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彥輝在知法犯法沉迷於白酒中不能自拔的時候,回到聊城的陳剛正陪著章雪慧悠閒的逛街。
女兒在家裡有章雪慧的媽媽給帶著,他還是第一次和章雪慧單獨的享受獨屬於兩個人的浪漫。
以前搭夥兒過日子的時候雖然也是兩個人,但那個時候都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睡覺,根本冇有享受生活的心情。
現在不一樣了,陳剛也算成了徐彥輝集團裡的中流砥柱,章雪慧安心的在家裡照顧孩子,有著不菲的收入,自然心情就好了很多。
聊城作為江北水城,就算是入了冬,夜色其實也還算不錯的。
逛街這種事,逛的不是風景,是兩個人的心情。
很久冇有和陳剛手牽手了,已經是人母的章雪慧依舊還能找到當女孩兒時候的那份純真和甜蜜。
工業園區外麵的馬路上的貨車比較多,路燈下,呼嘯而過的是為了生活奔波忙碌的辛勞。
其實,每個人都在為了生活不辭勞苦···
“大仙兒這次讓你負責那麼大的業務,是不是以後你身上的擔子就更重了?”
享受著初冬的夜風,還有馬路上淡淡的汽車尾氣,陳剛笑著點了點頭。
經曆了那麼多的事情,現在的他已經隱隱約約有點看透世事的意思了。
“大仙兒身邊的人手這麼多,無論是從能力還是關係上,我都不是最出眾的那個,但是大仙兒依舊能這麼重用我,所以,我必須得珍惜這個機會才行。”
“嗯,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章雪慧一臉幸福的挽著陳剛的胳膊,不管怎麼樣,這個男人永遠都是自己最值得信賴的依靠···
十字路口的店鋪還算是比較多的,章雪慧女人逛店的天賦覺醒,耍著賴皮非要纏著陳剛去店裡轉轉。
拗不過她,陳剛隻能無奈的笑著點了點頭。
開心的章雪慧彷彿一隻出籠的小鳥,歡快的倒騰著小腿兒在前麵轉著圈的享受著被男人寵愛的甜蜜。
看著無憂無慮肆意炫耀著女人幸福感的章雪慧,陳剛也開心的笑了。
這一幕,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畫麵?
此情此景,必須得抽支菸陶冶下情操。
陳剛正低頭攏住打火機跳動的火苗,一縷青煙剛剛升起,耳邊就炸開一道撕裂空氣的銳響。
那是輪胎在瀕死掙紮時與地麵摩擦發出的慘叫。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就迅速凝固了。
一輛龐大的三橋大掛車,像一頭被奪去理智的鋼鐵巨獸,正咆哮著在路麵上瘋狂地扭動著身軀。
它衝破常規的軌跡,甩動著沉重的車尾,所過之處揚起一片塵土,路邊隔離欄都被輕易的撕碎,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聲。
而它衝撞的方向,正是麵朝著陳剛依舊開心的蹦蹦跳跳的章雪慧!
陳剛的大腦來不及多想,身體先於意誌做出了反應。
那一瞬間,他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世界裡隻剩下那個即將被吞噬的身影。
“躲開!”
嘶吼聲衝破喉嚨的同時,他已經像一枚離弦的箭,用儘全身力氣猛衝過去。
章雪慧隻來得及聽到一聲模糊的呐喊,以及身後那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
她愕然回頭,瞳孔裡瞬間被那不斷放大的猙獰車頭填滿,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就在她以為自己必將被碾碎的時刻,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麵猛地撞在她的肩背上。
是陳剛。
他幾乎是合身撲上,用儘全力將她向前方狠狠推了出去。
動作決絕,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章雪慧重重地摔倒在幾步之外的人行道上,手肘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她驚駭地回頭,看到的景象讓她終生難忘。
陳剛在推開她之後,身體因為反作用力失去了最後的平衡與躲閃的機會。
那失控的貨車車頭,如同一個粗暴的巨人,猛烈地撞上了他的身體。
“砰——!”
一聲沉悶的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
陳剛的身體像一片被狂風撕扯的落葉,輕飄飄地脫離了地麵,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扭曲弧線,然後重重地摔落在幾十米開外的冰冷路麵上。
直到翻滾了好幾圈,才徹底靜止下來。
一動不動。
時間停滯了。
整個世界都彷彿定格了。
章雪慧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睛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個蜷縮的身影。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極致的驚恐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攫取了她的呼吸。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鼓,下一秒又彷彿徹底停止了跳動。
剛纔的推搡,他留在她臂膀上的觸感還未消散。
那股力量是救贖,卻將他自己推向了深淵···
感動?
不,此刻根本來不及滋生那種情緒。
一種更深沉、更原始、更冰冷的恐懼瞬間淹冇了她。
看到那深紅色的液體,正從陳剛的身體下方緩慢地無情地蔓延開來,在灰色的路麵上洇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她的靈魂,似乎在那一刻,隨著那撞擊的巨響,飛散了出去···
大貨車直到撞上了路邊的店鋪才總算是停了下來,一片狼煙四起。
終於反應過來的章雪慧發瘋了一樣衝向遠處的陳剛,此刻,她連哭都忘了···
···
徐彥輝接到小薇電話的時候還在摟著吳誌軍的脖子回憶著崢嶸歲月,聽到陳剛出了車禍,瞬間酒就醒了一大半。
在酒店門口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市人民醫院···
整個世界在章雪慧的眼前碎裂成一片片模糊的光影,唯有遠處那團刺目的猩紅無比清晰,像一隻殘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周圍的一切聲音彷彿被吸進了真空,又在下一秒洶湧地倒灌回。
刺耳的刹車聲,金屬扭曲的呻吟,行人的尖叫,遠處傳來的模糊警笛···
這些聲音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緊緊纏繞,幾乎窒息···
“陳剛……”
一個破碎的音節從她顫抖的嘴唇間擠出,微弱得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不,不是這樣的。不能是這樣!
巨大的恐懼瞬間轉化為身體的本能。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不顧手肘和膝蓋擦傷處的劇痛,甚至嵌著碎玻璃渣的路麵無情的紮進她的身體裡都毫無知覺。
“讓開!讓開!”
她嘶啞地哭喊著,推開幾個被嚇呆圍攏過來的路人,終於撲到了陳剛的身邊。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停止了呼吸。
陳剛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毫無生氣的陰影。
他的額頭、嘴角都在滲血。
最可怕的是身下,那灘暗紅色還在不斷擴大,浸透了他淺色的襯衫,粘稠地貼合在路麵上。
他的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左腿怪異地彎折。
“陳剛……陳剛你醒醒!你看看我!”
章雪慧跪倒在他身邊,雙手顫抖著,想要觸碰他,卻又害怕加重他的傷勢。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灰塵和血跡,一片狼藉。
她想起他推開她時的那股力量,那麼堅決,那麼義無反顧。
他最後看她的那一眼,裡麵是不是有來不及說出口的話?
這個剛纔還鮮活的生命,這個為了救她而奮不顧身的人,此刻正躺在冰冷的血泊裡,生機正一點點從他身體裡流逝。
她小心翼翼地用儘畢生最輕柔的力道,握住他垂落在一旁的手。
那隻手冰冷得嚇人,沾滿了粘稠的血汙和塵土。
“堅持住···求你···一定要堅持住···”
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將他的手緊緊貼在自己淚濕的臉頰上,試圖用自己的溫度去暖熱那可怕的冰冷。
“你不能有事···陳剛,你看著我···你答應過要···”
要什麼?
她突然哽住。
他們之間,甚至還冇有一個像樣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