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光芒晃得人心慌,那不是鬼火,是磷光。
蘇清漪冇有遲疑,反手從袖袋裡掏出一包發光菇乾粉,手腕一抖,粉末炸開,均勻地粘在了石室頂上。
漆黑的頭頂瞬間亮了起來。
藉著光,石縫間的刻痕露出了真容——是北鬥七星的圖案,分彆對應著人體的心、肝、脾、肺、腎、膽、小腸七處經絡。
勺柄的位置,刻著一隻準備起飛的鸞鳥。
這圖樣蘇清漪很熟悉。
在她那本《藥妃手劄》的廢稿裡,這東西叫“血引續命陣”,是用來給快死的人強行吊命的。
這根本不是什麼機關,而是一套人體體外循環輔助係統的概念圖。
“老東西,藏得挺深。”蘇清漪低聲罵了一句,目光鎖定在石台中間一個不起眼的凹槽上。
她冇猶豫,手術刀在掌心再次劃過,剛止住血的傷口又裂開了。
蘇清漪把手懸在凹槽上,鮮血一滴滴落下。
想象中的機關響聲冇有出現,隻聽到液體流過管道的細微咕咚聲。
三秒後,石台猛烈震動,一座半人高的青銅藥鼎從地底慢慢升起。
鼎身上刻滿了看不懂的蝌蚪文。藥鼎剛接觸到空氣,裡麵殘留的某種物質就自己燒了起來。
藍色的火焰騰空而起,冇有溫度,卻讓先帝胸口那團母蠱像是碰到了天敵,立刻縮成了一團死肉。
“咳咳……”先帝像是活過來一樣抬起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那團火苗,“丫頭,這鼎是你娘留下的……叫‘燃血’。每燒一息,就要折損你一日陽壽。”
“少拿這些東西嚇唬學醫的。”蘇清漪臉色發白,嘴角卻勾起一絲嘲諷,“這叫能量守恒,燒的是白磷和鯨油,關我陽壽什麼事。”
“你……”先帝被她一句話噎得直翻白眼。
“我做事,從來不信命。”蘇清漪冷哼一聲,將那枚還帶著體溫的銅鑰匙狠狠插進鼎側的鑰匙孔,“我隻信手裡的刀。”
“哢嚓。”
銅鑰匙轉動,鼎身發出一聲顫響,腹部彈出一個暗格,裡麵靜靜躺著半卷羊皮紙——《歸元蠱解》。
與此同時,地宮入口。
夜玄淩靠在牆上,胸口那個剛剜過肉的洞還在往外冒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的臉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隻有握劍的手穩穩噹噹。
“王爺!撤吧!那毒煙快下來了!”謝影急得眼睛通紅,伸手想去拽夜玄淩。
“滾開。”
夜玄淩一腳踹開霍驍遞來的繩子,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狠勁,“把火油罐子給我。”
“您要乾什麼?”
“燒東邊的通風口。”夜玄淩大口喘著氣,每次呼吸肺都像在被撕扯,“那幫老鼠想用煙把我們逼進死路……我就教教他們什麼叫迴風返火。”
“可是……”
“那是入風口!”夜玄淩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指甲掐進肉裡讓自己保持清醒,“火油燒起來熱氣往上湧,會形成高壓氣流,把灌進來的毒煙頂回去。隻有這樣……裡麵的空氣才能再撐三刻鐘。”
那是蘇清漪需要的時間。
霍驍咬著牙,眼眶有點濕,狠狠把一罈子火油砸向東邊的通道,火摺子跟著扔了過去。
“轟——”
大火瞬間吞冇了通道,滾滾熱浪撲麵而來,硬是把那股帶著甜香的毒煙逼了回去。
密室裡,蘇清漪的手指飛快掃過那捲羊皮紙。
看到最後一行字,她的心涼了半截。
【欲解母蠱,需以雙生子蠱同祭,陰陽調和,方可歸元。】
雙生子蠱。
一隻在夜玄淩體內,一隻……在某個倒黴蛋身上。
關鍵是,夜玄淩那個瘋子剛纔已經把自己那隻給剜了。
這還怎麼調和?
這就是個死局。
蘇清漪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因為失血過多,眼前開始出現重影。
難道真要在這給先帝這老傢夥陪葬?
不對。
她的目光落在青銅鼎底部,那裡刻著一行很小的字:【地脈通靈,皇氣鎮壓】。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閃過。
她記得自己設定過,大靖傳國玉璽的底座是用硃砂和龍腦香壓製的,這兩種材料在特定磁場下,能模擬出生物電的頻率。
這裡是皇陵,是整個大靖地脈的彙聚點。
既然冇了活的子蠱當引子,那就用這整座山脈的“地氣”來當那個電池。
“賭一把了。”
蘇清清深吸一口氣,將那枚沾滿自己鮮血的銅鑰匙狠狠按進鼎底最深的凹槽,雙手死死按住兩側的獸首把手。
係統視野全開,她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腳下複雜的地質結構圖上。
“給我……開!”
她大喝一聲,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嗡——”
整座地宮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甦醒了。
濟世堂那七個早就廢棄的焚化爐舊址,像是收到了指令,原本淤積在地下的地氣像洪水一樣倒灌回來,順著地脈瘋狂湧進這座青銅鼎。
鼎裡的藍色火焰暴漲,化作一道火柱直衝頂上。
“啊——!”
地宮外圍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那些正準備衝進來的死士,被突然倒捲回去的毒煙噴了個正著,還冇來得及捂臉,就被加強版的混合毒氣熏得口吐白沫。
“就是現在!”
滿臉菸灰的霍驍抓住了氣流變化的瞬間,手中重劍掄圓了劈向那道已經裂開的暗門。
“開!”
巨石碎裂,新鮮空氣夾雜著火藥和血腥味,呼嘯著湧入死寂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