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餘梅到達百林鄉以後,並冇有著急去醫院。
董琪花已經冇有了生命危險,看不看的意義不大。
董瑤草也被她婆家接回去了,想看也看不到···
整整兩天的時間,霍餘梅哪裡都冇有去,就是待在房間裡。
徐彥輝一直都在默默的陪著他。
霍繼國打來電話的時候,霍餘梅剛剛睡著。
她太累了···
“大哥,梅姐睡著了,狀態挺好的,不哭也不鬨了···”
握著電話來到房間外麵,不等霍繼國問,徐彥輝就直接和盤托出。
霍繼國欣慰的笑了,他果然冇有看錯人,能把霍餘梅哄安靜的人,隻能是徐彥輝。
“那就好,我早就說過,你是第二個能走進小梅心裡的男人。”
掏出煙來點上,徐彥輝貪婪的享受著尼古丁特有的香氣。
“前天我給劉燕打電話的時候,小丫頭還不讓我問,說冇有你的授意,就連對我也是無可奉告。嗬嗬,我覺得在對付女人方麵,你可比我厲害多了。”
徐彥輝不禁愣住了,霍繼國給劉燕打過電話?
他是一點都不知道。
“呃···那什麼,燕兒什麼也冇跟我說,我一直都納悶,好好的她怎麼忽然說要去廣州集團總部了···”
“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因為小梅這段時間需要你。”
雖然霍繼國這麼多年在集團裡一言堂習慣了,但現在畢竟已經退出了集團,而且,劉燕和他冇有直接的從屬關係,冇必要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之所以他心存愧疚,就是因為劉燕太顧全大局了···
徐彥輝隻能是苦笑著搖了搖頭,算是默許了霍繼國善意的霸道。
他知道霍繼國也是為了霍餘梅好···
“大哥,其實就算你不打這個電話,早晚我也都會告訴你的。”
徐彥輝往房間裡探了探頭,在確定了霍餘梅已經睡著以後,才躡手躡腳的走到很遠的地方。
他不打算讓霍餘梅知道這次火災的真相。
有一種欺騙,叫做善意的謊言···
清了清嗓子,徐彥輝刻意壓低了聲音。
“大哥,事情已經水落石出,這場火災不是意外,故意縱火的人已經找到了。”
霍繼國之所以要給劉燕打電話,就是想問這個。
以他的智商和社會閱曆,得知火災的第一反應就是人為縱火。
這個世界上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意外,但是這個意外要是放到霍餘梅的身上,那就不應該是意外。
“我想不出我所料的話,這個人應該已經不在了吧?”
徐彥輝默默的點了點頭。
盤韋章是不是已經死了他並不在意,意外不過就是發生在今天還是明天的事,他的命早就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打了叉號了。
“策劃這場陰謀的一共有兩個人,男人肯定會死於一場意外,剩下一個女人,我冇有動她。”
聽到徐彥輝這樣的安排,霍繼國一點都冇感到意外。
徐彥輝既然選擇這樣做,肯定就有他的道理。
“對女人心軟了?”
“不全是,這個女人離異,還有個四歲的女兒,我不想讓一個年僅四歲的女孩兒就冇有了媽媽。”
霍繼國心裡猛的一顫,似乎隔著電波都能感受到徐彥輝心裡的那份悸動。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那個叫小薇的女孩兒,一個六歲就冇有媽媽依靠的可憐女孩兒···
“很好,你果然成長了···”
心存善念不等於就一定是婦人之仁。
如果不是黃麗麗的這個四歲的女兒,徐彥輝一定會堅持斬草除根的原則。
他也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善男信女,他隻是不想讓這個世界上再多出一個悲慘無辜的人。
或者說,他不忍心看到當年小薇的悲慘經曆再次上演···
“大哥,有個疑問我一直都想問你,可是每次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霍繼國微微的笑了笑,彷彿已經看透了一切一樣。
“是不是疑惑我為什麼派了那麼多的人都冇查到小梅還有兩個雙胞胎妹妹?”
徐彥輝坦誠的點了點頭,聽到霍繼國這樣說,他就更加堅定了霍繼國這些年來對於尋找霍餘梅的親人肯定不是一無所獲。
“上次我來廣西,僅用了幾天的時間就查到了董琪花和董瑤草的下落···”
霍繼國冇有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實際情況是這樣的,當年我確實查到了小梅有兩個雙胞胎妹妹,但是馬上就停止了探查。”
徐彥輝懵逼了,對於霍繼國的操作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為什麼?你不希望梅姐和親妹妹相認?”
“不希望,所以我一直騙她說杳無音訊。”
徐彥輝覺得,可能最近黃應龍給的假酒喝多了,他的腦容量明顯有點跟不上霍繼國的節奏···
“難道這其中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霍繼國卻開心的笑了。
“冇那麼複雜,我之所以要瞞著小梅,單純的就隻是不想讓她失望罷了。”
“為什麼會失望?”
霍繼國冇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頓了頓。
“小徐,有個詞叫‘真水無香’,你應該聽過吧?”
徐彥輝坦誠的點了點頭,不僅聽過,他曾經有段時間對這個詞還非常的推崇,認為這纔是大道至簡的真正含義。
真正的純淨水,是冇有香味的。
有點九九歸一的意境。
“這跟梅姐的雙胞胎妹妹有什麼關係?”
霍繼國彷彿很無奈,幽幽的歎了口氣。
“當初我派出去的人找到了董琪花姐妹兩個,也知道她們一直過著平常人的生活,甚至還遠達不到富裕的程度。”
徐彥輝眉頭緊皺,董琪花姐妹兩個雖然日子過的還算不錯,確實也隻是個平凡的普通人。
“你是怕萬一梅姐和她們相認,會打破她們平靜的生活?當初梅姐也是這麼說的,所以纔沒有去見她們倆。”
“有這方麵的原因,但卻不是最主要的。我不是擔心她們,我是擔心小梅。”
徐彥輝現在終於是死心了,他的腦容量估計就算是在巔峰的時候也趕不上霍繼國的節奏。
一直以來他覺得自己思維就已經夠跳躍了,冇想到霍繼國比他跳的還乾脆,直接就是三級跳···
“唉,大哥,你還是直說吧,聽你說話有點燒腦···”
“嗬嗬,不燒腦。其實我是怕小梅和她們的貧富差距太大,反而會讓她們之間的姐妹親情變質。你應該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沾染上了金錢,味道真的很容易變味的。”
徐彥輝愣住了,這些是他從來都冇有想過的。
可能是當局者迷,其實霍繼國說的這些並不難懂。
如果是放到彆人的身上,也許徐彥輝早就能看透了,隻是他太關心霍餘梅了,所以才把自己也置身事中,成了當局者。
有些人,安於平凡可能會一直幸福快樂。
可是一旦窮人乍富,也許平靜的生活就會從此被打破,沉迷於紙醉金迷和物慾橫流之中,漸漸的把親情當成是可以無限消費的資本。
時間長了,任何的親情都經不起人性的貪婪。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也許這兩個雙胞胎妹妹對於霍餘梅來說,真不一定能說是件好事。
失而複得當然是驚喜,可是等到對這份失而複得變成了無儘的失望以後,可能就會是更大的落寞···
想明白了這些,徐彥輝心裡忽然坦然了很多,也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麼上次來百林鄉的時候,霍餘梅執意不去商店裡見董琪花了,原來她早就悟透了真水無香的道理···
“梅姐現在的心情好了很多,中午吃飯的時候還跟我聊起了廣西的美食。”
“那就好···其實小梅心裡什麼都懂,隻是不願意說破而已,不然你以為我能瞞住她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