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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龍淵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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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破的馬車被遺棄在荒蕪的山道旁,如同一個被撕碎的標記。蕭煜、墨羽、青梟三人棄車步行,藉著夜色與地形的掩護,向著帝都方向疾馳。墨羽和青梟的傷勢不輕,詛咒的侵蝕雖被蕭煜以新獲得的力量暫時壓製,但臉色依舊透著青黑,氣息也比平日粗重許多。

蕭煜的狀態同樣不算太好。強行引導那吞噬與淨化融合的奇異力量,對他精神力的負擔遠超想象,腦海中依舊殘留著使用力量後的陣陣抽痛與空虛感。但他不能停下,懷中那瓶星髓和兩盒化厄草,如同燃燒的火炭,催促著他必須儘快趕回那個風暴的中心。

一路無言,隻有衣袂破風與腳步踏過荒草的細碎聲響。蕭煜分出一絲心神,時刻感應著星黯之鱗的狀態。在經曆了之前的異變後,這枚鱗片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表麵的暗紅紋路更加深邃,與那幾株“星髓化厄草”之間也建立起了一種更加緊密的聯絡,彷彿同源而生,彼此呼應。

他嘗試著再次溝通沈知意,但聯絡依舊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杳無音信。南疆的情況,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這份沉默,比任何警示都更讓人心悸。

兩日後的深夜,三人終於抵達帝都外圍。冇有選擇官道或城門,蕭煜憑藉著對帝都防衛體係的熟悉,找到了一處隱秘的、廢棄多年的排水暗道入口。暗道內潮濕腐臭,但這是目前潛入城中,避開所有可能監視的最安全途徑。

當三人從一處荒廢宅院的後院枯井中悄然鑽出時,帝都熟悉的、混合著人間煙火與權力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夜色下的帝都依舊繁華,燈火闌珊,絲竹隱約,彷彿之前的腥風血雨、邊境烽火都隻是遙遠的傳說。

但蕭煜知道,這平靜的水麵之下,暗流早已洶湧澎湃。

他們冇有返回攝政王府,那裡目標太大。蕭煜直接帶著墨羽和青梟,潛入了他名下另一處極其隱秘的彆院。這處彆院看似普通商賈之家,實則是他經營多年的安全屋之一,內有密室,儲備有藥物和物資。

蘇醫女早已接到密令在此等候。見到蕭煜三人,尤其是墨羽和青梟身上的傷勢和詛咒殘留,她臉色頓時一變,立刻上前診治。

“王爺,他們中的是極其陰毒的精神詛咒,已侵蝕經脈,尋常藥物難解……”蘇醫女眉頭緊鎖。

蕭煜冇有說話,隻是取出了那盒普通的翠綠化厄草,示意蘇醫女取用。

蘇醫女將信將疑地取出一株,搗碎後敷在墨羽手臂一道發黑的傷口上。藥草接觸傷口的瞬間,那翠綠的葉脈中彷彿有微光流轉,傷口處縈繞的陰冷黑氣如同遇到剋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竟被那藥草緩緩吸收!而藥草本身,在吸收了部分黑氣後,顏色愈發翠綠欲滴,散發出的生機也更加盎然!

“這……這是?!”蘇醫女震驚地看著這違背常理的一幕。

“化厄草,能吸穢轉生。用此法為他們拔除詛咒。”蕭煜言簡意賅,“小心使用,此物珍貴。”

蘇醫女壓下心中駭然,連忙依言施為。有了化厄草的神奇功效,墨羽和青梟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臉上那不正常的青黑也漸漸褪去。

安排好轉衛療傷之事,蕭煜立刻進入了密室。他需要儘快瞭解他離開這幾日,帝都以及宮中的具體情況。

留守的心腹很快被秘密召來。稟報的訊息,讓蕭煜的心情愈發沉重。

皇帝蕭玦依舊昏迷不醒,太醫院束手無策,隻能勉強用蔘湯吊著一口氣。朝中因北境軍情和皇帝病重,已是暗流洶湧,以丞相林文正為首的一些官員,雖未明著反對攝政王的決策,但私下串聯頻繁,隱隱有另立主心骨的跡象。安王府倒是異常安靜,但據暗線回報,安王近日深居簡出,府中卻常有身份不明的訪客秘密出入。

而最讓蕭煜心頭一緊的訊息是——就在昨日,養心殿內侍奉的一名小太監,突然暴斃!死狀極其詭異,全身無外傷,但七竅流出漆黑如墨的血液,雙目圓睜,彷彿看到了極恐怖的事物。宮中對外宣稱是急病,但暗查發現,這小太監死前曾無意中向同伴透露,夜裡總感覺有人在龍榻邊“看著”陛下。

眼睛!又是眼睛!

高無庸雖死,但那“監視之眼”顯然並未消失,甚至可能因為他的行動,變得更加活躍和猖獗!它們就潛伏在皇宮深處,如同附骨之疽,時刻窺視著皇帝,加速著龍氣的侵蝕!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嘗試破解詛咒!

蕭煜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他取出那瓶星髓和兩盒化厄草,置於麵前。按照沈知意之前的提示,破解詛咒需要以“淨塵之水”(星髓)浸泡化厄草,引出其淨化本源,再輔以“引星樞”(星黯之鱗)引導,洗滌詛咒根源。

他首先嚐試用星髓浸泡那盒普通的翠綠化厄草。當銀白色的星髓滴落在翠綠的草葉上時,異象頓生!草葉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劇烈地搖曳起來,葉脈中的翠綠光芒與星髓的銀光交相輝映,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淨化氣息瀰漫開來,甚至隱隱驅散了密室中固有的陰晦之氣!

有效!

蕭煜心中稍定。但他看著那盒更加奇異、近乎透明的“星髓化厄草”,心中一動。此物本就生於星髓之旁,長期受其滋養,若以其為本,效果是否會更好?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株“星髓化厄草”,將其浸入星髓之中。

這一次,反應截然不同!

那株透明的草葉在接觸星髓的瞬間,彷彿並非被浸泡,而是與星髓徹底融為一體!草葉化開,如同冰晶消融於水中,整個玉瓶內的星髓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銀白光華,將整個密室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股浩瀚、純淨、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古神甦醒,自玉瓶中瀰漫開來!

就連蕭煜懷中的星黯之鱗,也彷彿受到了感召,自發地散發出幽暗的光芒,與那銀白光華相互呼應,卻又涇渭分明,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就是現在!

蕭煜不再猶豫,他雙手虛按在玉瓶之上,集中全部精神,引導著星黯之鱗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團璀璨的銀白光華之中。

他要以自身為橋梁,以星黯之鱗為引導,將這股融合了星髓與奇異化厄草的終極淨化之力,隔空渡入皇宮,渡入皇帝蕭玦的體內,去洗滌那糾纏在龍氣與心脈之中的詛咒根源!

這個過程極其凶險!不僅對他的精神力是巨大的考驗,更可能因為力量控製不當,直接摧毀皇帝本就脆弱的心脈,或者引發龍氣與淨化之力的劇烈衝突!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浩瀚的力量引導之中。星黯之鱗作為“引星樞”,精準地調和著吞噬與淨化兩種特性,確保力量溫和而堅定地滲透。

他的意念,彷彿順著那無形的聯絡,穿越了空間的阻隔,再次“看”到了養心殿,看到了龍榻上那被濃鬱黑氣與黯淡金龍虛影纏繞的皇帝!

就是那裡!

融合後的淨化之力,在蕭煜的引導下,化作一道細微卻無比凝練的銀白光絲,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刺入那團糾纏的詛咒黑氣之中!

“嗤——!”

彷彿滾燙的烙鐵燙入了冰水!詛咒黑氣發出了無聲的尖嘯,劇烈地翻滾、抵抗!那黯淡的龍氣也彷彿受到了刺激,發出痛苦的呻吟!

養心殿內,原本昏迷的蕭玦,身體猛地弓起,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守在殿外的侍衛和太醫聽到動靜,無不駭然變色,卻無人敢闖入。

蕭煜緊守心神,不顧腦海中傳來的陣陣眩暈與刺痛,全力維持著淨化之力的輸出!銀白光絲如同春風化雨,雖然緩慢,卻堅定不移地淨化、消融著那些陰冷的詛咒之力!

有效!詛咒正在被驅散!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

異變再生!

那纏繞在龍氣之上的詛咒黑氣,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在意識到無法抵禦這純淨的淨化之力後,竟然猛地收縮、凝聚,不再試圖汙染整個龍氣,而是……如同一條陰毒的黑色小蛇,朝著蕭玦心脈最深處、那一點代表著生命本源的微弱靈光,發起了最後的、同歸於儘般的衝擊!

它要徹底斷絕皇帝的生機!

“不好!”

蕭煜臉色劇變!他冇想到這詛咒如此狡猾狠毒!此刻若強行加大淨化力量,很可能連同那點生命靈光一同摧毀!

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懸浮於鏡湖深處、全力對抗源脈反向滲透的沈知意,似乎感應到了這生死一線的危機!她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無法分神直接相助,但她做了一件更大膽的事——她強行擷取了鏡湖封印逸散出的一絲、最為精純的聖火本源之力,混合著自己的一縷核心神念,通過那冥冥中與星黯之鱗的聯絡,不顧一切地傳遞了過去!

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封印鬆動,前功儘棄!

一股溫暖、浩蕩、蘊含著無儘生機與守護意誌的赤金色力量,後發先至,融入了蕭煜引導的銀白淨化光絲之中!

三力合一!淨化、吞噬、守護!

那銀白光絲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威力暴漲,卻又不失柔和!它精準地追上了那條黑色小蛇,在其即將觸及皇帝生命靈光的刹那,將其牢牢纏繞!

冇有激烈的碰撞,隻有無聲的湮滅。

在那融合了三重特性的力量作用下,陰毒的詛咒黑蛇如同陽光下的露珠,迅速消散、淨化,最終化為虛無。

龍榻上,蕭玦猛地噴出一口烏黑的淤血,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隨即軟軟地癱倒下去,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那股縈繞不散的陰冷死氣,卻已然消失!臉上也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

成功了!

密室中,蕭煜脫力般向後踉蹌一步,以手撐桌才勉強站穩,臉色蒼白如紙,汗水幾乎浸透衣衫。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然而,還未等他緩過一口氣,懷中的星黯之鱗卻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帶著強烈警告意味的震動!

同時,一段來自沈知意、卻充滿了痛苦與焦急的意念,強行湧入他幾乎枯竭的識海:

“……快……皇宮……地底……龍脈……‘它們’……在……強行抽取……龍氣……滋養……‘蝕’……”

“……阻止……否則……源脈……將……徹底失衡……”

蕭煜猛地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寂滅宗的最終目的,根本不是僅僅詛咒皇帝!他們是要以皇宮為陣眼,強行抽取整個大周的龍脈之氣,去滋養、壯大那被封印的“暗蝕”之源!

皇帝身上的詛咒,恐怕隻是一個……引子?!一個用來定位和連接龍脈的“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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