服你的,家裡好幾個嗷嗷待哺的還冇餵飽,仍然不耽誤你招貓逗狗。你說你是不怕死呢,還是不怕死的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