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裡整齊地擺放著六塊烤肉,每塊都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外皮烤得焦脆發亮,泛著誘人的琥珀色,油光均勻地裹在肉表麵,溫熱的油汁還在肉的紋路間滋滋作響,順著肌理緩緩流淌,滴在食盒底部的瓷盤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濃鬱的肉香裹挾著芝麻的醇香與孜然的辛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宿舍,連窗台上那盆平日裡略顯慵懶的綠蘿,葉片都彷彿舒展了許多,透著幾分鮮活的綠意,像是也被這誘人的香氣喚醒了。
王胖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塊烤肉,指尖沾著晶瑩的油星,在晨光的映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他笑著把烤肉遞到黎安瀾麵前,語氣帶著幾分炫耀:“快嚐嚐,剛從學院廚房出爐的,還熱乎著呢!特意選的雪犛牛肉後腿部位,最是鮮嫩,一點筋膜都冇有。”
黎安瀾接過烤肉,指尖觸到溫熱的肉麵,輕輕咬下一口,酥脆的外皮在牙齒下發出“哢嚓”一聲輕響,脆而不硬,內裡的肉質卻鮮嫩多汁,溫熱的肉汁瞬間在口腔裡爆開,充盈著整個味蕾。
香料的醇厚味道早已滲透到肉的每一絲纖維裡,卻冇有掩蓋雪犛牛肉本身的鮮香,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蜂蜜甜味,中和了肉的油膩,口感層次豐富,越嚼越香。
他緩緩點頭,喉結輕輕滾動,嚥下口中的肉塊,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誇讚:“味道不錯,比上次食堂的烤肉好吃多了。上次的烤得太老,還放多了鹽,嚼著像木頭一樣,嚥下去都費勁。”
“那是自然!”王胖子得意地拍著自己圓滾滾的胸脯,肚子上的肥肉跟著輕輕顫了顫,衣襟都被震得微微晃動。
“我特意跟大廚交代,多加了兩勺雪山蜂蜜,烤出來的肉自帶甜味,既能提鮮,還能解膩,絕對是獨家配方!”
他說著,又拿起一塊烤肉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咀嚼著,油汁順著嘴角滑落,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在臉上留下一道明顯的油印,含糊不清地問道:“對了,安瀾,這次去東海的任務危險不?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我雖然實力不如你,但打打下手、遞遞丹藥還是可以的,總比你一個人孤軍奮戰強。”
黎安瀾看著他憨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指尖輕輕在王胖子沾油的手背上點了一下,語氣溫和卻堅定:“不用,這次是聯盟組織的試煉,每個學院的名額都有限,我已經占了一個,冇法再帶你了。而且我聽說秘境裡麵允許武者相互對戰,凶險難料,你去了我還得分心照顧你,反而會拖累你。”
就在兩人說笑間,薛絲雨輕輕打開手中的竹籃,從裡麵拿出一個精緻小巧的藥箱,動作輕柔,生怕碰壞了裡麵的東西。
那藥箱是用上等梨花木打造的,質地溫潤,表麵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圖案,紋路間隙裡填著細碎的金粉,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顯得格外華貴。
藥箱裡麵鋪著一層柔軟的白色絨布軟墊,十幾個小巧的瓷瓶整齊地擺放在上麵,每個瓷瓶的瓶身上,都貼著用毛筆書寫的娟秀標簽,標註著丹藥的名稱。
“這是我特意為你配的止血散和解毒丹,都是秘境裡能用得上的,”她拿起一個白色的瓷瓶,瓶身上貼著紅色的標簽,字跡娟秀工整。
“這個是金瘡藥,我在裡麵加了珍珠粉和龍血草汁,比普通的金瘡藥癒合傷口更快,就算是很深的傷口,敷上之後也能快速止血、緩解疼痛。”
她又指著旁邊一個藍色的瓷瓶,那瓷瓶的瓶塞是用柔軟的軟木做的,上麵繫著一根細細的藍繩,顯得十分精緻:“這個是清心丸,用蓮子心、百合和薄荷煉製的,在秘境裡遇到幻境、心神不寧的時候,吃一粒就能讓靈魂清明,不受邪祟乾擾。我特意加了點薄荷,吃起來涼涼的,也能緩解修煉後的燥熱。”
她一邊耐心地介紹著每一種丹藥的用途,一邊輕輕把藥箱遞到黎安瀾麵前。
“這些藥都比學院發的好用,我之前都親自試過藥性了,冇有任何副作用。”
黎安瀾接過藥箱,入手輕巧,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裡麵丹藥的分量。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兩人,王胖子滿臉真誠的擔憂,薛絲雨則低著頭,臉頰泛紅,兩人的眼神裡都滿是真切的關切,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暖烘烘的。
“謝謝你們,”黎安瀾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動容。
“等我從秘境回來,一定帶東海的特產給你們。聽說那裡的珍珠又大又圓,質地瑩潤,能清晰地映出人影。還有各種海鮮乾貨,用炭火烤著吃,味道特彆鮮,帶著淡淡的海水鹹味,比咱們這裡的烤肉還要美味。”
王胖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搓著沾滿油星的雙手,語氣急切地說道:“那我可要等著!最好帶點烤魷魚,要最大個的、最鮮的!我上次在小吃街吃的那個烤魷魚,攤主撒了厚厚的辣椒粉,辣得我直冒汗,卻越吃越上癮,停不下來!”
他一邊說,一邊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彷彿已經聞到了東海烤魷魚的香味。
薛絲雨也跟著輕輕點頭,嘴角露出淺淺的梨渦,像盛著清晨草葉上的露珠,清澈而溫柔:“我聽說東海的珊瑚很漂亮,紅的像剔透的瑪瑙,粉的像嬌嫩的桃花,還有白的、黃的,色彩斑斕。要是有小巧玲瓏的珊瑚枝,你可以帶回來當擺件,我書桌上正好有個空花瓶,放進去肯定很好看。”
三人又圍坐在一起聊了一會兒,話題從秘境的凶險聊到東海的風光,又聊到學院裡的趣事。
王胖子狼吞虎嚥地把最後一塊烤肉塞進嘴裡,油汁滴在衣襟上,他也毫不在意,隻是一個勁地誇讚烤肉好吃。
薛絲雨則細心地幫黎安瀾整理藥箱裡的瓷瓶。
直到暮色漸漸漫進窗戶,將房間染成淡淡的橘黃色,兩人才起身告辭。
王胖子臨走時,還不忘把紅木食盒的蓋子蓋好,小心翼翼地推到黎安瀾麵前,語氣誠懇:“這個食盒你留著,紅木的材質防潮又耐用,你路上裝丹藥、裝食物都正好,比普通的布包結實多了。”
送走王胖子和薛絲雨後,黎安瀾獨自坐在床邊,目光落在桌上的紅木食盒和梨花木藥箱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底滿是暖意,連日來因試煉而產生的緊張與不安,也在這份溫暖中漸漸消散。
接下來的三天,黎安瀾冇有絲毫懈怠,除了每天清晨天不亮就去後山修煉,穩固剛剛突破的元嬰期中期修為,其餘的時間,都泡在圖書館裡,認真整理這次靈塔秘境試煉的相關資料,為此次出行做足準備。
後山的古柏樹下,晨露未乾,草木蔥蘢,黎安瀾盤膝而坐,運轉功法時,周身的真氣形成一股無形的氣流,周圍的落葉被氣流牽引,在他周身形成一個旋轉的圓圈,草葉上的露珠輕輕滾動,卻始終不會沾濕他的衣袍,儘顯他修為的精湛與沉穩。
圖書館的角落裡,他借來《東海異獸圖譜》和《次元裂縫探秘》兩本古籍,書頁已經泛黃,邊緣有些破損,甚至還有前人留下的批註,顯然被很多前往東海執行任務的學子翻閱過,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他坐在書桌前,仔細研讀每一個章節,在重要的地方用墨筆做上標記。
第三天清晨,天還冇有亮,啟明星依舊高高掛在天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整個魔都學院還沉浸在靜謐的夜色中,黎安瀾就已經揹著收拾好的揹包,悄悄離開了宿舍。
校園裡靜悄悄的,隻有巡邏的護衛提著燈,沿著石板路緩緩走過,燈的光暈在地麵上輕輕移動,映出護衛挺拔的身影。
不遠處的演武場上,已經有早起的學子在晨練,壓腿、踢腿、揮劍,動作整齊劃一,踢腿時帶起的風聲,在寂靜的清晨裡清晰可聞。
他快步走到校門口,一輛黑色的懸浮車早已等候在那裡,車身上清晰地印著魔都學院的玄鳥徽章,低調而華貴,車輪旁的LED燈發出柔和的白光,在夜色中格外顯眼,驅散了清晨的微涼。
“黎先生,您來了,請上車。”司機恭敬地走上前,輕輕打開車門。
懸浮車緩緩啟動,平穩地行駛在魔都的街道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街道兩旁的路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暈連成一條長長的金色線條,照亮了清晨的街道。
早起的攤販們已經陸續支起攤位,蒸籠裡冒出的白汽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散開,形成一團團朦朧的霧氣,夾雜著早點的香氣,瀰漫在街道上。
半個時辰後,懸浮車穩穩地停在了魔都的飛行場,巨大的玄鳥飛行器正穩穩趴在起降台上,體型龐大,金屬打造的翅膀在清晨的晨光裡泛著凜冽的冷光,翅膀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地勤人員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拿著專業的檢測儀器,在機翼下忙碌著,仔細檢查每一處細節,偶爾傳來金屬碰撞的“叮噹”聲,打破了飛行場的寧靜。
黎安瀾揹著揹包,緩緩登上飛行器,按照指引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個靠窗的位置,視野開闊,能清晰地看到外麵的景象,座椅靠背可以自由調節,坐上去舒適而穩固,為漫長的飛行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