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千年的第二天一大早,還遠在廣西和劉燕風花雪月的徐彥輝就接到了霍餘梅的電話。
李富麗的母親,李家老太太於二零零零年一月二日的淩晨五點鐘,在睡夢中安然辭世,終年六十五歲···
徐彥輝和劉燕一刻也不敢耽誤,馬上就訂機票,火急火燎的往回趕。
至於霍餘梅的那輛奔馳S600,自然會有人幫忙送回到廣州。
在濟南下了飛機以後,兩個人兵分兩路,劉燕回了聊城,她要組織前來弔唁的隊伍。
李富麗是整個富麗六合真正的老闆,老闆的母親去世,這弔唁隊伍必定是空前龐大的。
徐彥輝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霍繼國的家裡。
追悼會定在了三天以後在濟南市殯儀館舉行,此時的老太太已經換上了壽衣,神態一如既往的安詳、寧靜。
霍繼國兄妹三個悲慼的守在老太太的遺體邊,默默的懷念著老太太慈愛的一生。
徐彥輝表達了沉痛的悼念之後,在霍餘梅的暗示下悄悄的來到了樓下霍餘梅的家裡。
李老太太離世,霍餘梅的臉上同樣帶著讓人疼惜的悲傷。
她和老太太之間不一定有多深的感情,但是聯想到自己早就離世的父母,自然也是傷感不已。
沏好茶放到徐彥輝身前的茶幾上,霍餘梅一臉的擔憂。
“老太太走的太突然,我非常擔心大哥的身體···”
坐在徐彥輝身邊,霍餘梅非常自然的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前兩天在廣西的時候,他們倆的關係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更近了一步,這個挽胳膊的動作彷彿渾然天成,冇有絲毫的突兀。
徐彥輝無奈的歎了口氣,溫柔的拍了拍她的小手。
“大哥是個明白人,他會明白老人總有一天會走這一步的···”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縱使有太多的遺憾,但是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任何人都躲不過去。
“嗯···剛纔大哥還說,老太太是個有福之人,走的時候冇受苦···”
其實李老太太的年紀並不算太大,但是終究還是冇有躲過“三年之坎”的魔咒。
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溫柔的撫摸著霍餘梅柔順的長髮。
自從無意中知道徐彥輝喜歡披肩長髮以後,霍餘梅就一改以往利落的束髮,整天都是長髮飄飄。
其實徐彥輝之所以會有披肩發的情結,完全是受九十年代女歌星的影響。
在他的心中,夢中情人永遠隻有一個,那就是月亮公主孟庭葦···
【現在的年輕人可能對孟庭葦這個名字比較陌生,在九十年代,她可是大學生的夢中情人。歌聲空靈,彷彿能洗滌人的靈魂···】
其實,那個年代的女明星大部分都是披肩長髮的造型,自然隨性而又充滿著女人的柔美。
“大哥有冇有交待老太太的後事怎麼處理?”
雖然霍繼國失散在外幾十年,但他仍舊是李家的長子,也是李家唯一的兒子,老太太的後事當然要由他當家做主。
霍餘梅抬起小手輕輕的攏了攏被徐彥輝狗爪子撩散的頭髮,輕輕的點了點頭。
“剛纔在你來之前,大哥就已經和李豔麗姊妹兩個商量過了,追悼會是肯定要開的,因為老爺子生前的戰友和工友都還在。”
想起李富麗的父親,徐彥輝心裡充滿了由衷的敬意。
那個年代從戰場上下來的人,每一個人都應該值得敬重···
“通知霍思魯和霍思佳了麼?”
作為李家的第三代,霍繼國的一雙兒女理應來送他們的奶奶最後一程。
“已經打過電話了,他們倆明天中午之前應該就到了···”
徐彥輝忽然心裡閃過一絲落寞,他在想,李老太太仙逝,是不是霍繼國心裡殘存的那份念想也跟著消失了···
···
剛剛邁入新千年,濟南的天空卻籠罩著一層薄霧般的陰翳。
不論是聊城還是廣西,亦或是在廣州的雲曉莊等人,都不約而同地按下了工作的暫停鍵。
航班起落,火車疾馳,不同方向的眾人正向著這座泉城彙聚。
就連這麼多年幾乎不怎麼離開廣西地界的陸濤和黃應龍也都一身正裝往濟南趕。
他們與李家素昧平生,但徐彥輝的一個電話,就讓他們踏上了這趟北上的旅程。
這就是個人情世故的社會,人和人之間總是被無數條無形的絲線牽扯著。
濟南殯儀館,輓聯低垂,黑紗輕拂。
花圈層層疊疊,從告彆廳一直襬到走廊的儘頭。
白色菊花的海洋中,隱約可見“沉痛悼念”的金字在晨光裡閃爍。
霍繼國一身黑衣,對每一位上前致哀的賓客都深深鞠躬。
他以李家長子的身份,用最傳統的方式,感謝他們能來送老太太最後一程···
尊重李老爺子臨終前的遺言,老太太和他的骨灰一起合葬在了老家的祖墳裡。
老兩口伉儷情深幾十年,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生同裘,死同槨”,他們千古相隨了···
夜幕降臨,老宅裡安靜得能聽見鐘擺的滴答聲。
霍繼國心情無比的低落,坐在老太太生前的房間裡久久不願離去···
李豔麗姐妹倆看著悲慼蕭瑟的身影,也是默默的垂淚···
徐彥輝知道,對於此時的三兄妹而言,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蒼白無力的。
大道理誰都懂,但卻仍舊無法輕易的做到釋懷···
考慮到霍繼國的身體狀況和姐妹二人正處於失去至親的悲痛之中,徐彥輝特意安排他們缺席今晚的答謝宴。
他舉起酒杯,麵向滿堂賓客,神色格外的肅穆:“我代表李家人,感謝各位前來送老人家最後一程···”
酒店的燈火通明,映照不出這個夜晚的凝重和悲傷···
···
讓徐彥輝冇有想到的是,在追悼會上,他竟然看到了彭宇的身影。
他對彭宇的印象不是很深,可以說,他和彭宇之間幾乎冇有什麼交集。
賓客很多,彭宇坐在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角落裡。
這裡的很多人他都不認識,之所以會坐在這裡,完全是因為有吳誌軍的存在。
徐彥輝來到他身邊的時候,他一臉的驚訝。
當年,他還冇有來得及針對徐彥輝就被董巧幾個女人給挖坑埋了,但是他弟弟彭翔卻是差點讓小薇香消玉殞···
“機械鑄造廠的工作還習慣的了麼?”
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徐彥輝,彭宇緊張到有些手足無措。
“還···還行···”
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跟老吳是朋友,現在鑄造廠裡適應一段時間,等有合適的機會,你肯定是有可以施展才能的舞台的。”
看到徐彥輝坐到了彭宇身邊,吳誌軍也趕緊跟了過來。
扭頭看了眼吳誌軍,徐彥輝笑著問彭宇:“彭翔還有多久出來?”
提到彭翔,彭宇剛剛放鬆下來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緊張的看著吳誌軍,眼神中滿是無助和驚慌。
吳誌軍不以為意的攬住了他的肩膀,笑著看了看徐彥輝。
“明年四月份吧,據說他在裡麵表現的不錯,有機會提前釋放的。”
徐彥輝默默的點了點頭,衝著彭宇笑了笑:“等他出來了,彆讓他在外麵混了,也混不出什麼名堂來。公司裡不缺他這碗飯,讓他跟著你,好好的學一學管理···”
彭宇一臉的震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倒是吳誌軍挺不以為然的,徐彥輝向來都是這麼行事不拘一格,他早就習慣了。
剛認識徐彥輝的時候,他也差點讓徐彥輝給一腳踹到坑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