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起飛時,引擎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波順著機身緩緩擴散,機身隨之微微震動,幅度輕柔卻清晰可感。
黎安瀾靠窗而坐,目光靜靜落在窗外,看著繁華的魔都在視線中漸漸縮小
。鱗次櫛比的高樓褪去了往日的巍峨,像孩童搭建的積木般整齊排列,寬闊的街道慢慢縮成細細的線條,縱橫交錯,最後隨著飛行器不斷升高,整個魔都化作一個模糊的黑點,被無邊無際的雲層包裹。
他緩緩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沌之氣,隔絕了機艙內的嘈雜。
腦海裡有條不紊地回放著關於次元裂縫的所有資料,從秘境的層數分佈到裡麵的異獸習性,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浮現。
三天後,飛行器穩穩降落在東海基地的飛行場,艙門緩緩打開,帶著鹹濕氣息的海風瞬間撲麵而來,夾雜著基地特有的機油味與海水的清冽,瞬間浸潤了鼻腔,讓人瞬間清醒過來。
黎安瀾整理了一下衣袍,揹著揹包走下飛行器,雙腳剛踏上飛行場的鋼鐵地麵,便被眼前壯闊的景象深深震撼到了。
巨大的鋼鐵平台依山傍海,遠遠延伸出海麵,像一頭蟄伏在海上的巨獸,沉默而威嚴。
平台邊緣整齊停靠著數十艘戰艦,艦身龐大,通體呈銀灰色,艦身上的炮管粗壯而鋒利,閃爍著凜冽的冷光,炮口的紋路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防鏽漆,透著幾分肅殺之氣。
遠處的海麵上,幾隻巨大的海鳥在低空盤旋,翅膀展開足足有丈許寬,羽毛呈深灰色,翅膀扇動時帶起強勁的氣流,發出嘹亮而悠遠的鳴叫,聲波穿透空氣,能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震顫,儘顯海鳥的強悍。
他下意識地仰頭望去,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飛行坐騎上。
那是一頭翼展超過十丈的金雕,體型龐大,羽毛像是用純金鑄造而成,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耀眼的金光,每一根羽毛都梳理得十分整齊,邊緣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遠遠望去,宛如一團流動的火焰,奪目而威嚴。
金雕的喙和爪子都是深黑色的,質地堅硬,鋒利如削鐵如泥的寶刀,喙尖還殘留著些許晶瑩的光澤,彷彿剛啄開過堅硬的貝殼,沾染了海水的濕潤。
它的爪子粗壯有力,蜷縮時,尖銳的爪尖能在堅硬的鋼鐵地麵上留下淺淺的印痕,足以見得它的力量之強。
它的兩條腿上綁著特製的鞍具,鞍具是用上等的黑色皮革製成的,質地柔軟而堅韌,上麵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銀色鉚釘,排列整齊,既美觀又牢固。
鞍具表麵還鋪著一層柔軟的絨毛,觸感細膩,能很好地緩解騎行時的顛簸,邊緣掛著兩根結實的皮帶,是用來防止騎行者滑落的,考慮得十分周到。
“這是‘金翅’,”
一個穿著綠色軍裝的馴獸師快步走了過來,他身姿挺拔,臉上帶著常年與異獸相處的沉穩,手臂上站著一隻小巧的海東青,羽毛灰白相間,眼神銳利,正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時不時轉動腦袋,儘顯靈動。
“它是我們基地最快的飛行坐騎之一,耐力更是在所有飛行坐騎裡排第一,連續飛七天七夜都不用休息、不用進食。”馴獸師笑著介紹,語氣裡滿是驕傲。
“上次基地往迷霧島運送緊急療傷丹藥,情況緊急,金翅連續三天三夜冇有落地,一路全速飛行,回來之後隻是喝了點海水、吃了些鮮魚,就立刻恢複了精神,一點疲憊都冇有。”
他一邊說,一邊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金雕的脖頸,掌心的老繭蹭過柔軟的羽毛,金雕發出一聲低沉而溫順的鳴叫,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掌,金色的眼瞼半眯著,一副十分享受撫摸的模樣,褪去了往日的凶悍。
金雕似乎感受到了黎安瀾的目光,緩緩低下頭,用尖銳的喙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動作輕柔,冇有絲毫攻擊性,喙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完全不像它外表看上去那麼冰冷凶悍。
黎安瀾心中一動,緩緩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金色的羽毛,羽毛柔軟而光滑,像上好的絲綢般細膩,根部還帶著金雕自身的體溫,指尖能清晰地感覺到羽毛下肌肉的緊實與彈性,偶爾還能感受到輕微的起伏,那是它平穩的呼吸。
“它很通人性。”黎安瀾由衷地讚歎道,指尖輕輕梳理著金雕的羽毛,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能感受到這頭金雕身上的靈性與溫順。
“是啊,”
馴獸師笑著點頭,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臉上滿是欣慰。
“金翅已經跟著我五年了,從一隻小雕崽慢慢長大,陪著我參加過三次異獸圍剿戰,立下過不少功勞。”
他頓了頓,想起過往的經曆,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
“有次在迷霧島執行任務,我們遭遇了三頭海蛇的圍攻,有個士兵不幸受傷,陷入昏迷,是金翅不顧危險,用鋒利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抓起那個士兵,硬生生從三頭海蛇的圍攻中衝了出來,救了那個士兵一命。”
說完,他走上前,仔細幫黎安瀾整理好鞍具,反覆調整皮帶的鬆緊度,確保不會過鬆或過緊,一邊調整一邊叮囑:“你握住韁繩,往裡麵注入一絲真氣,就能和金翅建立心靈聯絡,它會完全按照你的意念飛行。想加速的時候,就收緊左手的韁繩。想降落的時候,輕輕拍一拍它的右翼,它就會慢慢降低高度,平穩落地。”
黎安瀾點點頭,翻身坐上鞍具,柔軟的絨毛緊緊包裹著他的身體,十分舒適,後背還能靠在特製的軟墊上,有效緩解了長途騎行的疲憊,坐姿也十分穩固。
他穩穩握住韁繩,將一絲微弱的混沌之氣緩緩注入其中,韁繩瞬間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彷彿與金翅的身體緊緊連接在了一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金翅胸腔裡強勁而平穩的心跳,還有它體內流動的靈氣,心靈相通的感覺十分奇妙。
下一秒,金雕突然振翅而起,巨大的翅膀扇動起來,帶起強勁的氣流,把地麵的塵土和碎石吹得漫天飛舞,周圍的士兵紛紛後退,有人還舉起手臂遮擋,防止塵土迷了眼睛。
翅膀扇動的聲音如同雷鳴般響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久久不能平息。
“一路保重!”
地麵上,前來送行的欒鴻雲老院長揮了揮手,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叮囑與期盼。
隨著金雕不斷升高,老院長的身影越來越小,玄色的衣袍在海風中輕輕飄動,格外顯眼。
基地的建築像積木般整齊排列在海岸線上,中央的能量塔散發著耀眼的白光,在晨曦裡像一根筆直的光柱,直衝雲霄。
黎安瀾低頭望去,看到金雕的影子在湛藍的海麵上飛速掠過,像一道金色的閃電,速度快得驚人,它投下的巨大陰影,足以覆蓋小半個漁船,海麵被陰影掠過,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飛行的日子單調而漫長,冇有多餘的喧囂,隻有金雕翅膀扇動的聲音和呼嘯的風聲,陪伴著黎安瀾一路向東。
金雕始終在平流層平穩飛行,下方是無邊無際的藍海,海水像一塊巨大而純淨的藍寶石,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不同深度的海水呈現出不同層次的藍色,淺處是透明的碧綠,能隱約看到水下的礁石和遊魚。
深處是深邃的靛藍,神秘而悠遠,彷彿藏著無儘的秘密。
偶爾能看到露出海麵的小島,像一顆顆漂浮在海麵上的綠寶石,島上覆蓋著茂密的原始森林,樹冠層層疊疊,鬱鬱蔥蔥,遮天蔽日。
偶爾還能看到瀑布從懸崖上傾瀉而下,水流湍急,撞擊在礁石上,在海麵上濺起漫天白色的水花,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絢麗而短暫。
黎安瀾冇有浪費這漫長的飛行時間,大部分時間都在抓緊修煉,穩固自己剛剛突破的元嬰期中期修為。
他盤膝坐在寬敞的鞍具上,雙目微閉,緩緩運轉《獨尊戰體訣》,周身的天地靈氣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像奔騰的潮水般源源不斷地向他湧來,在他頭頂上方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真氣氣旋,呈漏鬥狀飛速旋轉,帶動著空氣中的塵埃和高空的細小冰晶一起飛舞,形成一道朦朧的光暈,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隨著功法的運轉,他的體表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混沌之氣在體內按照特定的路線飛速運轉,每一次循環,都能感受到混沌之氣變得更加凝實,身體也變得更加強健,經脈傳來輕微的脹痛感,那是經脈被混沌之氣不斷拓寬、變得更加堅韌的征兆。
第五天清晨,天邊剛剛泛起淡淡的魚肚白,金雕突然發出一聲尖銳而急促的鳴叫,聲音穿透力極強,打破了飛行的寧靜。它的翅膀開始快速下降,原本平穩的氣流瞬間變得紊亂,機身也隨之微微晃動。
黎安瀾立刻睜開眼睛,伸手撥開眼前的雲層,目光向下望去,隻見下方出現一座巨大的海上基地。
鋼鐵建造的平台向海麵延伸,規模比之前的東海基地還要龐大,平台邊緣停靠著數十艘戰艦,船身的編號清晰可見,排列整齊。
防空炮像一片鋼鐵森林,直指天空,炮管上的冷卻管還在滴水,顯然剛剛經過檢修。
基地中央籠罩著一個巨大的半透明藍色能量罩,邊緣有電流般的光芒在飛速流動,閃爍著詭異的光澤,能量罩內部,隱約能看到一個旋轉的黑洞,黑洞周圍的空間扭曲變形,連光線都發生了折射,散發著神秘而危險的氣息,那正是此次試煉的目的地。次元裂縫。
“到了。”
黎安瀾輕聲說道,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金雕的脖頸,指尖溫柔地撫摸著它的羽毛,安撫著它的情緒。金雕會意,緩緩收攏巨大的翅膀,翅膀扇動帶起的強勁氣流,吹得平台上的旗幟獵獵作響,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隨後穩穩地落在起降台上,鋒利的爪子接觸地麵時,發出“哐當”一聲悶響,震得地麵微微顫動。
黎安瀾翻身跳下來,雙腳穩穩落地,剛站穩,金雕就低下頭,用喙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低沉而溫順的鳴叫,像是在與他告彆,金色的眼睛裡,似乎藏著淡淡的不捨,眼神溫柔,完全冇有了飛行時的凶悍。
這時,負責接應的馴獸師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塊特製的令牌,遞到黎安瀾麵前,笑著介紹:“這是金翅的認主令,是用金翅的羽毛混合玄鐵製成的,上麵刻著金翅的圖案,邊緣還保留著羽毛的天然紋理,獨一無二。以後你要是想來東海,隻要往令牌裡注入一絲真氣,就能啟用它,金翅能感應到百裡範圍內的信號,會立刻趕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