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婕妤眼簾微垂,“南巡?那可是大事。嬪妾久病,訊息閉塞,竟不知此事。”
“尚未明旨,不過八九不離十。”
瑾昭儀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一去,總要帶上些人。皇後自然要隨駕,幾位高位想必也少不得。底下嘛……”
她頓了頓,“總要有些新鮮麵孔,伴駕解悶。”
雲婕妤心中明瞭。
瑾昭儀自己身份尊貴,又有龍鳳胎,南巡伴駕幾乎板上釘釘。
“陛下出行,自有章程。嬪妾隻盼康哥兒在京中能平平安安,嬪妾也好安心將養,日後方能更好地侍奉娘娘。”
瑾昭儀眼底最後一絲疑慮似乎消散了。她
許嬪搖頭,語氣平靜,“陛下如今少來瑤光殿,未必是壞事。新人入宮,陛下總要分心。咱們安安分分,守好這一畝三分地,照顧好公主,比什麼都強。去,把前兒內府送來的那幾匹適合春日的軟緞找出來,給公主裁幾身新衣。咱們不爭寵,可該有的體麵,也不能讓人輕看了去。”
……
正月二十三
宮中開始灑掃除塵,準備祭灶,年節的氣氛終於漸漸沖淡了之前的陰霾。皇帝下旨,厚賞六宮,尤其厚賞了鳳儀宮同韻光殿,以示對皇子的重視和撫慰。
鳳儀宮燈火通明,錦姝於三更時分發動。此次生產比先前順利許多,皇帝罷朝親守,太後亦坐鎮宮中。
經過幾個時辰的穩當產程,在正月二十三日午時之前,一聲響亮的嬰啼宣告了皇嗣的降臨。
“恭喜陛下!恭喜太後!皇後孃娘平安誕下七皇子!母子均安!”穩婆喜氣洋洋地抱著繈褓稟報。
新生的七皇子體格瞧著比早產的六皇子健壯不少,啼哭有力,眉眼舒展。
薑止樾大悅,當即賜名“煜”,取光明照耀之意,厚賞中宮,並令內務府即刻按製預備慶典。
皇帝親自賜名,太後厚賞,中宮喜氣盈門,之前那些晦暗揣測,在這般天家盛寵與祥瑞之兆麵前,頓時顯得微不足道,無人再敢提起。
鳳儀宮門前賀喜的妃嬪絡繹不絕,錦姝產後精神尚可,但遵循陳太醫囑咐,大多時候隻隔著簾子受了禮,由秋竹等人出麵應酬。
賞賜如流水般發下去,人人臉上都帶著笑,隻是那笑意底下,心思各異。
江昭容稱病未來,隻派冬水送了賀禮,是一尊赤金送子觀音,分量不輕,做工也精緻。
冬水跪在簾外,言辭恭謹:“我家主子偶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娘娘和小殿下,特命奴婢前來賀喜。主子說了,娘娘福澤深厚,七皇子必是聰慧健壯,來日耀我朝。”
錦姝命秋竹收了,淡淡道:“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心意本宮領了,讓好生養病,年節下事多,不必掛心這裡。”
冬水應聲退下。
回到明殿,江昭容正對著一盆開得正豔的臘梅出神,聽聞回稟,冷笑一聲:“倒是會做好人。本宮這‘病’,怕是要養到開春了。”
皇帝近日對頗為冷淡,太後也因流言之事對不滿,皇後如今又誕下嫡子,再不甘,也知道此刻必須蟄伏。
……
——
“母後,弟弟。”宸哥兒梅心牽著,一路朝錦姝榻前走來。
錦姝方倚在枕上用藥,聞聲抬眸,含笑招手喚他近前。
秋竹見狀,忙上前接過尚存溫意的藥盞。
“怎穿得這般厚實?可覺著悶?”錦姝見他裹得圓滾滾的,綾襖錦褂疊了好幾層,活似個彩繡糰子。
梅心忙斂衽稟道:“奴婢原想為殿下解去兩件外裳,殿下卻是不依。是奴婢疏忽了,請娘娘責罰。”
錦姝溫言道:“無妨。”
又轉看向宸哥兒,指尖輕他紅撲撲的臉頰,“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