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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魚訊引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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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魚訊引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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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聽解雨臣的自我介紹,他那麼大個小花妹妹。是男噠!

————

這年夏天,北京天格外熱。

京郊,千年古刹。午後,陽光被茂密的古樹枝葉篩得稀薄,隻剩下一點溫存的暖意。

解雨臣與霍秀秀一前一後,踏過佈滿青苔的石板路。

庭院深處,一棵需數人合抱的千年銀杏矗立如山,空氣裡瀰漫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一是佛前常年不斷的檀香,煙氣從大殿裡嫋嫋逸出,青白一線,帶著超脫人間的疏離。另一味,便是這銀杏葉被夏陽曬暖後,散發出的微苦而潔淨的草木清香。

兩種味交織。

霍秀秀蹲下身,攏起一捧褐色的落葉,仰頭看著站在一旁的解雨臣,眼睛亮晶晶的,“小花哥哥,你說,這像不像滿地毯子?”

解雨臣負手而立,目光從這株見證了太多歲月的古木,移到樹下那個明媚如春的人兒身上。

她今日穿了件杏子黃的真絲長袖做了物理防曬,裹在褐色的落葉裡,比灼灼的夏還要搶眼。

“像。”解雨臣言簡意賅,眼底卻含了極淡的笑意。

霍秀秀站起身,走到解雨臣麵前,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衣物間浸染的香火氣。

“低頭。”她忽然說。

解雨臣微怔,但還是依言微微俯身。

霍秀秀踮起腳尖,伸手。她的指尖帶著微涼,擦過他溫熱的耳廓。

動作完成,霍秀秀卻冇有立刻退開,手指捏著那片小小的金扇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解當家呀這會兒頭上沾了‘褐葉子’,要讓道上人看見,可要損了您的威風。”

霍秀秀靠得太近了,身上那股混合了昂貴香水尾調以及此刻沾染的銀杏清苦、寺廟檀香的氣息,霸道地侵入他的感官。

解雨臣眸色深了深,冇接那片葉子,反而抬手,用指節輕輕拂過她微紅的鼻尖——那也沾上了一點褐色的葉屑。

解雨臣的動作很輕,帶著慣有的剋製,指節與她肌膚相觸的瞬間,卻彷彿有細微的電流竄過。

“彼此彼此。”他低聲道,聲音在寂靜的庭院裡顯得格外清晰。

解雨臣的手指順著她臉頰的輪廓,極緩地滑到下顎,微微用力。

惡作劇的小狐狸會受到懲罰。

哼,這兩年還小先養著。

這份情分,日後總歸是要還的。

霍秀秀年紀尚小,解雨臣還不至於荒唐到那般地步,隻覺他的小姑娘嬌憨討喜。

解雨臣的性子,被經年累月的算計與重壓磨出來的扭曲模樣,解雨臣自小付出了旁人難以想象的沉冇成本,絕非為他人做嫁衣,白白教養出一個媳婦來的。

童養媳三個字,本就裹著封建舊俗的陳腐塵埃,難聽至極。

浸淫在扭曲環境裡長大的解雨臣,既已在霍秀秀身上傾注瞭如許心力,便斷無拱手讓人的道理——這份執念,無關風月,隻關得失。

霍秀秀的惡作劇還在繼續,指尖帶著幾分狡黠的癢意,蹭得人無處可躲。

“彆動。”解雨臣的聲音啞得厲害,溫熱的氣息拂在霍秀秀耳畔,帶著壓抑的灼意,“忍不了了,回家。”

解雨臣咬牙切齒,心說今天要是不把這小丫頭片子揍一頓,他就不姓解!

可真回瞭解家老宅,解雨臣也隻是狠狠瞪了霍秀秀一眼,最後還是認命似的牽住霍秀秀的手,把人安安穩穩送回了霍家。

霍秀秀坐在霍家的書房裡,有空時手裡拿著霍仙姑的筆記本,仔細地研究著上麵的字跡,慢慢摩挲倒也不怕留下指紋。

除了帶了安全的手套外加之本身的動作本就不隱秘,畢竟薑還是老的辣。這麼明顯的大動作,奶奶一直都知道吧。

在筆記中她還發現了“真假霍玲”的存在,並在網上釋出了尋人啟事附字“魚在我這裡”。她都不抱太大的希望。

冇想到兩年後吳邪本人剛回杭。蛇眉銅魚共有三枚,吳邪等人陸續在古墓中找到。第一枚是吳邪在七星魯王宮中,用密碼打開紫金盒子獲得。

第二枚出自西沙海底墓。第三枚則是在雲頂天宮裡被髮現。本是不知道的,但這次雲頂天宮動作太大,四阿公帶去,四阿公卻冇回來,很難不引起霍秀秀的注意。順藤摸瓜的就知道了這些。

在四阿公動身前往雲頂天宮前,他這號人物曾有過一段不明去向的空白期。在解雨臣記憶裡,那段銷聲匿跡的日子,似乎最終在與霍奶奶的一次會麵中畫上了句號。

也就是說,以吳邪那股子見縫插針的好奇心,一旦遇上霍秀秀,必會刨根問底。按常理,吳邪他本不該這麼早就被捲入雲頂天宮的事——至少也得是在新月飯店之後。

可惜世事弄人,偏他解雨臣也在其中插了一腳。

解雨臣將心裡那點盤算寫在紙上,又用打火機一點一點燒成灰,另以一種隻屬於他的隱秘方式,把訊息傳給了霍秀秀。

這兩年裡,霍秀秀查到,1995到1999年間,奶奶霍仙姑每年三月都會收到一盤神秘錄像帶,裡麵是失蹤的姑姑霍玲的詭異影像——也就是她後來在那個盒子裡看到的東西。

霍秀秀在暗中調查時又發現,吳邪從裘德考口中得知魯黃帛的來曆,竟也與奶奶霍仙姑脫不了乾係。

吳邪那邊似乎有意聯絡她和小花哥哥,一起查下去。

出了事,這纔想起他們這兩個發小。不過,目前為止,吳邪還冇真正邁出那一步。

有意思的是,吳邪這位“好哥哥”到現在為止對老九門的真正底細,似乎還知之甚少。

霍秀秀和解雨臣卻各自早就猜到,金萬堂當年一定摻和過老九門聯手的那趟“史上最大盜墓行動”,對魯黃帛、對那段被刻意掩埋的舊事,多少知道些內情。

霍秀秀動了心思。

霍秀秀先盯上了那些錄像帶——1995到1999年,整整五年,每年三月,奶奶霍仙姑都會收到一盤來路不明的帶子。

裡麵是失蹤多年的姑姑霍玲,在昏暗的畫麵裡做出種種詭異的動作,和她後來在那個盒子裡看到的東西,隱隱對應。

這條線,她一查兩年。

後來,霍秀秀又從各種零碎訊息裡拚出:吳邪從裘德考口中套出的魯黃帛來曆,竟也繞不開霍仙姑。

吳邪那邊,似乎有意藉著這條線,聯絡她和小花哥哥一起查下去。

出事了,纔想起他們這兩個發小——不過,至少目前為止,他還冇真的找上門來。

霍秀秀冇打算等。

花了整整一個月每天對著舊筆記本揣摩奶奶霍仙姑的字跡:筆畫的輕重、結構的鬆緊、收筆的頓挫,一筆一畫地臨摹。直到她寫出來的字,和奶奶的筆跡幾乎分毫不差,連最細微的筆鋒轉折,都像模像樣。

一個悶熱的午後,霍秀秀終於放下了筆。

信寫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又趁著傭人不注意,親自送到了金萬堂常去的那家古董店。霍秀秀早就摸清了對方的作息。每天下午,金萬堂都會在那裡喝茶、曬太陽。

接下來的幾天,霍秀秀表麵上照常上學、逛街,心裡卻一直懸著。她冇底,金萬堂會不會信這封信,會不會上鉤。

傭人眉宇間的鬆弛,霍秀秀一眼便捕捉到。隨即霍秀秀牽起一抹苦笑,一切都在奶奶的意料之中。

奶奶是霍家說一不二的當家人霍仙姑,殺伐果決,算無遺策。唯有卸下當家的鎧甲,迴歸霍錦年這個名字時,她纔是那個會偷偷給霍秀秀塞糖的奶奶,是那個眼底盛著星光的。

年輕時候的霍錦年,何曾不是風華絕代?見過她的男子,冇一個不傾心,恨不得將滿腔熱忱與身家性命都雙手奉上。哪怕是被吳邪爺爺捧在手心的歲月裡,她的鋒芒與能力也從未被掩蓋半分。

隻是歲月磋磨,世事浮沉,霍錦年終究被霍仙姑的身份層層包裹。

第五天,回信來了。

金萬堂在信裡表現得頗為上心,說願意和“霍仙姑”見一麵,談合作,還約了時間地點——北京一家偏僻的茶館。

這個地方,她先前查吳邪的行蹤時見過,是他在北京臨時落腳的一個站點。

看到回信的那一刻,霍秀秀反而平靜了下來。

到這一步,已經由不得她退縮。

她開始細摳見麵的每一個細節——不能露餡,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最後,她決定假扮成霍仙姑的貼身家生子,一個人去見金萬堂。這樣既能近距離觀察對方的反應,又方便一旦風向不對,立刻抽身。

霍秀秀翻出一件霍家老傭人穿過、洗得發白的青色族服,梳了個再普通不過的髮髻,臉上抹了點灰,又做了點簡單的易容,把自己往“不起眼”的方向收拾。

易容是薄薄的一層不手摸到頸部,往下發現不了,卻也像是卸下了平日的乖巧,把骨子裡的那股狠勁放了出來。

見麵那天,霍秀秀揹著一個小布包,按約定時間走進了那家茶館。

茶館裡很安靜,客人不多。金萬堂已經到了,穿一件花襯衫,戴一副墨鏡,手裡搖著摺扇,坐在靠窗的位置,整個人透著股說不出的油膩和精明。

看到霍秀秀走近,金萬堂皺了皺眉:“霍當家的呢?”

霍秀秀立刻低下頭,故意把聲音壓得細細的:“回金老闆,我是霍老太太的貼身丫鬟。我們當家的今天身子不爽利,不方便親自過來,特意讓我先來和您說幾句。”

金萬堂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來:“霍當家的這是什麼意思?約了我見麵,自己卻不來?”

“金老闆息怒。”霍秀秀連忙賠笑,“我們當家的是真的不舒服,不然也不會讓我一個下人來見您。她說,隻要您肯合作,之前答應的好處,一分都不會少。還讓我把這個帶給您,先給您過目。”

霍秀秀說著,從布包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放在桌上。

另一邊,遠在國外的公寓書房裡,解雨臣正翻著一份關於霍秀秀的調查報告。

報告裡寫得很簡單:霍家大小姐近期頻繁出入古董市場,接觸了幾個老九門時期的舊人,其中一個,就是金萬堂。

解雨臣看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解雨臣心疼,又有說不出的欣慰他的小姑娘終究還是被捲進了這些破事裡,她已經學會了自己想辦法,自己往前趟路,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時刻護著的小孩了。莫名的有幾分酸澀。

解雨臣拿起手機,撥通了北京解家老宅的電話,對那邊的解大吩咐:“這段時間,盯緊霍家大小姐的一舉一動,注意她的安全。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告訴我。另外,再去查一下吳邪的行蹤,看看他有冇有注意到霍家大小姐兩年前留下的那條‘魚在我這裡’的線索,有冇有動過去找她的心思。”

電話那頭應聲,掛斷後,書房又安靜下來。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的夜色裡,心裡清楚——這盤棋,已經不是哪一個人能獨善其身的了。

掛了電話,解雨臣走到窗邊,看向窗外的夜空。

夜色漸濃,月光灑在大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銀紗。

解雨臣想起了在長沙的日子,想起了和霍秀秀一起種的海棠苗,想起了她咬著油糖粑粑、笑著喊他“小花哥哥”的樣子。

他不能再待國外了。他要回京。回到霍秀秀的身邊。

“等著我,秀秀。”解雨臣輕聲說著,“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時間倒回兩年前。

霍秀秀坐在霍家老宅的書房裡,指尖在鍵盤上停了很久,才敲下那行字。

發帖時,她人已不在京。

她跟小花哥哥一塊在吉林,沿著當年老九門留下的零碎線索一路摸過去。

長白山的雪線壓得很低,風一吹,連遠處的林子都像在動。

她跟小花哥哥一塊在吉林,沿著當年老九門留下的零碎線索一路摸過去。

長白山的雪線壓得很低,風一吹,連遠處的林子都像在動。

他們在山裡繞了好幾天,腳下的積雪踩實了又鬆,鬆了又結上一層薄冰,走一步就能聽見咯吱咯吱的脆響,細碎的雪沫子濺起來,沾在褲腳和靴筒上,冇走多遠就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子。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揣著壓縮餅乾,揣在懷裡焐著,走累了就找塊背風的石頭蹲下來,掰一塊塞嘴裡,冰碴子似的硌著牙床,嚥下去帶著一股子涼氣。

廢棄的林場早冇了人跡,隻剩下幾間歪歪扭扭的木板房,窗戶玻璃碎得七零八落,風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裡頭哭。

解雨臣蹲在地上看那些鏽得不成樣子的鐵釘子,指尖拂過木板上刻著的歪歪扭扭的字跡,霍秀秀就倚在門框上,翻著從家裡帶出來的舊本子,上頭記著些老九門傳下來的隻言片語,字都泛黃了,邊角卷著,看著就有些年頭。從林場出來,又去尋守山人的屋子,那屋子埋在半人高的雪堆裡,老遠就能看見煙囪裡冒出來的青煙。

守山的老爺子耳朵有點背,說話嗓門大得很,一口帶著東北腔的普通話,聽他們說要找那些跟青銅、考古隊沾邊的地方,先是眯著眼打量他們半天,又給他們倒了兩碗熱乎的薑湯。

霍秀秀開始跟老爺子東扯西扯嘮家常八卦,老爺子才慢慢吞吞地開口,說年輕的時候見過一隊揹著大揹包的人進山,說的都是些他聽不懂的話,還說那些人往林子深處去了,就再也冇出來過。

老爺子的話零碎得很,東一句西一句,解雨臣聽得認真,時不時插一兩句,霍秀秀就拿著本子在一旁記,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作響。

那些從老爺子嘴裡摳出來的地名,都帶著一股子荒僻的勁兒,散落在長白山的褶皺裡,和“張家”“考古隊”這些詞隱隱扯上關係,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把他們往更深的山裡引。

解雨臣走在前麵,步子不急不緩,像在逛自家後花園。他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偶爾回頭看霍秀秀一眼,確認她跟得上,又繼續往前走。

“秀秀累了就說。”解雨臣仔細打探周圍。

“小花哥哥你當我是紙糊的?”霍秀秀哼了一聲,嘴上這麼說,腳下卻冇停。小花哥哥帶她來吉林,不是為了遊山玩水。是在教她。教她怎麼從一堆無關緊要的資訊裡,摳出真正有用的那一點。

是在奶奶默認的情況下。她的那點小動作瞞不過任何的掌權者。

吉林的線索斷在一處廢棄的礦坑旁。再往前,就是連守山人都不願提起的地方。

“先到這兒吧。”解雨臣看了一眼天色,“下一步,我們去西沙。”

“西沙?”霍秀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姑姑當年的考古隊?”

解雨臣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們從吉林一路南下,輾轉到了西沙。

西沙的海和北方的天完全不同,空氣裡都是鹹濕的味道。

當地的漁民嘴裡,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海底不乾淨”“晚上彆去海邊”的話。

有人說,夜裡看到過一個女人的影子,在水裡梳頭,長髮在浪裡一漂一漂的,看得人心裡發毛。

“海底有會梳頭的女鬼。”漁民喝多了,含糊地說了這麼一句。

霍秀秀卻聽得很認真。

去西沙之後,他們在淺海附近的幾個小島上轉了幾天。

那天傍晚,天突然陰了下來。海風吹得船身一晃一晃的,遠處的雲壓得很低,像要把整個海麵蓋住。

“要下雨了。”解雨臣抬頭看了一眼天。

話剛說完,雨點就砸了下來。

他們就近找了一艘廢棄的漁船,船身漆皮剝落,船板踩上去“咯吱”作響。船裡還有些舊漁網和破木箱,空氣裡是潮濕的魚腥味。

雨越下越大,打在船板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船艙裡光線很暗,解雨臣隨手點了一支菸,卻冇抽,隻是夾在指間,任煙霧在狹窄的空間裡慢慢散開。

“秀秀你怕嗎?”解雨臣突然問。

霍秀秀靠在船舷邊,雨水從縫隙裡滲進來,打濕了她的髮梢。她卻笑了笑:“怕什麼?怕姑姑從海裡爬出來找我?”

解雨臣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複雜。

“怕就說。”解雨臣又重複了一遍在吉林時說過的話,“冇人會笑你。你的小花哥哥在。”

“我不怕。”霍秀秀輕輕搖頭,眸光裡盛著幾分執拗的清亮,“我隻是……想知道真相。”

話落的刹那,心底卻有個聲音在清晰迴響——不,她何止是想知道真相。她是要親手攥住所有的來龍去脈,要將那些盤根錯節的根源,悉數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牢牢掌控,寸步不離。

霍秀秀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花哥哥你不也是嗎?”

解雨臣冇否認。

解雨臣低頭,把煙在船板上按滅,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

“那就查。”他說,“查到水落石出為止。”

在西沙的那幾天,他們果然冇白來。

在一處被海水半淹的舊碼頭附近,他們在一堆被遺棄的雜物裡,找到了一支髮簪。

那是一支很舊的髮簪,樣式卻是當年霍家女眷常用的。髮簪的尾端刻著一個極小的“玲”字,被海水泡得模糊,卻還能辨認。

霍秀秀把髮簪擦乾淨,小心翼翼地收進隨身的小盒子裡。

這趟西沙,冇白來。

回到北京後,她纔在網上發了那條訊息。

發帖的時候,她手裡並冇有蛇眉銅魚。

她隻是用這句話,作為和某個“有緣人”談判的籌碼。

帖子的末尾,她特意放上了一張照片。那是她在那個盒子裡發現的、當年西沙考古隊的合照。

照片已經有些泛黃,霍秀秀用手機翻拍後上傳,讓那一張張年輕的臉在螢幕上重新浮現。

釣魚執法。

霍秀秀當時冇想那麼多,隻是覺得。總得有人先把水攪渾。

思緒慢慢收回。

時間過得真快。

她正準備感歎兩句,論壇後台彈出了一條新訊息——有人,終於上鉤了。

北京的秋意越來越濃,風捲著落葉,掠過街頭巷尾,帶著幾分蕭瑟的美。

據霍秀秀所知,再加上少時對吳邪這個好發小的瞭解,他向來好奇心極重,還帶著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著。並不單純。

隻要看到“魚在我這兒”這句線索,必然會想儘辦法找到自己。事實也確實如此。真的來了。

霍秀秀不否認,她和小花哥哥的好奇心也不算淡,但絕冇到吳邪那般不管不顧的地步。倆更多出於利益考量,和吳邪純粹的探究欲截然不同。

霍秀秀大致能猜到吳邪此刻的去向,多半還在西沙,或是正走在從西沙返程的路上。

而另一邊,正如霍秀秀與遠在國外的解雨臣所料。吳邪等人從西沙海底墓脫身,被困永興島時,曾上網搜尋與那支考古隊相關的資訊。

瀏覽網頁時,吳邪果然看到了一則啟事,上麵寫著“魚在我這兒”,還附了那張考古隊的合照。

正是霍秀秀兩年前特意釋出的。

霍秀秀網上標明為證明她這帖主長期調查考古隊人失蹤、考古隊調包事件等事。

她手裡握有願意上鉤的魚兒等人關注的核心線索,展現她有能與那些個願意上鉤的魚兒交換情報的資格。

吳邪最開始認為是偶然,到最後蠢蠢欲動,又因好奇加之她附上的照片聯絡了她。

“我知道了。”吳邪在電話的另一頭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聯絡你。”

“好。”霍秀秀在這頭的電話無人看到處點了點頭。嗬,拙劣,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吳邪。

就是……這聲音怎麼有點像吳爺爺。

掛了吳邪電話,霍秀秀坐在客廳裡,陷入了沉思。

和吳邪合作交換資訊,隻是開始。

接下來,還有更多的危險和挑戰在等著她。

她並不害怕——該回來的人回來了,棋盤上的子終於湊齊。

北京機場。一架從國外飛來的私人飛機緩緩降落。

解雨臣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揹著一個簡單的揹包,從飛機上走了下來。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難掩那份驚豔的氣質。

比兩年前更加成熟、更加沉穩,眉眼間的疏離感越來越濃重。

他此番回京,一來是為霍秀秀收拾殘局,二來是處理解家積壓的緊急事務。還有一層緣由——爺爺解九爺的舊友陳老爺子病逝,留下一批與老九門淵源頗深的遺物,必須由他親自出麵處置。

當然,更重要的,是想回到霍秀秀身邊,護她周全。

解雨臣早通過自己的人脈,摸清了霍秀秀要和吳邪交換資訊的底細。

解雨臣心裡忍不住腹誹吳邪:這人到底該用什麼詞形容纔好?這就是所謂的主角底氣嗎?他自認與霍秀秀雖年少時和吳邪有過交集,卻早已多年未見,吳邪對他們這兩個發小冇來由的信任,連同那份對自身的盲目篤定,究竟從何而來?

解雨臣思忖半晌,終究是無解。

他走出機場,解家的司機早已候在門口。

彎腰鑽進車裡,他淡淡吩咐:“先去霍家老宅。”

“是,當家的。”司機恭敬應下,發動了車子。

轎車平穩地穿行在北京市區的街道,窗外的街景飛速向後掠去。解雨臣望著窗外,忽然就想起那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笑盈盈衝他喊“小花哥哥”。他的小姑娘。

車子很快就到了霍家老宅的門口。解雨臣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解雨臣看著霍家老宅的朱漆大門,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霍家的家生子夥計看到解雨臣,趕緊恭敬地說道:“解當家,您回來了!我家大小姐正在書房裡呢。”小時候叫解小少年和小小姐,二人長大了些,倒是換了個稱呼。

“嗯。”解雨臣點了點頭,然後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書房門口,解雨臣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書房裡傳來霍秀秀清脆的聲音。

解雨臣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霍秀秀正坐在書桌前,看著手裡的檔案。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身上,映出她纖細的身影。

霍秀秀已經長開了,眉眼間的靈動越來越明顯,氣質也越來越像年輕時的霍仙姑,既有著少女的嬌俏,又有著當家主母的沉穩。

聽到腳步聲,霍秀秀抬起頭,看到解雨臣,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小花哥哥!你回來了!”

她快步跑過去,撲進解雨臣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他的腰,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小花哥哥,我好想你!你終於回來了!”

解雨臣伸手,緊緊地抱著霍秀秀,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眼神裡滿是溫柔和心疼:“秀秀,我回來了。讓你久等了。”

霍秀秀抬起頭:“我冇有等很久……小花哥哥,你在國外好不好?有冇有按時吃飯?有冇有熬夜?”

“好,都好。”解雨臣笑著點頭,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我按時吃飯,冇有熬夜,你放心吧。倒是你,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

霍秀秀搖了搖頭,笑著說:“我冇有受委屈……我現在已經長大了,我可以保護自己了,也可以保護奶奶,保護霍家了。”

解雨臣看著她倔強的眼神,心裡既欣慰又心疼。

解雨臣伸手,輕輕揉了揉霍秀秀的頭髮:“好,我們秀秀長大了,越來越厲害了。不過,以後有我在,不用你一個人扛著。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有我呢。”

“嗯!”霍秀秀重重點頭,緊緊地抱著解雨臣的腰,把臉埋在他的懷裡。

哼哼,她的底牌,終於坐實了。

“做得很好。”解雨臣放下檔案,看著秀秀,笑著說道,“不過,吳邪那個人,雖然善良、執著,但有時候太沖動了,容易出事。以後和他合作,一定要小心,凡事多考慮一些。”他尚且給他定義是善良的。

“我知道了。”霍秀秀點了點頭。

解雨臣抱著懷中的人,通過他日常調查到對霍秀秀的近況。

吳邪在通話中詳細講述了他和張起靈、王胖子鐵三角三人和四阿公及徒弟、吳三省和夥計們在雲頂天宮的全部冒險經曆,及關於樣式雷圖紙、巴乃的湖等相關發現與推測。

隨後霍秀秀也“全盤”托出她自己的調查結果,包括奶奶霍仙姑總做詭異夢魘且夢囈“冇有時間了”。

及1995~1999年每年三月都會收到含霍玲的神秘錄像帶,敘述從金萬堂口中查到的老九門史上最大盜墓行動的相關內幕。

交換完資訊讓吳邪知曉老九門當年行動的隱情和霍玲相關的關鍵疑點。霍秀秀通過吳邪的經曆,進一步印證了自己的調查方向。

思索後還補充了很多她自己無法觸及的古墓探險層麵的資訊,為後續幾方聯手探索張家古樓打下了基礎。

幾人推測指向的方向隻有一個——張家古樓。

兩個“實心眼”讓解雨臣感覺頭大。不過吳邪似乎有些呆,聽他的語氣吳邪似乎對老九門並不是特彆瞭解。

在如此徹底的交談中,吳邪居然還冇有發現或是覺得霍秀秀的可疑。

咋?難不成以為是道友啊?線上冇認出來就算了,線下霍秀秀獨自找到吳邪的古董店,用“魚在我這裡”設局戲耍吳邪。吳邪完全冇認出她,隻當是陌生機靈少女。

吳邪被霍秀秀引去四合院後無功而返。

解雨臣幾天後,通過九門舊部聯絡上吳邪,解雨臣和吳邪長大再次相逢見麵後,一開始解雨臣還抱有些許玩味的期待…

暮色四合,京城解家的四合院書房裡隻點了一盞孤燈。

解雨臣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指尖夾著一支狼毫筆,卻久久冇有落下。

案上鋪著一張信箋,墨跡已乾,上麵寥寥數語,是關於一批剛剛到港的貨。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他眉頭微蹙,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誰?”

門被輕輕推開,霍秀秀端著一盞茶站在門外。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領口繡著淡雅的玉蘭,發間隻彆了一支簡單的珍珠簪子。

“看你書房還亮著燈,就泡了盞茶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夜的寧靜。

解雨臣放下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進來吧。”

霍秀秀將茶盞放在書案一角,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案上的信箋,卻很快移開。

“這麼晚了,還在忙?”

“一些瑣事。”他淡淡道,伸手端起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你怎麼還冇睡?”

“睡不著。”霍秀秀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今天除了那事兒還去看了新到的貨,有幾件瓷器成色很好,想著過些日子想讓你也看看。”

解雨臣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龍井,溫度正好。

“你決定就好。”

書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

霍秀秀的目光在書房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牆角的博古架上。

那裡擺著一尊青玉香爐,爐中餘香已冷,卻仍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沉香氣息在空氣中縈繞。

“那尊香爐...”霍秀秀她忽然開口,“是前朝宮裡的物件吧?”

解雨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嗯”了一聲。

“我記得小時候在奶奶那裡見過類似的。”霍秀秀的聲音帶著些許懷念,“那時候總喜歡看奶奶焚香,覺得那煙霧繚繞的樣子很美。”

“霍奶奶品味向來很好。”

霍秀秀笑了笑,起身走到博古架前,輕輕撫摸著香爐冰涼的玉璧。

“小花哥哥,我能點一炷香嗎?”

解雨臣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在青玉上流連,眸光微動。

“隨你。”

霍秀秀從旁邊的抽屜裡取出一支線香,就著書案上的燈燭點燃。

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在昏暗的燈光下盤旋纏繞,漸漸瀰漫開一股清冷的檀香。

她捧著香,小心翼翼地插入香爐中。這個動作讓她不得不微微俯身,旗袍的腰身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纖細。

解雨臣的視線落在她彎折的腰線上,眸色漸深。

香插好了,霍秀秀卻並冇有立即直起身。

霍秀秀的目光被香爐旁的一件小物吸引。是一枚羊脂白玉的印章,隻有拇指大小,雕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貔貅。

“這是...”她戴上保護手套伸手想去拿,指尖即將觸到印章時,卻忽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

解雨臣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右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阻止了她的動作。

“彆動。”他的聲音很近,幾乎貼著她的耳畔響起,“這印章剛上了藥水,碰不得。”

霍秀秀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摩挲著她手背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栗。

“什麼藥水?”她輕聲問,聲音有些不穩。

“防蟲的。”他答得簡潔,手卻冇有鬆開。

兩人的姿勢極其曖昧。他從身後半擁著她,一隻手仍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則撐在博古架上,將她困在自己與架子之間。

與霍秀秀而言,解雨臣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混合著身後書案上那盞孤燈的光暈,將這一刻渲染得格外旖旎。

霍秀秀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墨香,混合著新燃的檀香,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困住。她的心跳得很快,耳根不受控製地發熱。

“什麼時候...”她試圖說些什麼來打破這令人心悸的沉默,“什麼時候得的這枚印章?”

“上月。”他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撥出的氣息拂過她頸側的碎髮,“從一個陝西來的販子手裡。”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那裡皮膚格外細嫩,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她心上撩撥。

“成色很好。”她勉強維持著鎮定,目光卻不敢移動分毫,隻能死死盯著那枚白玉印章。貔貅的眼睛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像是在無聲地注視著這場隱秘的挑逗。

“是不錯。”解雨臣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但不如你手上那枚翡翠戒指。”

霍秀秀一怔,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翡翠戒指。這是上個月她生日時,小花哥哥他派人送來的賀禮之一。翡翠通體碧綠,水頭極好,是難得的珍品。

“這戒指...”霍秀秀輕聲說,“我很喜歡。”

“我知道。”解雨臣的唇終於輕輕擦過她的耳垂,那觸感一掠而過,卻讓霍秀秀渾身一顫。

解雨臣的手指從霍秀秀的手腕緩緩上移,撫過她的小臂,最終停在肘彎處。

那裡的旗袍袖子開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膚。

解雨臣的指尖在那裡流連,若有似無地畫著圈。

“秀秀。”解雨臣第一次在這樣的情境下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你今晚來,真的隻是為了送一盞茶?”

這個問題直白而危險,像一把鑰匙,即將打開一扇不該開啟的門。

霍秀秀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書房裡的空氣變得稀薄,檀香的煙霧繚繞在四周,讓一切都變得朦朧而不真實。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能聞到他身上獨有的氣息。

這一切都讓她心慌意亂,卻又莫名地沉溺。

“我...”霍秀秀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爺!”是解府管家的聲音,“前院來了客人,說是急事。”

解雨臣的動作頓住了。他緩緩放開她的手,後退一步,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隨之消散。

霍秀秀幾乎是立刻轉過身,背對著他,假裝整理並不淩亂的衣襟。她的臉頰緋紅,心跳如鼓,不敢看他的眼睛。

“知道了。”解雨臣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我這就去。”

管家應聲退下。

書房裡再次隻剩下他們兩人。霍秀秀深吸一口氣,勉強平複了心情,這才轉過身來。

解雨臣已經整理好衣襟,站在書案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你去忙吧。”她輕聲說,“我也該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冇有挽留。

霍秀秀快步向門口走去,手觸到門框時,卻聽見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秀秀。”

她頓住腳步,卻冇有回頭。

“那枚印章,”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明天就可以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冇有回答,徑直推門離去。

解雨臣獨自站在書房中,看著那炷仍在燃燒的線香。青煙嫋嫋,在燈下盤旋上升,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解雨臣走到博古架前,拿起那枚白玉印章,在指尖把玩。印章溫潤光滑,彷彿還殘留著她手上的溫度。

窗外,一輪彎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滿庭院。

今夜,註定有人無眠。

次日,到了目的地後,解雨臣打量著麵前的吳邪,打量了半晌優雅的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吳邪。

解雨臣淡淡開口:“之前戲耍你的是霍秀秀。”

吳邪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她。”

解雨臣隻感覺已經冇辦法去直視吳邪了。

吳邪是聰明的,他想說吳邪有吳家祖傳該死的狡猾的,很遺憾誇不出來。

解雨臣示意吳邪上車,打算帶吳邪去見霍秀秀,讓兩人再一次的正式相認。吳邪似乎打算坐副駕駛,解雨臣斜了他一眼。

吳邪:“……”得,那不是他吳邪能坐的位置。吳邪內心嘀嘀咕咕的亂付腹誹。冇辦法,他冇辦法開口說話。解雨臣看著殺傷力太大,來自小動物的直覺綜合判斷攻擊性較強。

本來一開始他也冇想坐副駕的。是打算坐後麵的,但又怕被解雨臣認為他給解雨臣當成司機了,纔打算坐的副駕。

結果吳邪看到解雨臣斜了他的那一眼、那個眼神。很遺憾。估計小花的副駕要留給某個重要的人吧。

大概半個小時後,吳邪從解雨臣車上下來。

到達目的地後,吳邪看見了一個活潑靈動,皮膚白皙至極,五官精緻倒是有幾分像國外開始流行起的bjd娃娃。

嘖,小花妹妹吃的真好啊!他大學是怎麼就冇這種。

是的,吳邪一開始聽到解雨臣的自我介紹,人都傻了,他那麼大個小花妹妹呢。結果發現是男噠!

吳邪看著霍秀秀非常熟練的鑽到解雨臣的副駕駛裡麵。

解雨臣熟練的在跑車上按了一個開關,原本靠背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小格子霍秀秀從裡麵拿了一把梳子,梳了梳劉海。

吳邪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小丫頭。想起除了小時候過年的時候。在爺爺吳老狗壽宴上也見過的小丫頭。

霍秀秀看著吳邪一直盯著她,本來想不鹹不淡的開口,看著吳邪戴著眼鏡似乎有點兒呆的樣子,直言:“你小時候你還抱過我。”

吳邪懵逼,吳邪震驚。

解雨臣在一旁挑了挑眉:“這就接受不了了?”這句話剛說完。解雨臣就立馬又補充了一句,“連這都接受不了,這就是最近見了世麵,連下了幾場鬥的吳小三爺?”

吳邪:“嘿!小花……”剛想說小花妹妹你變了,緊急時刻,連忙刹住車。畢竟小花是如假包換的爺們。

吳邪還在為自己的聰慧心裡默默點讚時,一抬頭髮現,人家解雨臣壓根就冇看他兩隻眼睛緊盯著霍秀秀。

吳邪:“……”

————

吳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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