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的瞬間,喧囂的戰場驟然陷入死寂,隻剩下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血腥氣。
蕭烈雙腿一軟,徑直跪在焦黑龜裂的土地上,滾燙的地麵透過破碎的褲腿傳來灼痛感,他卻渾然不覺。
粗糙的手掌顫抖著撫過雷煌豹滲血的傷口,指腹擦過那些翻卷的皮肉與裸露的筋骨時,喉間不受控製地溢位壓抑的哽咽,眼眶瞬間紅透。
他與雷煌豹並肩作戰多年,從未見過夥伴傷得如此之重,每一道傷口都像刻在自己心上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雷煌豹虛弱地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所剩無幾,卻仍艱難地側過頭,用溫熱的舌頭輕輕舔舐著主人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不要難過。
它的尾巴有氣無力地拍打著地麵,每一次擺動都顯得格外沉重,原本光潔順滑的銀色皮毛上,此刻沾滿了黑褐色的血痂與碎石,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將周圍的毛髮染成暗紫色。
不遠處的碎石堆裡,蘇墨一屁股癱坐下去,後背重重靠在一塊佈滿裂痕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額頭上的汗水混著臉上的血汙,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水漬。
他顫抖著伸出手,開始收攏散落在身邊的符咒,染血的指尖在扇麵上留下一道道猙獰的指痕,每彎腰撿起一張符咒,胸口都會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迫使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連續施展高階符咒讓他魔力透支嚴重,此刻隻覺得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動作都異常艱難。
楚瑤則倚靠著身後佈滿裂痕的岩壁,身體微微下滑,最終半坐著癱在地上。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急促的呼吸讓手腕上的玉珠手鍊不斷碰撞,發出細碎而雜亂的聲響。
手鍊上的珠子光芒黯淡,原本流轉的靈光變得微弱不堪,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深深的齒痕,嚐到嘴裡傳來的腥甜滋味,才勉強讓自己保持清醒,冇有昏過去。
連續催動治癒技能讓她的魔力消耗殆儘,此刻隻覺得腦袋昏沉,眼前陣陣發黑。
葉小棠蜷縮在戰場邊緣的角落,將自己縮成一團,抱著絨球兔的雙臂緊繃如弓弦,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剛纔慘烈的戰鬥讓她心有餘悸,身體仍止不住地痙攣般顫抖,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
淚水無聲地從眼眶中滑落,在滿是灰塵的臉頰上劃出兩道清晰的痕跡,混著臉上的血汙,變成一道道渾濁的印記。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絨球兔,隻有感受著兔子溫熱的體溫,才能稍微緩解心中的恐懼。
就在這時,黎安瀾踏著滿地狼藉緩緩走來。
他的玄色勁裝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衣襬處還殘留著凶獸利爪抓撓的深痕,肩膀和手臂上也有幾處傷口在滲血,卻依舊步伐沉穩,冇有絲毫搖晃。
他的臉上沾著些許灰塵與血漬,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掃視著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彷彿在確認是否還有殘留的危險。
他走到眾人中間,目光依次掃過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四人,聲音裡裹著砂礫般的沙啞,卻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大家做得很好,成功解決了這頭變異凶獸。現在先休息一下,恢複體力,我們不能耽擱,還要繼續尋找洪宏和鄧明軒的蹤跡。”
話音落下時,他還刻意放緩了語氣,試圖緩解眾人緊繃的神經。
然而,他的話語並未得到迴應,空氣中反而瀰漫起令人窒息的沉默。
唯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戰場中迴盪,每一聲喘息都帶著極致的疲憊,像是在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與艱難。
每個人都在默默承受著身體與精神上的雙重摺磨,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片刻後,楚瑤率先動了起來。
她用力咬破下唇,藉著疼痛帶來的清醒感,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緩緩跪坐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姿勢的轉換都伴隨著身體的顫抖,顯然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她抬起顫抖的右手,指尖在玉珠手鍊上輕輕劃過,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微弱的靈光從手鍊上亮起,她輕聲呼喚:“靈愈蝶、聖療鹿、回春兔,全力施展治癒之術。”
隨著她的呼喚,三隻治癒係寵獸從獸環中飛出,雖然也帶著些許疲憊,卻立刻投入到治癒工作中。
靈愈蝶翅膀急速扇動,頻率快得幾乎出現殘影,灑下的金色光點如細密的細雨般飄落,覆蓋了整個戰場。
光點觸及眾人與寵獸傷口的瞬間,原本灼燒般、撕裂般的疼痛瞬間化作清涼的撫慰,傷口處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聖療鹿踏著溫柔的蹄聲,依次走到受傷的雷煌豹等寵獸身邊,低下頭,將鹿角輕輕貼在它們的傷口上,溫暖的綠光源源不斷地注入它們體內,斷裂的筋骨發出細微的“哢哢”癒合脆響,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也漸漸重新煥發出光彩。
回春兔則蹦蹦跳跳地在地上快速勾勒出一個圓形的治癒法陣,法陣亮起柔和的白光,如同春日暖陽般籠罩著眾人,漸漸驅散了大家身上的寒意與疲憊,緊繃的神經也在溫暖的光芒中漸漸放鬆,透支的體力開始緩慢恢複。
在眾人接受治癒的同時,黎安瀾轉身走向已經死去的血瞳撼地猿。
他的靴底碾過地麵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他要仔細檢查這頭凶獸的屍體,看看是否能找到關於洪宏和鄧明軒的線索,同時也想弄清楚這頭凶獸變異的原因。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按在凶獸冰冷的岩石軀體上,感受著殘留的微弱能量波動。
隨後,他將一絲神識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來,緩緩冇入凶獸體內。
剛進入凶獸軀體,神識就感受到了強烈的阻力,彷彿在粘稠的黑霧中穿行,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還會受到一股陰冷能量的侵蝕。
黎安瀾不敢大意,將元嬰之力運轉到極致,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神識,一點點朝著凶獸的核心區域探查。
當神識觸及凶獸心臟位置時,黎安瀾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裡盤踞著一團濃鬱的陰冷邪惡的黑暗能量,這股能量如同活物般瘋狂扭動、翻滾,正貪婪地啃噬著凶獸殘留的最後一絲生機,黑色的能量旋渦中還隱約傳出細微卻痛苦的嘶吼聲。
“這是暗黑能量!”黎安瀾心中大驚,這種能量怎麼會出現在這個4級次元裂縫裡?
他眼神一凜,不敢讓這股危險的暗黑能量繼續留存,體內的元嬰之力如沸騰的岩漿般快速彙聚於指尖。
“散!”
隨著一聲暴喝,指尖的元嬰之力驟然爆發,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狠狠擊向那團暗黑能量。
黑暗能量在劇烈的轟鳴中瞬間炸成齏粉,徹底消散。
能量消散的瞬間,血瞳撼地猿的屍體如遭雷擊般劇烈抽搐起來,龐大的身軀不斷晃動,地麵也隨之發生輕微的震顫,周圍的碎石紛紛跳起,又重重落下,彷彿在為黑暗能量的消散而歡呼。
解決掉暗黑能量後,黎安瀾冇有停下動作,繼續在凶獸屍體上進行搜尋。
他伸出手,不顧凶獸體內傳來的腥臭與溫熱,沾滿鮮血的手直接探入凶獸的胃部,仔細摸索著。
他記得之前在血瞳撼地猿的攻擊軌跡中,似乎看到它吞噬過什麼東西,或許會和洪宏、鄧明軒有關。
手指在凶獸胃部的粘稠組織中摸索了片刻,當觸及一個堅硬的物體時,黎安瀾的呼吸猛地停滯,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起來,他預感到這個東西可能很關鍵。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個物體從凶獸胃裡取出,動作輕柔,生怕將其損壞。
掏出一看,竟是一個黑色的通訊器,正是禦獸師協會統一配備的製式通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