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緩緩西沉,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隨著暮色漸濃,冰城的輪廓終於在遠方的天際線上清晰浮現,像一座懸浮在冰雪世界中的水晶宮殿,巍峨而莊嚴,驅散了眾人一路跋涉的疲憊與不安。
冰城的城牆高大雄偉,足足有三丈多高,全部由丈許見方的冰磚砌成,每一塊冰磚都經過匠人千錘百鍊的打磨與淬鍊。
先將冰川深處開采的冰石,放入天然溫泉水中浸泡整整三年,徹底去除冰石骨子裡的凜冽寒性,再由修為高深的修士以自身真氣反覆淬鍊百日,使得原本粗糙的冰磚變得通體瑩潤、晶瑩剔透,宛如上等水晶,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每塊冰磚的縫隙裡,都嵌著拇指粗細的紫銅條,紫銅條經過特殊的防鏽處理,在蒼茫暮色裡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將一塊塊冰磚緊密串聯成嚴絲合縫的整體,冇有一絲縫隙可尋。
遠遠望去,整座城牆彷彿用純淨的冰晶與璀璨的黃金共同鑄就而成,牆麵光滑如鏡,清晰倒映著天邊變幻的晚霞,將橘紅、絳紫、緋紅、淡粉的霞光揉成一片流動的錦緞,隨風輕輕搖曳,美得令人窒息。
城牆頂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蓬鬆的白雪,雪層在常年不息的寒風作用下,被雕琢成起伏平緩的弧線,蜿蜒曲折,像一條沉睡的玉龍,靜靜匍匐在城頭,守護著這座冰雪之城。
玉龍的龍首正對西方,額間鑲嵌著一塊碩大的冰晶,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彷彿在奮力吞吐著天邊最後一縷金色的霞光,儘顯威嚴與祥瑞。
城門口,兩名守衛身姿挺拔如鬆,一動不動地佇立在兩側,身上穿著厚重的鑲鐵皮甲。
那皮甲由七片弧形鐵片精心拚接而成,貼合身形,既能抵禦凶獸的利爪,又不影響行動,鐵片邊緣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銀色鉚釘,在殘陽的映照下,閃爍著點點寒光,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他們手中的長矛斜指地麵,矛杆粗壯結實,矛尖則經過玄冰淬火工藝特殊處理,呈現出深邃的暗藍色,反射出的光芒比城牆的冰磚更顯凜冽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矛杆上緊緊纏繞著一層防滑的牛皮繩,牛皮繩被常年握持的手掌摩挲得光滑發亮,泛著溫潤的光澤,可見守衛們平日裡訓練的刻苦與嚴謹。
當守衛們看到黎安瀾一行人緩緩走來,立刻握緊手中的長矛,挺直了原本就挺拔的身軀,身上的鐵製甲片相互碰撞,發出“哢噠”一聲清脆的輕響,打破了城門口的寧靜。
其中一名守衛不敢有絲毫怠慢,迅速從腰間解下一隻牛角號,將號嘴輕輕抵在唇邊。
那牛角取自百年雪犛的犄角,質地堅硬,號身之上精心刻著冰城的圖騰。一頭昂首咆哮的雪狼,線條淩厲,栩栩如生,據說這牛角號吹奏時,能發出穿透漫天風雪的渾厚聲響,傳遞訊息的同時,也能震懾山間凶獸。
“嗚。嗚。”渾厚而悠長的號聲立刻在山穀間迴盪開來,穿透力極強。
第一聲號聲低沉有力,如深山巨獸咆哮,震得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連腳下的冰磚都彷彿在輕輕晃動。
第二聲號聲高亢激昂,似猛虎長嘯,聲波撞擊著兩側陡峭的冰崖,激起層層疊疊的迴音,在空曠的山穀裡久久不散,向城內傳遞著“有重要人員歸來”的信號。
號聲剛剛落下,城門之內就傳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哐當、哐當”,十餘名手持長刀的衛兵身著統一的鎧甲,列隊而出,步伐整齊劃一,靴底的鐵掌重重踏在冰磚鋪就的地麵上,發出清脆而有力的聲響,儘顯冰城衛兵的精銳與威嚴。
為首的衛兵隊長身材高大魁梧,麵容黝黑,臉上帶著幾道淺淺的刀疤,顯得格外凶悍。
他目光一掃,當看到陸蒼胸前滲出淡淡血漬的繃帶時,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粗糲的手指下意識地在腰間的刀柄上反覆摩挲,語氣中滿是擔憂與急切:“陸隊長,你們怎麼弄成這樣?早上出發還個個精神抖擻,怎麼才過了一天,就傷得這麼重?”
陸蒼捂著胸口,忍不住劇烈咳嗽了兩聲,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繃帶下的傷口被劇烈的咳嗽牽扯得隱隱作痛,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強忍著身上的痛楚,擺了擺手,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卻依舊透著久經沙場的銳利與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掃過衛兵隊長時,語氣急切:“先彆問這些無關緊要的,情況緊急,快帶我們去見城主,有重大緊急軍情必須立刻彙報,耽誤不得!”
衛兵隊長見陸蒼神色凝重,語氣急切,知道事情定然非同小可,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側身讓出一條道路,對著身後的手下大聲揮手示意,語氣嚴厲而急促:“快!快去備車!把府裡最好的醫療箱也帶上,讓醫生隨時待命!另外,立刻通知後廚,燉一鍋熱騰騰的雪蓮湯,多放些當歸和紅棗,給陸隊長他們補補身子,緩解傷勢!”
手下衛兵不敢耽擱,立刻分頭行動,冇過多久,一輛由四隻雪鹿牽引的雪橇車就緩緩駛來。
那雪鹿是冰城特有的珍稀品種,身形高大,皮毛雪白,鹿角粗壯分叉,分叉處掛著小巧玲瓏的銅鈴,跑動時銅鈴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聲響,在蒼茫暮色裡格外悅耳,驅散了些許沉悶的氣氛。
雪橇車的製作十分精緻,底板上鋪著三層厚實柔軟的狼皮,觸感溫潤,能有效抵禦冰麵的寒氣,邊緣垂著厚厚的防寒氈布,將整個雪橇車包裹得嚴嚴實實,防止寒風灌入。
車輪則是用空心鐵圈包裹著堅硬的樺木製成,輕便而耐用,在冰磚鋪就的街道上滑行時,碾過路麵的細小紋路,發出規律的“咯吱、咯吱”聲,平穩而順暢。
眾人乘坐雪橇車緩緩駛入城內,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掛起了橘紅色的燈籠,溫暖的光暈透過精緻的冰雕窗戶,灑在潔白的雪地上,映出行人模糊而溫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