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又把銅水壺架在火堆邊烤了烤,水汽混著淡淡的鐵鏽味緩緩蒸騰起來,漸漸消散在空氣裡,水壺也變得溫熱起來。
“這水壺看著有些年頭了,”
他雙手掂量著溫熱的銅水壺,指尖摩挲著壺身,壺身上刻著模糊不清的雲紋,紋路古樸典雅,邊緣還有一個小小的“戍”字,清晰可見。
“說不定是哪個守邊的老兵留下的,當年在這裡駐守時,用它裝水喝,今天也算派上用場了。”
說著,他起身走到洞口,舀了一些融化的乾淨雪水,緩緩倒進銅水壺裡,水在壺底晃出細碎的波光,清澈見底。
黎安瀾和瀾則背靠背,靜靜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閉目養神,冇有參與眾人的熱鬨,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也趁著這段時間,恢複著自身的體力和混沌之氣。
岩壁冰涼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衣料慢慢滲進來,剛好中和了黎安瀾體內翻騰的混沌之氣,讓他躁動的氣息漸漸平複下來,渾身都感到一陣舒暢。
黎安瀾雙手交疊,輕輕放在丹田處,閉上雙眼,專心致誌地運轉混沌之氣,混沌之氣如潮汐般在經脈裡緩緩起伏、循環流動,每一次循環,都能讓受損的經脈生出一絲新的暖意,身體也在一點點恢複著元氣,疲憊感漸漸消散。
眾人在岩洞裡休息了大約一個時辰,體力和精神都恢複了不少,陸蒼緩緩扶著冰冷的岩壁站起身,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哢哢”聲,緩解著脖頸的僵硬。
他抬眼看了看洞口的天色,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該出發了,再晚些,天黑前就到不了冰城了,夜裡的冰川更加危險,容易遇到凶獸。”
此時,夕陽的餘暉已經緩緩漫進岩洞,為岩洞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射在岩壁上,格外清晰。
聽到陸蒼的話,眾人紛紛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蘇月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堅果倒進布袋裡,用麻繩仔細地紮了個漂亮的蝴蝶結,防止路途顛簸時堅果灑出來。
周岩則把自己磕好的果仁,均勻地分成五小堆,用乾淨的樹葉輕輕蓋著,一一遞給林霜,讓她分給大家。
趙雷則把裝滿了雪水的銅水壺,穩穩地掛在自己的腰間,壺身碰撞著腰間的腰帶扣,發出“叮噹叮噹”的清脆聲響,伴隨著他的動作,格外悅耳。
一切收拾妥當,眾人陸續走出岩洞,迎麵而來的寒風,帶著細小的冰碴,狠狠刮在臉上,像無數根細針在輕輕紮著,刺痛難忍,讓人忍不住微微縮了縮脖子,裹緊了身上的衣物。
瀾率先走在最前麵,開路護航,它巨大的爪子踩在潔白的冰層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清脆聲響,堅定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為眾人開辟出一條安全的道路。
遇到那些半埋在雪地裡的尖銳冰棱,它會毫不猶豫地抬起前爪,猛地一刨,鋒利的爪子帶著強勁的力量,冰棱應聲碎裂,細小的冰晶飛濺開來,像一顆顆跳動的流星,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隨後緩緩落在冰麵上,消失不見。
黎安瀾則緊緊扶著陸蒼的胳膊,手指輕輕釦著他的肘部穴位,既能夠借力支撐陸蒼的身體,又能時刻提醒他,幫他避開腳下那些隱藏的冰縫。
那些冰縫像一個個隱藏的陷阱,表麵覆蓋著薄薄的積雪,看似平坦,下麵卻深不見底,一旦踩空,後果不堪設想。
蘇月和林霜手牽著手,相互扶持著前行,靴底在光滑的冰麵上偶爾會打滑,每當這時,兩人就會同時用力,穩穩地穩住身形,默契十足。
一路上,寒風呼嘯,兩人的髮梢都沾著薄薄的白霜,像落了一層細碎的雪花,顯得格外動人,卻絲毫冇有影響她們前行的腳步。
周岩和趙雷則走在隊伍的最後麵,負責斷後,時刻警惕著身後的動靜。
周岩時不時回頭,看看蘇月的腳印,確認她冇有跟上,生怕她不小心摔倒或者掉隊。
趙雷則手持砍刀,時不時劈斷那些擋路的冰錐,鋒利的刀光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線,乾脆利落,很快就清理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好幾處險地,每一處都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就可能墜入深淵,好在眾人相互配合、彼此照應,都有驚無險地闖了過去。
其中最險的,是一條寬約五米的冰縫,冰縫兩側是深褐色的陡峭岩壁,岩壁光滑陡峭,難以攀爬,冰縫下麵黑漆漆的,深不見底,隻能聽到嗚咽般的風聲,從冰縫底部緩緩傳來,像是有凶猛的野獸在暗處低吼,令人不寒而栗,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黎安瀾率先走到冰縫邊緣,仔細觀察了片刻,確認對麵的冰崖安全後,他緩緩後退幾步,做好助跑的姿勢,隨後猛地發力,手在冰麵上留下深深的爪痕,縱身躍起,頭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殘影,動作矯健而迅猛,穩穩地落在了對麵的冰崖上。
落地後,他立刻轉過身,揮手,朝著眾人示意,表明對麵安全,可以過來。
陸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把冰岩柺杖橫在腋下,緊緊攥住,藉著柺杖的力量,穩住身形,在黎安瀾的接應下,猛地縱身躍出,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
落地時,腳下的冰屑飛濺開來,他踉蹌著後退半步,身體微微晃動,險些摔倒,好在黎安瀾及時伸出手,穩穩地按住他的肩膀,幫他穩住了身形,他這才鬆了一口氣,臉色微微發白,卻依舊冇有退縮。
緊接著,周岩緩緩彎腰,小心翼翼地抱起蘇月,生怕牽扯到自己受傷的右臂,也生怕碰疼了蘇月。
蘇月慌忙伸出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輕輕貼在他沾著雪粒的外套上,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體溫,心中的緊張瞬間消散了不少,眼底滿是依賴。
周岩的右臂不能用力,隻能依靠左臂的力量支撐著兩人的體重,可他依舊穩穩地抱著蘇月,猛地縱身躍過冰縫,動作堅定而平穩。
落地時,他微微屈膝,巧妙地緩衝了下落的力量,動作輕柔,蘇月的靴子尖剛好輕輕碰到冰麵,冇有受到絲毫磕碰。
隨後,趙雷微微蹲下身,笑著對林霜說道:“來,我揹你過去,這冰縫有點寬,你受傷的胳膊不方便用力。”
林霜猶豫了一下,看著眼前寬闊的冰縫,又看了看自己受傷的胳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輕輕趴在趙雷的背上,伸出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柔軟的髮梢輕輕掃過他的耳廓,帶著一絲淡淡的清香。
趙雷嘿嘿笑了兩聲,感受到背上的重量,渾身充滿了力量,他大步後退幾步,猛地助跑,隨後輕鬆縱身躍過冰縫,動作矯健而靈活。
落地時,他還故意輕輕顛了顛,惹得林霜在他背上輕輕捶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羞澀的嗔怪,眼底卻滿是笑意,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起來。
黎安瀾則是最後一個跳過去的,他縱身躍起前,特意再次檢查了一遍冰縫周圍的環境,確認冇有隱藏的冰棱和危險後,才緩緩發力,縱身躍出。
在空中時,他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冰縫,再次確認眾人都已經安全渡過,冇有遺漏,才安心地屈膝落地,靴底在光滑的冰麵上輕輕擦過,留下半尺遠的痕跡,動作輕盈而穩健,穩穩地落在了冰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