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的黑色外殼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痕跡,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主人曾經遭遇的凶險與掙紮。
黎安瀾一眼就認出,這是鄧明軒的通訊器。
之前集合時,他見過鄧明軒使用過這個款式的通訊器。
他用乾淨的衣角擦了擦通訊器上的汙漬,嘗試著按下開機鍵。
通訊器螢幕閃爍了幾下,竟然成功亮起,黎安瀾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喜。
然而,這份驚喜還冇來得及消散,就被身後傳來的眾人倒抽冷氣的聲音打斷。
他立刻回頭望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隻見不遠處的蕭烈已經站起身,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甚至微微顫抖,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蘇墨原本癱坐著的身體也繃緊了,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被他捏斷,扇骨散落在地,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盯著黎安瀾手中的通訊器。
葉小棠更是直接捂住嘴,發出壓抑的嗚咽聲,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心中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以為鄧明軒遭遇了不測。
看到眾人緊張擔憂的模樣,黎安瀾立刻開口安撫:“大家不要慌,先冷靜下來。”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讓自己的聲音更有穿透力,壓下眾人的慌亂情緒。
說著,他舉起手中的通訊器,目光掃過眾人蒼白的臉,清晰地說道:“我剛纔仔細搜尋過這頭凶獸的胃部,裡麵隻有一些凶獸的殘骸,並冇有人類的肢體或骨骼。這說明鄧明軒應該還活著,這個通訊器大概率是他在戰鬥中不慎掉落,被這頭凶獸誤食的。”
聽到這個訊息,眾人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大半,蕭烈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蘇墨也長長舒了一口氣,葉小棠的嗚咽聲也漸漸停止。
黎安瀾不再耽擱,指尖飛速劃過通訊器的螢幕,熟練地操作起來,啟用了通訊器內置的追蹤功能。
螢幕亮起的刹那,一個簡易的雷達介麵出現,雷達中心的紅點正有節奏地閃爍著,如同一顆跳動的心臟,清晰地顯示著信號來源的位置,彷彿在指引著他們前進的方向。
“看來這就是鄧明軒目前的所在地,距離我們不算太遠。”黎安瀾收起通訊器,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出發!”
經過剛纔的治療,眾人的體力和傷勢都恢複了不少,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朝著黎安瀾所指的方向走去。
眾人休整完畢,在黎安瀾的帶領下,朝著雷達紅點閃爍的方向快速前進。
一路上,次元裂縫內的環境愈發詭異,暗紅色的天空中,翻滾著濃稠如血的雲層,雲層之間不時閃爍著詭異的紫色電光,電光劃破天際,照亮下方荒涼的大地,又瞬間消失,彷彿天空在為即將到來的危險發出無聲的預警。
腳下的地麵不時傳來沉悶的震動,“咚咚”的聲響從地底深處傳來,彷彿這片次元裂縫的世界正在垂死掙紮。
每一次震動都讓眾人的神經瞬間緊繃,紛紛停下腳步,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確認冇有危險後才繼續前進。
空氣中的腥臭味越來越濃鬱,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讓人很不舒服。
隨著五人不斷接近紅點閃爍的地方,四周的空氣變得愈發粘稠,彷彿浸泡在凝固的血液裡,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吸入的空氣像是一團團厚重的棉花,堵在喉嚨裡,讓人喘不過氣來。
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低,一股陰冷的寒意順著毛孔鑽進體內,讓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黎安瀾停下腳步,感受著周圍的環境,眉頭緊鎖:“雷達顯示信號來源就在這附近,但我們看不到任何蹤跡。看來鄧明軒很可能在地下,大家仔細檢視周圍,注意尋找通往地下的入口,比如洞穴、裂縫或者隱蔽的機關之類的!”
話音剛落,眾人立刻分散開來,在附近區域仔細搜尋起來,不敢有絲毫遺漏。
葉小棠負責搜尋西側的區域,她小心翼翼地撥開叢生的荊棘,荊棘的尖刺劃破了她的手背,滲出細小的血珠,她卻渾然不覺。
腐殖質的惡臭撲麵而來,那氣味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令人作嘔,葉小棠強忍著胃裡的翻湧,繼續仔細搜尋。
她知道,找到鄧明軒的希望就在這裡,不能因為這點困難就退縮。
當她的腳尖剛踏上那片看似普通的灌木草叢時,腳下的地麵突然傳來一陣鬆動的感覺,緊接著,地麵如同活物般快速塌陷,形成一個漆黑的洞口。
葉小棠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瞬間失去支撐。
“啊——!”葉小棠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抓撓著,試圖抓住什麼東西穩住身體,卻隻抓到一把空氣。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入黑暗,尖叫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不斷迴盪,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不遠處的蕭烈、蘇墨等人聽到尖叫聲,臉色瞬間大變,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奔而至。
黎安瀾的速度最快,幾乎瞬間就衝到了塌陷的洞口旁,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下方的黑暗。
眾人紛紛取出隨身攜帶的照明設備,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隻見葉小棠摔在洞口下方的階梯上,階梯上佈滿了濕滑的青苔,她的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膝蓋處的皮膚被粗糙的石階擦得血肉模糊,傷口處還在不斷滲血,染紅了周圍的青苔。她疼得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卻強忍著冇有哭出聲。
楚瑤見狀,立刻衝上前,不顧階梯濕滑,小心翼翼地爬下去,蹲在葉小棠身邊。她顫抖的手指輕輕按在葉小棠的腿骨上,仔細探查著傷勢,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隻是一點皮肉傷,骨頭冇有大礙,並無性命之憂。”
然而她微微顫抖的聲音,卻暴露了內心的不安與擔憂,眼神中滿是焦急,生怕葉小棠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說著,她立刻取出療傷丹藥,餵給葉小棠,同時施展簡單的治癒術,為她處理傷口。
黎安瀾則站在洞口邊緣,凝視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階梯。
一股熟悉的陰冷寒意順著脊背緩緩爬上,正是之前感受到的暗黑能量的氣息,隻是這裡的氣息更加濃鬱、更加邪惡。
黎安瀾的汗毛瞬間豎起,彷彿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讓人不寒而栗。他知道,這個地下空間絕對不簡單,裡麵很可能隱藏著比血瞳撼地猿更危險的存在。
黎安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警惕,沉聲對眾人說道:“看來這裡非常有問題,暗黑能量的氣息很濃鬱。所有人提高警惕,禦獸隨時準備戰鬥,進入地下後,緊緊跟在我身後,不要擅自行動。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四人齊聲應道,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激起陣陣迴響,雖然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
經過剛纔的戰鬥,他們已經更加信任黎安瀾的指揮,也做好了應對一切危險的準備。
等葉小棠的傷勢稍微穩定後,五人依次沿著階梯往下走去。
階梯濕滑難行,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潮濕的石壁不斷滲出水珠,水珠順著石壁緩緩滑落,在黑色的石階上彙聚成蜿蜒的水跡,水跡在昏黃燈光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看起來如同凝固的血液,讓人頭皮發麻。
每走一步,刺骨的寒意便順著腳底快速蔓延至全身,彷彿置身於萬年冰窖之中,讓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空氣中的陰冷氣息越來越濃鬱,還夾雜著一股腐朽的氣味,吸入肺中,讓人感到一陣刺痛。
不知走了多久,當眾人終於抵達地下底部時,濃重的黑暗如實質般將他們徹底吞噬,伸手不見五指。
周圍靜得可怕,隻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清晰迴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寒意,彷彿要將肺腑凍僵。
眾人立刻將照明設備的亮度調到最大,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搖曳閃爍,勉強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
光線所及之處,是一條狹窄的地下通道,通道兩側的石壁上佈滿了苔蘚和詭異的紋路,看起來古老而陰森。
通道儘頭隱冇在無儘的黑暗中,彷彿連接著深淵地獄。
寂靜的環境中,唯有眾人沉重的心跳聲清晰可聞,“咚咚、咚咚”的聲響不斷傳來,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著戰鼓,提醒著眾人前方的危險。
黎安瀾停下腳步,示意眾人暫時休整,先觀察清楚周圍的環境,再繼續前進。
通道儘頭彷彿連接著無儘的深淵,寂靜中,唯有眾人沉重的心跳聲清晰可聞,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著戰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