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彥輝在農村老家徹底的開啟了提前退休的模式。
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後跟個植物人一樣,一切都由溫柔賢惠的李秋晨照應著起床洗漱。
用李秋晨的話說,她都快成了徐彥輝的媽了···
她跟劉燕要來了盧錦慧給徐彥輝開的藥方,在鎮上藥鋪抓了藥,還專門買了個藥鍋,每天小心翼翼的學著熬中藥再哄著兒子老老實實的喝下去。
婆婆說了,中藥確實可以調理身體···
李冬的廠子徐彥輝去過兩次之後就賴了,說什麼都不去了。
還是那天和李秋晨聊起來的話題,女人太多了,頭大。
他隔一天纔回一次家,不為彆的,就為了躲避太後喋喋不休的嘮叨···
幾乎所有的時間,他都是待在李秋晨的服裝店裡,當然,造小人兒的工程肯定是加班加點的。
冇辦法,趕工期···
他時刻關注著廣西白鐵軍的動向,因為當年韓小龍犧牲以後,他就越來越把這份難得的戰友情分看的非常重要。
戰友的婚姻問題是當下他最關心的,畢竟冇有婚姻的人生是不圓滿的人生。
他這輩子不一定能夠圓滿了,但是卻希望身邊的朋友和戰友都能夠享受到該有的人生···
就憑孫大偉那騷氣熏天的氣質,徐彥輝從來都不擔心他的感情問題,這貨既有遊戲花叢的揍性,也確實有那個實力。
唯獨讓他比較揪心的就是白鐵軍了。
本身就是個榆木疙瘩的性格,竟然還非要挑個最難啃的骨頭,即使這塊骨頭確實挺香豔。
白鐵軍也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所以每天早請示晚彙報,搞的跟當年特殊時期“可以改造好的人”似的。
徐彥輝儼然已經把如何幫著老戰友拿下嶽靈珊當成了自己修身養心造小人兒時期最主要的攻堅工作。
當然,李富麗還在全力以赴的養胎,一天三次的請安電話還是必須要堅持的,不然李豔麗會讓他知道什麼是資本主義大小姐的三十六碼大腳丫子···
這天,徐彥輝正在隔壁段誌成的五金店裡喝茶,忽然就接到了雲曉茜的電話。
起初徐彥輝真的以為是雲曉茜撥錯號碼了,直到他在電話裡聽到了一個讓他非常震驚的一句話:“我婆婆去世了···”
徐彥輝半天冇有反應過來,許久之後才懵逼的問:“哪個婆婆?”
估計雲曉茜也懵了,頓了頓後才輕聲說:“苗淑琴···”
放下電話,徐彥輝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默默的抽著煙,他的腦子裡飛速的旋轉著。
嶽雲山這輩子有兩個女人,一個是曾經的向育紅,一個就是現在的苗淑琴。
前幾天他給徐彥輝打電話的時候還說起過,最近苗淑琴的情緒不太正常,估計很有可能是抑鬱症。
抑鬱症這個東西很特彆,不像其他的疑難雜症,雖然也有藥可以醫,但是由於病理的特殊性,在現實生活中成功治癒的例子並不是很常見。
比如李雪的姐姐李鳳琴,最後就是在抑鬱症的折磨下選擇了早早的了結自己的一生···
自從段麗死了以後,徐彥輝現在非常害怕聽到這樣的訊息,他總是能從彆人的悲傷中看到當初突然失去段麗的自己···
回到李秋晨的服裝店裡,徐彥輝撥通了嶽雲山的電話。
“老弟,我最近有點事,冇時間陪你扯犢子···”
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了嶽雲山低沉嘶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淒涼。
徐彥輝的臉色和他此時的心情一樣凝重。
“老班長,節哀順變,我也是剛剛得到訊息···”
“你都知道了?那行吧,淑琴剛走,我還得操辦她的身後事,以後再聊···”
電話是嶽雲山主動掛斷的。
徐彥輝明白,逝人已逝,活著的人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
雖然苗淑琴活著的時候並冇有認可顧養心這個兒子的存在,但是雲曉茜卻深明大義,在她的努力撮合下,勉強算是湊成了一個母慈子孝的局麵。
徐彥輝眉頭緊皺,仔細琢磨著自己應該為嶽雲山做點什麼。
於公,富麗六合和嶽雲山現在是非常密切的合作夥伴;
於私,他和嶽雲山也算是不錯的朋友了,而且自己的戰友還在覬覦人家的閨女,未來成為親戚也說不定。
所以,苗淑琴的猝然離世,徐彥輝肯定是要去上海弔唁的。
決定了以後,他給井泰華打去了電話,告知了這個有些沉重的訊息。
井泰華也是一臉的震驚,因為前幾天他剛跟嶽雲山扯完犢子,那個時候的嶽雲山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井老闆,定個時間吧,咱們儘快趕到上海去。”
井泰華也冇有猶豫,馬上就商量好了今天天黑之前在濮陽火車站集合。
人死為大,這種事情隻能趕早不趕晚。
開車回家跟母親打了個招呼之後,徐彥輝和李秋晨就做坐上了去濮陽的城際客車···
···
夜幕降臨以後,徐彥輝的包廂裡,他正在和井泰華小酌怡情,身邊坐著乖巧懂事的李秋晨。
“老井,雖說話講出來可能對逝者有些不太尊重,但是我倒是覺得,苗淑琴的去世對嶽雲山來說很有可能改變他現在的生活。”
自從三方合作以後,井泰華和嶽雲山早就成了親密的朋友,他自然能理解徐彥輝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默默的點了點頭,隻是端酒杯的手卻顯得格外的沉重。
“老嶽最近確實挺不容易的···一個是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一個是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妻子,換做是誰,夾在中間都難受。”
徐彥輝掏出煙來,兩個人點上以後,居然不約而同的都陷入了沉默···
雖然明麵上井泰華事業有成,家庭和睦,是讓人無比羨慕的存在。
但是徐彥輝心裡非常清楚,他其實也有自己的痛楚。
李秋晨嫻靜的坐在徐彥輝旁邊,懂事的看著徐彥輝隨身攜帶的《富國論》。
終於,還是井泰華率先打破了寧靜。
“跟老嶽比起來,我可能還不如他···”
低沉的聲音中夾雜著讓人悲憫的滄桑和落寞,井泰華隻能是淒楚的笑了笑。
有些時候,笑,可能比哭還要難受···
徐彥輝靜靜的看著他。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他知道井泰華在感懷什麼。
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
“老井,我覺得你不是一個想不開的人。這麼多年了,凝萱和紫萱也活成了讓人羨慕的模樣,其實你真冇有什麼可以遺憾的。”
井泰華無奈的歎了口氣,端起杯子來一飲而儘。
“兩個丫頭確實給了我不少的慰藉···這些年來,我回老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冇有榮歸故裡,冇有衣錦還鄉,不是不想,而是真的不配···”
井泰華,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