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黑暗裡消失,蘇清漪鑽進了左側那條岔道。
她把一瓶安魂草精油倒在袖口,用清冽的香氣壓住了身上的血腥味。地宮裡的蠱蟲專咬藥妃血脈,必須想辦法乾擾它們的追蹤。
身後傳來追兵雜亂的腳步聲。
蘇清漪冇有慌,路過一處積水時,故意踩斷了一根枯枝。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甬道裡響起。
趁著回聲的掩護,她把三枚微型熏香彈塞進石壁縫隙。這東西是她用係統材料做的,遇熱即化,專門用來對付嗅覺靈敏的蠱蟲。
做完這些,蘇清漪貼著牆根,把一枚銀針釘入頭頂的岩石縫隙裡,用作標記。
幾乎同時,身後遠處的黑暗裡,傳來一聲淒厲的呼哨。
是夜玄淩的信號,三長一短。
蘇清漪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夜玄淩是在給外麵的霍驍傳令,堵死東麵,放開西麵,把這幫人往西邊的死路上趕,好順藤摸瓜揪出幕後黑手。
還好,夜玄淩冇死,還有力氣發號施令。
她調整呼吸,加快了腳步。
甬道的儘頭是一間隱蔽的石室,裡麵滿是灰塵和黴味。
石室角落蜷縮著一具乾屍。乾屍身上的宮裝早已褪色,但蘇清漪認得,那是藥妃的常服,袖口那朵並蒂蓮的刺繡針腳依然清晰。
乾屍懷裡抱著一捲髮黃的羊皮紙。
蘇清漪蹲下身,雙手合十拜了拜:“前輩得罪,借個東西救命。”
她小心抽出羊皮紙,用微型手電照著一看,上麵是皇陵地下的靈脈走向圖。圖紙中央,一個用硃砂標記的紅點旁邊寫著一行潦草的小字:【生門即死門,血祭方開】。
又是血。
蘇清漪內心吐槽,動作卻冇停。她用手術刀劃開手腕剛結痂的傷口,把還在滲血的手按在硃砂標記上。
“轟隆隆——”
地麵猛地一震。
石室四周平整的牆麵裂開,七盞青銅獸首燈緩緩探出,燈芯接觸到空氣後,自行燃起幽藍色的火焰。
蘇清我瞳孔一縮。這七盞燈的位置,正好對應著京城濟世堂那七個焚化爐的方位。
“找到了!在那!”
一聲暴喝打斷了她的思緒,一道灰影撲了進來。
來人一身夜行衣,手裡拿著一把淬毒的短匕。蘇清漪認得那把匕首,是禦藥房那位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副使的。
“藥妃餘孽,死!”
副使眼中滿是狂熱,無視蘇清漪,手中的短匕直奔石室中央的虛空刺去——那裡是地脈陣眼的核心。隻要破了陣眼,就算任務完成了。
“想拆家?問過我了嗎!”
蘇清漪冷笑,指尖一彈,三枚熏香彈呈品字形飛出,在副使麵前炸開。
濃烈的白霧瞬間充滿石室,裡麵混合了高濃度的致幻菌粉。
副使的動作僵住了。
在他眼裡,石室中央浮現出一個白衣女子,正冷冷盯著他。
“藥……藥妃?!”
副使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後退,腳下一亂,撞在身後的石柱上。
“哢噠。”
機關被觸發,一道鐵閘從天而降,把他死死封在牆角的凹槽裡。
危機解除。
蘇清漪鬆了口氣,剛想站起,手腕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扣住。
夜玄淩不知何時衝了進來,臉白得像紙,嘴唇上還沾著血跡,是他為了保持清醒咬破舌尖留下的。
“你瘋了?”
夜玄淩的聲音沙啞,死死盯著蘇清漪還在滴血的手腕,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以血啟陣會加速你體內的蠱引共鳴,你想死在這裡嗎?”
蘇清漪冇理他,反手扣住他的手背,把《地脈圖》舉到他眼前。
“彆吼了,看看這個。”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個驚人的發現。
夜玄淩皺眉看去。
在地圖末頁,有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筆跡倉皇而絕望。
【先帝……未崩。皇陵深處,養蠱為皿。】
空氣瞬間凝固。
夜玄淩的瞳孔猛地收縮,握著蘇清漪的手指不自覺收緊,骨節泛白。
先帝冇死?那個葬入皇陵十年,公認駕崩的先皇,還活著?而且是在這地底養著那條真正的母蠱?
“如果是這樣……”蘇清漪感覺喉嚨發乾,“那我們要找的不是解藥,而是一個活人。”
這時,石室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有節奏的刀鳴聲。
是霍驍。
刀鋒入鞘的聲音,意味著清掃結束了。那個逃向西麵的活口,已經被抓住了。
蘇清漪深吸一口氣,把羊皮圖塞進懷裡,目光投向牆壁上那幅巨大的皇陵結構浮雕。
她的手指劃過複雜的線條,停在西側一座不起眼的無名小丘上。第六十二章疑塚下麵到底藏了什麼鬼?
按照地圖的指引,那裡本該是一處用來迷惑盜墓賊的疑塚。但在幽藍燈火的映照下,那個位置卻隱隱透著一股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