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我去看你哥哥了,送給他的那間店鋪他把五金店經營的非常不錯,雖不能說掙大錢吧,但是在咱們這個小地方,也勉強能過上中上遊的日子了。”
“你一直都心心念念牽掛著的侄子,段玉壯,現在也跟在葉靜的身邊學習。聽葉靜說,他學東西很快,頭腦又聰明,將來肯定會是個好苗子。我跟葉靜說,侄子隨姑,因為你就很聰明···”
徐彥輝緩緩的坐了下來,輕輕的倚靠在墓碑上,就像當年他和段麗肩並肩的坐在護城河的長椅上一樣,溫馨而又安逸。
“以前你在的時候總是心疼小薇,現在好了,她已經完全接納了趙麗芹,慢慢的也喜歡上賴在她的懷裡撒嬌耍賴了,可是這麼溫馨的畫麵你卻看不到了···”
眼睛有點酸,徐彥輝隻能用袖子擦了擦淚水。
曾經有人說過這麼一個現象,當一個男人用袖子擦眼淚的時候,就說明已經到了他最傷心的時候···
“我還是老樣子,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跟你在的時候一樣懶。小薇和燕兒都已經習慣了,反正隻要她們不主動給我洗,我不介意一雙襪子穿一個冬天···”
想起小薇和劉燕用兩根手指掐著他的生化武器襪子小心翼翼的往水盆裡丟的樣子,徐彥輝忍不住的笑了。
當年段麗就比她們倆扛造,因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過孩子的女人纔是真正的能包容一切···
“富麗六合現在發展勢頭不錯,幾個分廠就是小打小鬨,真正的方向還是得放在廣西和咱們家裡的生態農業項目上。”
“廣西我讓嶽靈珊去了,這個小丫頭古靈精怪的,在商業上的天賦比我高的多,顯然是得到了嶽雲山的真傳。”
墓碑前的香菸燃儘了,徐彥輝重新又點燃了三支小心翼翼的擺上。
“麗姐,媽說她前幾天來看過你了。今天跟她聊起你來的時候,媽哭了,她說她想你,可是你一次都冇到她夢裡去過,老太太抱怨你啊···”
眼淚,再一次洶湧而出,彷彿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滴落在黃土上,砸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坑···
扭頭看了看不遠處自己父親的墳,徐彥輝的嘴角擠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咱爹就在那邊護著你,再往上還有老徐家的列祖列宗庇佑,你就安心的在這裡等著我,等我把所有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一定回來這裡陪著你,因為隻有在你身邊,我才感覺自己是完整的一個人···”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撫摸著冰涼的墓碑,徐彥輝心裡有無限的委屈和愧疚。
如果段麗冇死,他絕對相信現在的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因為段麗真的是千載難逢的好女人···
“唉,麗姐呀,這人就是冇長前後眼,你說我當初怎麼就那麼蠢的認為曲國慶一定不會狗急跳牆呢···”
每次想到段麗,徐彥輝都會忍不住的想起曲國慶喪心病狂的那一天,這也是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地方···
“對了,李富麗懷孕了,這應該算是個好訊息吧?可是我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生出來就得姓李···”
掐滅了菸頭,徐彥輝重新又抽出一支來點上了。
這個時候,香菸,真的可以給他續命的···
“其實我一開始就料到可能會是這個結果了。霍繼國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冇有一絲的猶豫就答應了,因為我知道,他也有他的苦衷。”
想到李富麗肚子裡的孩子,徐彥輝淒楚的搖了搖頭,一聲歎息中充滿了辛酸的無奈和落寞···
“小薇和燕兒都對這件事耿耿於懷,我知道,如果你還在的話,你肯定能跟我一樣理解霍繼國,因為他真的活不了多久了。李家有後,他走的時候也能安心一點兒。”
“盧姨又來了一次,給小薇和燕兒都把了脈,也給我開了方子,既然李富麗的兒子不能姓徐,那就再造幾個姓徐的出來,畢竟咱們老徐家也需要一個帶把兒的續香火···”
天馬上就要黑了,冬天的夜晚總是降臨的這麼匆忙···
說到小薇和劉燕,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泉下有知一定能容得下她們倆,小薇說了,不管她和燕兒誰先生齣兒子來,按之前說好的,第一個兒子姓韓,續到小龍的名下。第二個孩子,如果是男孩兒就叫徐小龍,女孩兒就叫徐思琪。”
段麗的墓碑上刻著“愛妻段麗之墓”,思琪等於思妻···
天馬上就要黑了,徐彥輝再一次輕撫著墓碑,臉上寫滿了無儘的哀思。
“麗姐,去咱媽夢裡去見見她吧···她是個一生要強的女人,從小到大,就算最艱難的那幾年裡,我也從來冇見她哭過,她是真的想你了···”
擦了擦眼淚,徐彥輝深情的撫摸著段麗的墓碑,言辭中不僅有悲傷,更多的是深深的思念···
“今天媽還說,你永遠都是我們徐家的大兒媳婦兒,這點,無論到什麼時候都不會改變,因為,冇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抬頭看了看,夕陽已經落山了,天馬上就會徹底的黑下來。
徐彥輝緩緩地站起身,默默的凝望著墓碑上的每一個字。
這些字,都是他親手寫上去的···
“麗姐,我得走了,晚上我約了葉靜,關於農業項目我又有了很多的想法需要跟她好好地溝通一下。我會在家裡多待幾天,你放心,我每天都會來看你,陪你說說話,聊聊天,不然我怕你把我忘了···”
···
徐彥輝回到家裡的時候,葉靜已經回來了。
前麵已經說到過了,雖然生態農業有自己的辦公地點,也留有宿舍,但是葉靜一直都住在李蘭香這裡。
而且,她霸占的是曾經徐彥輝的東屋,所以,徐彥輝以後回家就隻能去鎮上李秋晨的服裝店了···
看著這間已經被葉靜捯飭成典型的女人閨房的東屋,徐彥輝心裡忽然有種鳩占鵲巢的感覺。
葉靜早就換好了拖鞋,正坐在伴隨了徐彥輝接近二十年的老式木椅上笑盈盈的看著徐彥輝。
“不是,靜姐,你好歹也是有男人的人,就算我長的玉樹臨風貌勝潘安,你總得矜持一點吧?這樣直勾勾的看著我,小心哈喇子流到地上。”
徐彥輝嚥了口唾沫,還真讓吳誌軍說準了,葉靜的小腳丫兒能不能踢死人不知道,反正是白如凝脂,小巧玲瓏,切下來扔到窗台上絕對比一般的擺件要上檔次的多。
當然,這貨也隻敢偷瞄了一眼就趕緊收回了自己猥瑣的眼神。
他怕葉靜真能一腳丫子踢死他···
“嗬嗬,在你家裡也敢調戲我是麼?李秋晨可還在隔壁堂屋裡呢,小心她撓你!”
葉靜似笑非笑的白了徐彥輝一眼。
女人是不是對男人稍微有點兒猥瑣的眼神都明察秋毫?
徐彥輝樂了,掏出煙來點上,絲毫冇有在女孩兒閨房裡抽菸不禮貌的覺悟。
“我們家秋晨又不屬貓的,冇有撓人的那些壞毛病。我時間比較寶貴,有什麼思想趕緊跟組織彙報,這還著急回去造小人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