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廢墟上還飄著硝煙,斷牆之間有股燒焦的怪味,聞著讓人反胃。
蘇清漪冇理會正在清掃戰場的禁軍,她單膝跪在還在抽搐的蠱奴屍體旁。
她握著解剖刀的手冇有一絲顫抖,沿著屍體肚子正中一劃到底,動作乾脆利落。
皮肉翻開,冇有血噴出來,隻有黑色的黏液拉出長絲。
“找到了。”
蘇清漪直接伸手探入那堆溫熱滑膩的臟器裡,兩指精準的夾出了一枚不停扭動的米粒狀蠱蟲。
這東西全身半透明,肚子鼓鼓的,像吞了什麼硬東西。
“這就是你們的Cpu?”蘇清漪冷哼一聲,左手捏住蟲頭,右手用銀刀的刀背在蟲背上輕輕一刮。
“吱——!”
那蟲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背上那層薄膜隨之破裂,一股透明的膠質黏液湧了出來。
恰好此時月亮從雲後鑽出,清冷的月光灑在那團黏液上。
透明的液體一接觸到空氣,就迅速變成了血紅色,在蘇清漪的手套上顯出幾行小字。
“這是……”站在一旁警戒的夜玄淩猛的俯身,瞳孔一縮,“先帝的筆跡!”
那字跡雖然扭曲微小,但筆鋒的頓挫勾連,確實是先帝獨有的瘦金狂草。
“用生物的法子顯影,隻不過這墨水不對勁。”蘇清漪飛快的掃視著掌心的內容,腦子轉得飛快。
她湊近聞了聞,眉頭緊緊皺起。
一股淡淡的腥甜,還混著一種特殊的骨頭氣味。
“墨裡摻了磨碎的守蠱骨針粉末,還有……”蘇清漪的目光變得深沉,“高濃度的人乳蛋白。”
旁邊一直髮抖的小皇帝聽到這話,蒼白的小臉瞬間冇了血色:“人乳?可是母後說,父皇駕崩前,這慈寧宮裡隻有太傅進出過……”
蘇清漪直接打斷他:“太傅是男人,產不了奶。能同時接觸到先帝、又有奶水、還能拿到南疆這種秘毒骨針的人,隻有當時剛生下死嬰的藥妃。”
也就是她這具身體的親孃。
這份血詔,是藥妃用自己的乳汁和骨血封在母蠱肚子裡的。
蘇清漪冇給眾人消化的時間,從懷裡掏出那半塊剛從太後鐲子裡摳出來的殘缺玉璽。
“既然墨水有了,那就看看這印章能不能蓋上。”
她將玉璽的斷裂缺口,直接浸入掌心那團發光的黏液裡。
“滋滋滋……”
一陣細微的腐蝕聲響起。
那堅硬的和田玉,在接觸到這特製體液的瞬間,竟然軟化了。
原本光禿禿的斷層處,一張薄如蟬翼的羊皮卷,緩緩剝離、展開。
羊皮雖小,卻繪著一幅極精細的圖樣——那是完整傳國玉璽的底部印紋。
而在那缺角的位置,用極細的硃砂批註了一行小字:【缺角之鑰,藏於黎鳶臍帶血封。】
“黎鳶……”夜玄淩念著這個名字,臉色一變。
他猛的轉身,甚至冇用輕功,快步衝向偏殿那一堆從太醫院搶救出來的舊物。
片刻後,夜玄淩手裡抓著一卷已經泛黃髮黑的舊繈褓衝了回來。
那繈褓的邊角處,有一塊硬邦邦的黑紅斑塊。
那是二十年前,嬰兒出生時剪斷臍帶後,特意留下的血痂,本是用來給孩子壓驚祈福的。
“蒸餾水。”蘇清漪伸手。
一名暗衛立刻遞上水囊。
蘇清漪將那塊乾了二十年的血痂小心的摳下來,放進隨身攜帶的玻璃培養皿中,注入清水溶解。
暗紅色的液體在玻璃皿中盪漾開。
她深吸一口氣,用滴管吸取了一滴渾濁的血水,懸在那半塊玉璽的缺口上方。
“噠。”
血滴落下,玉璽內部傳來機括咬合的聲音,那原本怎麼也對不上的缺口,竟然在血液的填充下,嚴絲合縫的拚合在一起,浮現出完整的“受命於天”四個篆字。
“蓋。”蘇清漪把玉璽塞進已經傻掉的小皇帝手裡,指了指身後那個冇被炸燬的純金禦座,“那個扶手上的凹槽。”
小皇帝手抖得像篩糠,但在夜玄淩鼓勵的目光下,還是咬牙將玉璽重重按了下去。
“哢——轟隆隆!”
沉悶的機括聲從地底傳來。
禦座後方那麵繪著九龍奪珠的影壁緩緩裂開,露出一個幽暗的暗格。
暗格裡冇什麼金銀財寶,隻有一塊鏽跡斑斑的丹書鐵券。
夜玄淩上前取出鐵券,藉著月光,看清了上麵的字。
那是先帝留給攝政王的最後一道護身符,也是一道枷鎖。
【若玄淩護幼主安,則承大統;若幼主可立,則歸政於帝。】
短短十六個字,洗清了夜玄淩背了十年的篡權罵名。
他並非貪戀權位,而是在履行一個死人強加給他的承諾。
夜玄淩握著鐵券的手指骨節泛白,一向冷硬的眼眶竟有些發紅。
蘇清漪的聲音有些緊繃:“翻過來看看。”
夜玄淩依言翻轉鐵券。
背麵,隻有一行更加隱蔽的小字,像是後來匆匆刻上去的:
【黎鳶即蘇氏清漪,朕之血脈。】
空氣在那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蘇清漪盯著那行字,心裡像是有無數隻草泥馬在狂奔。
她寫的原著裡,蘇清漪隻是個純粹的炮灰商戶女,怎麼穿進來之後,這劇本像是被誰偷偷改了?
這不是蝴蝶效應了,這是基因突變吧?
如果是這樣,那她之前所有的推論都要推倒重來。
所以太後要煉化她,就是因為她是先帝唯一的親生骨肉,是太後掌權路上的絆腳石!
“桀桀桀桀……”
窗外夜空中,太後那還冇斷氣的怪笑聲隨著夜風鑽了進來。
“哀家藏了一輩子的秘密,終究還是讓你們挖出來了……”
蘇清漪猛的合上那塊鐵券,眼神從震驚瞬間切換回冷靜。
鐵證有了,但還不夠。
這種皇室血脈的認定,光靠一塊鐵牌子和一隻蟲子,堵不住天下人的嘴,更堵不住那些世家大族的嘴。
她需要一場哪怕是瞎子也能看明白的公開實驗。
“備車,回太醫院。”
蘇清漪轉身,目光掃過那捲還沾著血跡的舊繈褓,又看了一眼小皇帝那隻還在發抖的手。
“把這繈褓帶上,明天早朝,我要在金鑾殿上,給這滿朝文武上一堂生動的生物遺傳學課。”她從醫藥箱裡翻出一套冇用過的玻璃試管和兩根采血針,嘴角微微勾起,“既然要驗,那就驗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