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前的長街,堵得水泄不通。
蘇清漪的《藥行驗方令》貼出去還不到半個時辰,京城藥材圈就炸了鍋。
各大藥鋪的掌櫃手裡拿著那張通知單,臉色比黃連還苦。
三天內交出祖傳秘方和進貨渠道?
這簡直是逼著人把家底都亮出來。
“蘇提舉,你這是公報私仇!”
一聲淒厲的哭嚎劃破了人群的嘈雜。
濟世堂的東家柳承業披頭散髮地跪在台階下,看起來十分淒慘。
-他就是蘇清漪那惡毒繼母的親哥哥,平日裡高高在上,現在倒是很會裝可憐。
“小女染了寒疾,全靠從北境求來的雪蓮續命……蘇提舉扣下這批藥,是要絕我們柳家的後啊!”柳承業一邊磕頭,一邊用餘光觀察周圍百姓的反應。
他很擅長煽動人心。
圍觀群眾果然開始竊竊私語。
蘇清漪坐在太師椅上,端著剛泡好的大紅袍,連眼皮都冇抬。
這演技真是可以。
她輕輕吹開茶水錶麵的浮沫,抿了一口,入口微澀,回甘醇厚。
“抬上來。”她放下茶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冷意。
兩個夥計吃力地抬上來一個大竹筐,裡麵堆滿了乾枯的雪蓮花,散發出一股甜得發膩的味道。
“柳東家,這就是你給你閨女續命的寶貝?”蘇清漪站起身,隨手拿起一朵雪蓮。
那花瓣僵硬,表麵泛著不自然的光澤。
她冇有多說,直接從發間拔下那根當手術刀柄用的銀簪,對準花蕊狠狠一撬。
“哢嚓。”
一聲脆響,花蕊斷裂,滾落出一顆拇指大小的蠟丸。
蠟丸摔在地上裂開,露出一角寫滿奇怪文字的羊皮紙。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原來令愛的寒疾,需要北狄密文來治?”蘇清漪冷笑著,腳尖一勾,將那筐雪蓮踢翻在地。幾十顆同樣的蠟丸滾了出來,撒了一地。
“這雪蓮表麵裹了厚厚一層蜜蠟,既能防腐又能掩蓋蠟丸的氣味。柳東家,這‘物流’走得很順暢啊。”
柳承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這……這是誤會!是被奸人掉包……”
“彆急,還有呢。”蘇清漪打斷了他的辯解,從袖中抽出一張單據,“上個月,濟世堂購入甘草三百斤,報給太醫院的隻有八十斤。甘草除了入藥,更是餵養戰馬最好的飼料新增劑,能讓馬匹耐力翻倍。”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刀:“那二百二十斤甘草消失了,換回來的,怕不是北狄那膘肥體壯的戰馬?”
柳承業癱坐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怎麼也冇想到,蘇清漪連這種流水賬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謝影從側門悄無聲息地走出,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麵無表情地說道:“暗夜閣已查實,濟世堂以回收廢棄藥渣為名,在城郊設立了七處大型焚化爐。表麵上燒藥渣,實際上是在熔鍊走私來的金銀器皿。那火光,夜裡十裡外都能看見。”
“熔鍊私金,通敵叛國。”蘇清漪居高臨下地看著柳承業,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霍將軍,這就是你要找的證據。”
霍驍從街角轉出,手裡提著一塊燒得半黑的銅牌,上麵的溫度還冇散儘,燙得他直咧嘴。
“在三號爐底掏出來的。”霍驍把銅牌往地上一扔,發出一聲脆響,“還冇化乾淨,上麵刻著皇室的雲紋。俺要是冇記錯,這可是先帝寢宮地磚上的紋樣!這幫孫子,連皇陵的陪葬品都敢動?”
柳承業此時麵如死灰,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半個時辰後,攝政王府密室。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和藥香。
夜玄淩靠在軟榻上,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眸卻深不見底。
蘇清漪正戴著自製的橡膠手套,擺弄著那塊燒焦的銅牌。
桌上擺著一瓶淡綠色的液體,是她剛用茶多酚和明礬調配出的顯影液。
“這東西遇熱會顯字,是宮廷秘術,也是防偽標識。”她一邊解釋,一邊用棉簽蘸著液體塗抹在銅牌表麵。
隨著液體滲入,銅牌上原本模糊的紋路逐漸清晰,一行簪花小楷緩緩浮現:
【藥妃遺物,慎守龍脈】
夜玄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盯著那行字,聲音沙啞:“藥妃……是你母親的封號。當年她不僅是太醫院首座,似乎還掌管過皇陵的地下藥庫。”
蘇清漪的手指微微一顫。
剛穿越時,係統曾提示她血脈與皇陵地脈產生共振。當時她以為是係統出錯,現在看來,這其中另有隱情。
她猛地抬頭,腦海中浮現出京城地圖。
“濟世堂的那七個焚化爐……”她抓過桌上的毛筆,在地圖上快速圈出七個點。
這七個點連起來,竟然是一個扭曲的北鬥形狀,勺柄指向的位置正是京郊西山的皇陵。
“這不是燒垃圾的爐子。”蘇清漪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後背發涼,“這七個位置,正好壓在皇陵地氣的七個節點上!他們在用爐火的高溫,破壞皇陵下的地脈結構,或者說……是在試圖打通什麼通道!”
夜玄淩剛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影甚至顧不上敲門,直接衝了進來,臉上帶著少有的驚慌:“王爺,蘇小姐!刑部大牢出事了!柳承業剛剛咬破了藏在後槽牙裡的毒囊……”
“死了?”蘇清漪眉頭一皺。
“死了。但在斷氣前,他像瘋了一樣嘶喊……”謝影嚥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蘇清漪,“他說——‘藥妃血脈……不該活!誰動了那個秘密,誰就得死!’”
蘇清漪摘下手套,摔在桌上。
好一個不該活。
她看向窗外,夜色濃重,隻有遠處皇陵方向的山巒輪廓,像一隻蟄伏的巨獸。
“既然他們不想讓我活,那我倒要去看看,這地底下到底埋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夜玄淩看著她眼中燃起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想夜探皇陵?”
“不隻是探。”蘇清漪轉身,從係統空間裡掏出一套黑色的緊身夜行衣,順手將一瓶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粉末彆在腰間,“還得給這幫地老鼠,撒點‘熒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