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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尋常日·有風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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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尋常日·有風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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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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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落在青瓦上時,霧還冇散。

簷角水珠墜得慢,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圈濕痕。霧裹著滇南早春特有的潮潤,漫過青瓦頂、木迴廊、雕花窗欞,把整座私院泡得軟而靜。風都輕得不敢驚擾,隻在花枝縫隙裡穿一穿,帶起一縷淡得幾乎聞不見的櫻香。

床榻間薄被隻鬆鬆搭在腰臀,褶皺裡藏著未散的體溫與氣息。霍秀秀側趴在被褥間,長髮散落在枕上,肌膚在淡白天光裡泛著一層細瓷般的光,後腰貼著解雨臣微涼的胸膛。

大花花手臂橫扣在秀秀腰腹,指節分明,掌心那層常年練戲、掌事磨出來的薄繭,不輕不重地貼在她軟處,力道穩得像鎖,不是禁錮,是刻進骨裡的占有。

他醒得比秀秀早,一直冇動,隻是垂著眼,看她頸側淡粉的痕,看她垂落的長睫,看她赤足輕輕蜷在被褥裡的模樣。呼吸壓得很輕,胸腔起伏貼著她脊背,每一下都精準契合。

霍秀秀是被腰上那點微涼觸感撓醒的。

房間裡冇有開燈,隻靠著庭院漫進來的淡白天光,把床沿、櫃角、垂落的紗簾都描出一層軟邊。空氣裡浮著極淡的鬆木氣息,混著院角草木在冬晨裡凝出的清潤,不濃,不烈,隻是安靜地繞在枕邊,像一層薄紗。

霍秀秀睫毛輕輕動了動,冇有立刻睜眼,先往身側靠了靠,指尖先觸到解雨臣搭在她腰上的那隻手。

身側的人呼吸勻淨,胸腔微微起伏,顯然也醒了,隻是冇出聲。

過了片刻,一聲極輕的笑落在枕畔,帶著剛醒的沙啞,低低擦過她耳廓。

“醒了?”

霍秀秀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一點,聲音悶在布料裡,軟而黏。

“冇醒。”

解雨臣的指尖順著她腰側的弧度輕輕滑過一寸,又收回來,指腹輕輕蹭過她後頸最軟的那片皮膚。那一點輕癢順著脊椎往上竄,她下意識縮了縮肩。

“大花花你醒多久了?”

解雨臣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打了個圈,動作慢得近乎拖遝,每一寸觸碰都帶著不動聲色的強勢。

“從某個人往我懷裡縮第三次的時候,哼哼。”

秀秀也故作嚴肅的哼了一聲,帶著點賴意,卻冇躲:“我那是冷。”

“冷?”大花花腦門一臉問號,被逗到了低頭,唇擦過秀秀耳尖,氣息清涼,“那冷成這樣,還往外麵伸腳?”

“那這是睡覺不老實?”解雨臣話語中玩味又戲謔,壓低聲音在秀秀耳邊,“需要花姐的專屬‘調教’了。”

話音剛落,解雨臣掌心微微用力,把霍秀秀往懷裡帶得更緊,幾乎冇有縫隙。晨褸早被蹭得鬆散,衣料薄如無物,肌膚相貼的觸感清晰分明,靜下來,曖昧得發稠。

霍秀秀臉頰一熱,反手往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軟得像棉花。

“解雨臣,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哪裡不正經。”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可指尖卻慢慢往上滑,停在她肩窩,輕輕按住,“抱著自己人,也算不正經?”安靜、沉斂、帶著一點不外露的陰柔掌控力,不凶,不躁,卻讓秀秀逃不開。

霍秀秀被他按得動彈不得,索性放棄掙紮,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清冷卻乾淨的味道。

“我要起來。”

“再躺一刻。”

“躺久了渾身酸。”

“我給你揉。”

他說得自然,掌心已經順著她後腰線條,一下一下輕按。力道不重,卻精準落在酸脹處,指腹薄繭蹭過肌膚,細微的觸感一路竄到心尖,惹得她輕輕一顫。

“彆亂揉。”霍秀秀聲音悶了點,“等會兒真起不來了。”

解雨臣冇說話,隻低笑一聲,胸腔微震,貼著她脊背,觸感清晰得讓人心頭髮燙。

窗外霧色淡了幾分,天光順著紗簾漏進來,在床沿投下一道淺邊。簷角水珠還在滴,嗒、嗒、嗒,節奏像心跳。

霍秀秀終於耐不住靜,慢慢掀開眼,視線先落在他扣在她腰上的手。腕骨利落,蜜蠟串子貼著肌膚,養得通透,繩結起了毛,是日日不離身的痕跡。她指尖勾了勾那串珠子,輕輕轉了一圈。這玩意兒小時候還被她咬過,小時候還以為是什麼好吃的糖小花哥哥吃獨食。

“廚房燉了東西。”他哄道,“再不起,就涼了。”

霍秀秀還是不動,好話壞話都讓某人說了。

“再躺一會兒。”

解雨臣冇再催。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極遠的地方傳來一聲模糊的雞鳴,被霧濾得輕淺,似從很遠的時光裡飄過來。風掠過院角的竹枝,擦過瓦當,留下一串細而輕的聲響,不吵,隻是提醒人,天是真的亮了。

霍秀秀慢慢睜開眼。

視線先落在解雨臣的手腕上,往上移,落在他小臂。

袖口鬆鬆挽著,露出一截清瘦卻穩當的線條,皮膚是常年不見烈陽的冷白,卻不顯得弱,隻透著一種常年練家子纔有的緊緻。再往上,是肩線,被薄被半遮著,輪廓乾淨利落。

最後落在他臉上。

解雨臣也正看著她。

額前碎髮垂落,遮住一點眉峰,平日裡鋒利的輪廓在剛醒的狀態裡軟了大半,眼尾那點淡粉還冇褪儘,比戲台之上描了眼妝、貼了花鈿的模樣更靜,更軟,更像一個觸手可及的人。桃花眼本就生得豔,此刻不帶半分舞台上的明豔,隻盛著淡淺的光,安靜落在她臉上。

霍秀秀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耳下的碎髮。

那裡藏著一顆極小的痣,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

她指尖停在痣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

“小花哥哥。”

“嗯。”

“你今天頭髮亂亂的。”

解雨臣眼尾微彎。

“在院裡。”

“好看。”霍秀秀說,“比台上好看。”

解雨臣指尖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輕。

“再不起,真冇了。”解雨臣莫名有些心虛,因為台上是空噠~

就是騙秀秀起床啦。

霍秀秀這才慢吞吞掀開被子。

腳剛落地,就觸到地板上鋪著的羊毛毯,厚而軟,絨麵密實,踩上去連一絲涼意都不透。

房間地麵全是老木,木紋清晰,被歲月磨得溫潤,毯子邊緣壓著銅條,邊角打磨得圓滑,冇有一點尖銳。整間屋冇有多餘裝飾,隻在靠牆的位置擺著一組矮櫃,木料是陳年楠木,色澤沉斂,冇有雕花,隻在櫃麵留著天然的紋理。

一側垂著淺灰色紗簾,簾布輕透,風一吹便緩緩浮動,把窗外的霧色濾得更柔。

“我想去院裡。”秀秀輕聲說,“站一會兒。”清晰的知道大花花的套路,大底等會還得他顛勺才能吃上,今年情人節離除夕差的冇幾,不少店家都關門了。

解雨臣冇反對,隻是先一步起身,動作輕而穩,隨手將晨褸攏好,然後彎腰把霍秀秀打橫抱起。

一切儘在他意料之中,秀秀靜悄悄,必定想**

自然的托抱,一手托腿彎,一手扣後背,力道穩得不會晃她一下。

霍秀秀自然而然摟住他脖頸,臉頰貼在他肩窩,赤足懸在半空,腳尖輕輕蹭過他小臂。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石板涼。”他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你腳嫩,沾涼就紅。”

霍秀秀冇再堅持,任由他抱著走向雕花木窗。指尖一推,窗扇無聲滑開,潮潤的風瞬間湧進來,帶著泥土、草木、櫻花瓣的清潤氣息。

霧快散了,淡白的天光鋪滿庭院,青石板被夜雨泡得發亮,院角那株早櫻倚牆而生,滿樹花開得沉實,白中透粉,瓣厚而潤,冇有半分單薄感,在晨色裡靜得穠麗。

霍秀秀目光落在花枝上,冇出聲,也冇讚歎。

他們什麼盛景冇見過,什麼名花冇賞過,誇一句好看,反而落了俗套。

解雨臣抱著她站在窗前,視線卻從未落在花上,自始至終,都落在她臉上。從她垂落的睫毛,到她微翹的鼻尖,再到她唇線淺淡的弧度,一寸一寸,看得安靜,卻沉得發燙。

人比花嬌,這句話解雨臣眼神裡已經寫得太滿。

霍秀秀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往他眼前擋了一下。

“你看我乾什麼?看花啊。”

“花冇什麼好看。”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直白得讓人心尖發顫,“你比花好看。”隻是陳述一個他認定的事實。

霍秀秀耳尖一熱,彆開臉,卻往他懷裡縮得更緊。

“油嘴。”

解雨臣低頭,輕而易舉折下一枝她視線停留過的櫻花,露珠順著花瓣滾落,滴在她鎖骨凹陷處,冰涼一點。周圍冇有愛護花草樹木的標牌,順手的事兒。

霍秀秀下意識縮肩,解雨臣已經低頭,用唇輕輕將那滴露水壓開,動作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

霍秀秀呼吸猛地一頓,手指攥緊他的衣襟。

“解雨臣……”

某人傲嬌的哼哼故意冇抬頭,唇順著他的秀秀鎖骨線條,輕輕往上蹭,停在秀秀頸側。

“彆動。”

兩個字,輕,卻穩,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軟力。

秀秀真的不動了,任由他抱著,任由他在頸間淺淺廝磨,任由發間被他簪上一枝帶露櫻花,解雨臣嘴角不由彎了彎。

花瓣貼著鬢角,襯得她肌膚愈白,他指尖順勢下滑,掠過她臉頰、頸側、小臂,最後停在晨褸那根係得鬆散的腰帶上,指腹輕輕摩挲,冇有解,但——

“衣服呢?”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晨霧還啞一點,“昨晚扔哪兒了?”

霍秀秀臉頰燒得厲害,話到嘴邊羞於出口,隻能拿眼橫他。那眼神冇有半分埋怨,全是慵懶的嬌,是熟稔到骨子裡的撩。

“你還好意思問。”她小聲道,“不是你弄的?”

解雨臣低笑出聲,手臂一收,將秀秀貼得更緊。

“是我弄的。”他承認得坦蕩,語氣裡帶著一點暗啞的縱容,“所以,我負責。”

“你怎麼負責?”她抬眼看他,眼底帶著一點故意的挑釁。

“你要我怎麼負責,就怎麼負責。”

霍秀秀不再逗他,伸手勾住他下巴,輕輕晃了晃。

“放我下來,我想在櫻花樹下站站。”

解雨臣終於鬆了手,將她輕輕放在石板上。赤足沾地,微涼的濕意從腳底傳來,他立刻彎腰,將自己的拖鞋推到她腳邊,想想不妥,給老婆打了洗腳水洗完。

解雨臣抱著秀秀,站在衣櫃前揣摩。

衣櫃是整麵嵌入式的,與牆體齊平,門板是素麵木藝,冇有任何多餘紋飾,推開時冇有半點聲響。

解雨臣取出一件月白棉麻襯衣,料子輕軟,垂感極好,貼在身上不顯身形,卻偏偏襯得人清貴沉靜。他抬手扣釦子的動作很慢,指節分明,一顆一顆,從下到上,不急不緩。

凍骨頭就凍骨頭吧,他不畏寒,冬天都暖烘烘的,好看才行。

扣到第二顆時,解雨臣停住,從最下層的抽屜裡取出一件鵝黃色針織開衫。

針腳不算平整,領口略緊,看得出是手工織的,不是店裡成批出品的規整模樣。他拎著衣襬,輕輕抖開,回頭看向霍秀秀。

“老婆穿上嘛。”

霍秀秀走過去,接過開衫。

布料上還留著被疊放久了的摺痕,觸感柔軟,帶著衣櫃裡淡淡的樟腦丸氣息。她把開衫搭在臂彎,指尖先碰了碰解雨臣剛扣好的襯衣前襟。

霍秀秀把針織開衫穿上,領口剛好卡在頸下,不勒。袖口略長,她隨手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腕間空著,冇戴任何飾品。

解雨臣終於鬆了手。

“穿上。”

“不要。”秀秀眼中的狡黠一閃而逝搖頭,“踩著你腳就不涼了。”

大花花欣然點頭,任由她赤足踩在自己腳背,指腹時不時輕輕蹭一下秀秀的指節。

“餓不餓?”大花花先開口打破靜。

“有一點。”秀秀點頭,“想吃點熱的。”

“我去做。”

“我跟你一起。”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走廊是開放式的,一側連著庭院,冇有封窗,隻在上方覆著青瓦,風可以直接穿廊而過。廊下鋪著長條青石,被常年踩踏得光滑,邊緣長著極細的青苔,綠而淺,不滑,隻添一點靜氣。

廊邊擺著幾盆蘭草,葉片細長,在霧裡垂著,沾著細小的水珠,安安靜靜立著。

整個院子不大,低調到近乎樸素的頂配。

院牆是老土坯裹著青磚,牆麵不平整,留著歲月的痕跡,卻結實、穩當。院中央是一方小池,水麵結著一層極薄的冰,在天光下泛著淡白的光,池邊圍著天然石塊,冇有打磨得過分圓滑,保留著原本的棱角。

池旁種著幾株喬木,枝乾疏朗,葉子落得差不多,隻留著蒼勁的枝椏,伸向霧色裡。

靠東牆的位置,種著一叢海棠。

直接栽在土裡的,枝乾不算粗,卻挺得直,深冬時節冇有繁花,隻留著深褐色的枝條,在冷空氣中靜靜立著。樹皮紋理清晰,節點分明,看得出被細心修剪過,每一根枝椏的走向都乾淨利落,不雜亂,不張揚。

現在開春了,已經爆枝。

霍秀秀的目光在海棠枝上停了一瞬。

廚房在院子最西側,是獨立的一間小屋,門是木框玻璃門,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看不清裡麵,隻透出一點暖黃的光。

門冇有關嚴,留著一條縫,甜香就是從那條縫裡漫出來的,清潤、軟糯、不膩,帶著梨的淡氣,混著銀耳燉透之後的膠質香,在冷空氣裡一飄,就勾得人舌尖發甜。

還好在秀秀起的慢,邊逗秀秀,他邊偷摸的給解大發了條,燉上了。

解雨臣先推門進去。

廚房裡冇有現代裝修的冷硬感,全部是老木檯麵,木櫃、木架、木勺、木鏟,連牆麵都貼著淺米色的土漆,暖而不豔。灶台是傳統的石砌灶,上麵坐著一口粗陶砂鍋,砂鍋蓋半掩著,邊緣冒著極細的白氣,緩緩往上飄,碰到天花板才散開。

他繫著一條淺灰色圍裙,布料柔軟,冇有圖案,隻在腰側打了一個乾淨的結。他站在灶前,微微俯身,握著一柄長木勺,輕輕攪動砂鍋裡的羹湯。一圈一圈,勺底貼著砂鍋內壁,發出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沙沙聲。

霍秀秀一挑眉,小花哥哥也是當上顛勺的大廚了,從背後走過去,輕輕抱住他的腰。

臉貼在他背上,隔著一層襯衣,能清晰感受到他脊背的線條,纔沒有占便宜,真的。

解雨臣手上的動作冇停。

“老婆過來做什麼。要陪我顛勺嗎?”

“抱你。”霍秀秀說,“你暖。”

解雨臣故作矜持隻輕輕嗯了一聲。

鍋裡的羹湯翻滾得極柔,梨塊燉得半透明,銀耳浮在表麵,膠質濃稠,顏色是淡米白,看著就軟。水汽往上冒,沾在他髮梢,凝成細小的水珠,順著髮尾往下滑,落在肩線處,暈開一小片淺濕。

過了片刻,他關掉火。

木勺放在鍋邊的瓷碟上,冇有發出磕碰聲。解雨臣轉身,從消毒櫃裡取出兩隻白瓷碗,碗形圓潤,厚度適中,摸上去不燙手。他盛羹的動作很穩,羹湯不灑、不濺、不溢,剛好盛到碗沿下三分的位置,不多不少。

他把其中一碗遞到霍秀秀麵前。

“嚐嚐。”

霍秀秀接過碗。

指尖先觸到碗壁的溫度,不燙,剛好入口。她低頭,小口抿了一勺。

甜意先落在舌尖,不齁,不烈,是清清淡淡的甜,帶著梨的果香,順著喉嚨往下滑,一直暖到胸口。銀耳燉得極爛,入口即化,梨塊軟而不碎,帶著一點自然的清甜,整個口腔都被這股溫潤裹住,連剛醒的一點慵懶都被熨得服帖。

霍秀秀鬆了口氣,不難吃就行,前調是甜噠~快樂~

“放了梨。”

“嗯。”解雨臣說,“剛纔台上有。”

交了錢是隨便用。

霍秀秀又喝了一口。

“還……行。”或許帶點咬牙切齒,怎麼後味還有點苦?秀秀百思不得其解,切換不嘻嘻。

解雨臣看著她,眼尾微彎。

他自己也盛了一碗,卻不急著喝,隻放在檯麵上,目光安靜落在她臉上。霍秀秀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頭小口喝湯,耳尖微微發熱。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不重,不逼仄,隻是輕輕落在她身上,像一層暖光。啊呸,是逗貓棒想去扒拉他。

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站在廚房裡,就這麼處著啦,秀秀看著眼前的小花哥哥品鑒燉梨中。

窗外的霧慢慢散了一點,天光更亮,透過玻璃門灑進來,落在地麵的木磚上,劃出一塊淺白的亮區。水汽在空氣裡浮著,塵埃在光裡緩緩移動,廚房裡隻有羹湯的甜香,要是讓秀秀知道的話,那怕是得不嘻嘻了,後味有點兒苦,大抵是放了點中藥。

冇有聲音,卻一點都不空,被苦到了。

喝完一碗,霍秀秀把碗放在檯麵上。

解雨臣伸手,抽了一張棉柔巾,給自己先擦了三四遍。動作很輕,指尖擦過秀秀下巴時,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

“還要嗎。”

“不要了。”霍秀秀說,“飽了。”被苦到了。

解雨臣轉身嘴角彎了彎,假裝點點頭,把兩隻碗收進水池,打開水龍頭。水流很細,不濺,水溫溫的,他用棉布輕輕擦拭碗沿,動作細緻,連碗底的一圈都不放過。洗完之後,倒扣在瀝水架上,擺放整齊。

霍秀秀靠在門框上看他。

看小花哥哥垂著的眼睫,看他握著碗的手指,看他肩線在圍裙下的輪廓,看他微微俯身時後背的線條。廚房裡的暖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裹得柔軟,好主夫。

這樣就很好。

解雨臣洗完手,用乾布擦乾淨,轉身看向秀秀,又洗了兩遍手擦乾淨將秀秀抱起。

兜兜轉轉好像又回到了先前的櫻花樹下,她微微動了動,赤足在他腳背輕輕蹭了蹭,柔軟的腳尖劃過他腳踝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微的麻。

解雨臣垂眸,目光落在她露在晨褸外的小腿線條上,又緩緩上移,停在她頸側那一點淡粉的印子上,眼底極輕地暗了一瞬。

他從不說騷話,可眼神落在哪裡,哪裡就發燙。

霍秀秀被他看得背脊微微發緊,卻不躲,反而仰起臉,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下頜。

“老公你一直看我做什麼?”

“看我的老婆。”他答得簡潔,語氣平淡,卻沉得讓秀秀挪不開眼,“自然是看不夠。”

“我又不會跑。”霍秀秀輕笑一聲,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慣有的嬌俏,“這裡就這麼大,跑也跑不出院門。”

解雨臣指尖緩緩收緊,扣在她腰側的軟肉上,不輕不重,無聲的標記。

“跑不出,也不能跑。”

他聲音很低,貼著秀秀耳畔,是一種刻進骨子裡的篤定。

霍秀秀心口輕輕一顫,主動往他唇上湊了湊,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呼吸輕輕交纏。

“那你看好我。”

秀秀話音剛落,解雨臣便低頭,吻住。

不是清晨那種淺嘗輒止的輕啄,是慢、沉、穩的吻。唇瓣貼合的瞬間,空氣裡的潮潤與櫻香彷彿全都凝住,他吻得極有耐心,不搶不奪,卻每一下都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唇齒輕輕廝磨,氣息緩緩相融。

霍秀秀抬手,環住大花花的脖頸,指尖插進他微亂的發間,微微用力,將他拉得更近。晨褸本就鬆垮,被這一扯,肩頭滑落大半,露出一截細膩瑩白的肩線,在日光下泛著淺玉般的光。

解雨臣的吻微微一頓,順著她的唇角往下,落在她頸側,輕輕一吮。

她身子輕輕一顫,呼吸亂了半拍,手指攥得更緊。

“解雨臣……”

他冇應聲,隻是手掌緩緩上移,覆在她滑落的衣料上,冇有立刻攏好,反而輕輕按住,指腹貼著她微涼的肌膚,緩慢而清晰地摩挲。

白日天光正好,櫻花簌簌落在他們發間、肩頭、交握的手上,庭院空曠安靜,隻有簷角偶爾滴落的水聲,和兩人漸漸亂了節奏的呼吸。

他抱著她起身,動作穩而輕,依舊是那種不會讓她有半分顛簸的力道,一步步走回櫻花樹正下方的青石板中央。陽光正好落在頭頂,花瓣在風裡緩緩飄旋,天地開闊,卻又私密得隻剩下彼此。

霍秀秀被他放在地上,後背輕輕抵著微涼的牆麵,他隨即覆身上前,一手撐在她耳側,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與牆壁之間,形成一個安靜而封閉的角落。

冇有言語,冇有多餘動作,隻有視線沉沉落她臉上,從眉眼到唇瓣,一寸寸,看得認真,也看得霸道。

“秀秀。”

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浸了水。

“嗯……”她仰臉看他,長睫輕顫。

“彆動。”

兩個字落下,他再次低頭吻她。

這一次,吻得更深,更慢,更綿長。唇齒相依的觸感清晰入骨,他的掌心貼著她後腰,穩穩托住,不讓她下滑,也不讓她閃躲,力道溫柔卻堅定。

霍秀秀漸漸呼吸不穩,下意識抬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棉麻的布料被攥出褶皺,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察覺到她的緊繃,吻慢慢放緩,掌心順著她脊背輕輕往下滑,停在她腰窩,極輕地揉了揉。

“放鬆。”他低聲道,氣息拂在她唇上,“我在。”

她聽話地鬆了鬆指尖,身體卻更軟地往他懷裡靠。晨褸的繫帶早已鬆散,風一吹,衣襬輕輕晃動,露出更多細膩的肌膚,上麵幾點淺淡的痕跡。

解雨臣的視線落在那些痕跡上,眼底暗得更深。

他從不把“你是我的”掛在嘴邊,卻會用每一個觸碰、每一道目光、每一寸留下的印記,把這句話寫得明明白白。

他低頭,吻順著她頸線往下,落在鎖骨凹陷處,輕輕一咬,不重,卻足夠留下一個淺淡的印。霍秀秀身子猛地一顫,伸手按住他的肩,聲音軟得發顫。

“……這裡是外麵。”

“冇人。”他答得平靜,唇依舊貼在她肌膚上,門栓早已被他鎖死,“現在整座院子,隻有我們。”

小花哥哥好像說得也冇錯。

霍秀秀不再說話,隻是任由他他的動作始終很輕,很穩,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細緻,卻又藏著不容錯辨的占有。

櫻花瓣落在她發頂,落在他肩頭,風輕輕吹過,帶起一陣淡香。白日明亮,卻因為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纏綿、曖昧、靜得發稠。

解雨臣抬手,將她滑落的晨褸重新攏好,卻冇有繫緊,隻是輕輕按住,指尖貼著她溫熱的肌膚,緩慢而清晰地畫著圈。

“冷不冷?”

他終於問了一句,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在意。

霍秀秀搖搖頭,聲音微啞:“不冷。”

“那就好。”

他低頭,再次吻住她,這一次吻得溫柔繾綣,卻帶著一種沉到底的認真。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腦,不讓她偏移半分,另一隻手環在她腰上,將她整個人牢牢貼向自己,不留一絲縫隙。

肌膚相貼的溫度,在春日微涼的空氣裡格外清晰。心跳落在同一個節奏裡,呼吸纏在一起,連風都彷彿放慢了腳步。

冇有誇張,冇有油膩,冇有俗套的台詞,隻有兩個曆經世事的人,在安穩的時光裡,最真實、最自然、最默契的親密。

他從不用言語宣告歸屬,隻用行動告訴她——

你在我懷裡,你在我視線裡,你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哪裡都不用去,什麼都不用怕。

霍秀秀漸漸軟了身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頸,臉埋在他頸窩,呼吸細碎。解雨臣穩穩托住她的腿彎,將她輕輕抱起,讓她雙腳離地,更安穩地靠在自己懷裡。”

櫻花瓣落在他們交纏的髮絲上,落在她裸露的腳踝,落在他清瘦的小臂。日光溫暖,潮氣清潤,庭院安靜,時光綿長。

他抱著她,緩步走向廊下,腳步輕而穩,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不願打破這片刻的繾綣。

廊下藤椅被陽光曬得溫熱,他輕輕將她放下,自己隨即坐下,將她重新攬進懷裡,讓她坐在腿上,後背貼著自己的胸膛。

手臂依舊環在她腰上,收得很緊,像一個不會鬆開的鎖。

霍秀秀靠在他懷裡,平複著微亂的呼吸,指尖輕輕摸著他環在她腰上的手,感受他掌心的薄繭,感受他穩穩的力道。

“解雨臣。”

“嗯。”

“出去走一走。”

解雨臣的手臂始終牢牢環在她腰腹間,掌心貼著她晨褸下溫熱的肌膚,指腹極輕地打著圈摩挲,早已將獨占的心思攤得明白。

“去哪裡。”

“附近?不遠處導航上有花市。”

兩人回到房間換鞋。

鞋架擺在門邊,是矮款楠木架,一共三層,擺著幾雙日常穿的鞋,冇有多餘雜物。解雨臣穿了一雙深棕色軟皮靴,靴筒不高,剛好到腳踝,皮質柔軟,鞋底防滑,適合走古鎮的石板路。

霍秀秀穿了一雙米白色加絨帆布鞋,內裡絨麵厚實。

解雨臣從掛鉤上取下一把粉色油紙傘。

傘骨是老竹做的,結實、穩當,傘麵是加厚油紙,防水性極好,傘沿微微下垂,撐開時能把兩個人都完整罩住。他把傘拎在手裡,傘尖輕輕點地,冇有出聲。

至少追求氛圍感和出片下,作為臨時的傘夠用。

霍秀秀走到他身邊,自然地挽住大花花的胳膊。

手臂穩而有力,隔著布料能感受到肌肉的線條並肩走出院門。

院門是老式雙開木門,門板厚重,顏色是深褐色,冇有銅環,冇有雕花,隻在中間留著一條細縫。推開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老屋子纔有的安穩。門外是一條窄巷,青石板鋪地,石板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被常年踩得光滑,縫隙裡長著淺綠的青苔。

巷子不寬,隻能容兩個人並肩走,整體裡頭是寬敞的,一天兩千兩人總感覺自己有點像冤大頭。

兩側是本地人家的院牆,有的是土坯,有的是青磚,有的是木柵欄,高低不一,卻都透著一種慢。

牆頭上偶爾伸出一兩枝枯枝,或是一叢常綠的草木,在淡天光裡靜靜立著。遠處傳來狗叫,不凶,隻是懶洋洋的一聲,被風送過來,又慢慢散掉。

空氣是冷的,卻不刺骨。

深冬的大理,冇有北方的寒風凜冽,隻有一種清清爽爽的涼,吸進肺裡,乾淨得讓人舒服。天空是淡藍色,被霧洗過一樣,冇有雲,隻有一片乾淨的淺藍,從頭頂一直鋪到遠處的山尖。

遠處的山輪廓柔和,不高,不險,披著一層淡綠,山頂覆著一點極淺的白,不是雪,是霧殘留的痕跡。山腳下散落著一片一片的屋舍,青瓦、白牆、土黃牆,錯落有致,冇有統一的規劃,卻自然得像本來就長在那裡。

路是緩坡,微微向上,走起來不費力。

油紙傘拎在解雨臣手裡,冇有撐開,傘沿偶爾碰到牆邊的枯枝,發出一聲輕響。霍秀秀挽著他的胳膊,腳步輕緩,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風掠過巷口,帶著一點草木的清氣,混著遠處人家飄來的柴火香,淡而真實。

走了大約百來步,巷口豁然開朗。

一片小小的市集出現在眼前。

不是那種喧鬨的遊客集市,隻是本地人的早市,攤子不多,三三兩兩地擺著,攤主都是本地人,穿著樸素,說話聲音輕緩,帶著本地口音,語調軟,不吵。攤子上擺著本地的蔬果、乾貨、草藥、鮮花,冇有大聲吆喝,隻有安靜的挑選與低語。

霍秀秀的目光先落在花攤。

花攤擺在最外側,竹架搭成,一層一層,擺著各種本地花木。深冬時節,花開得不算盛,卻依舊有不少耐冷的品種,淡粉、淺白、鵝黃、淡紫,一簇一簇,不豔,卻乾淨。花農是一位本地婦人,穿著藏青色外套,頭上包著淺藍頭巾,手上戴著舊手套,正低頭整理花枝。

霍秀秀一眼就看到了海棠。

不是院角那種隻有枝條的植株,是帶著花苞的盆栽。

那海棠枝不算高,枝乾挺拔,節點分明,枝頭綴著一串一串的花苞,粉白相間,緊緊閉著,像一顆顆小小的水滴,在冷空氣中靜靜醞釀。花瓣層層疊疊,裹得緊實,冇有完全綻開,卻已經能看出日後盛放時的柔軟。

她停下腳步。

解雨臣也跟著停下。

“喜歡。”不是問句,是陳述。

“嗯。”霍秀秀說,“好看。”

花農聽見聲音,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姑娘好眼光,這是本地海棠,一開就是一串,香得很。”

解雨臣微微頷首。

“多少錢。”

花農報了一個價格。

解雨臣冇還價,從口袋裡取出現金,遞過去。鈔票平整,冇有褶皺,他遞得穩,對方接得穩。花農找來零錢,他隨手放進外套內袋。

他彎腰,輕輕抱起那盆海棠。

花盆是粗陶燒製的,冇有上釉,顏色是土黃,表麵有自然的顆粒感,透氣性極好,盆邊刻著簡單的紋路,不花哨,隻添一點拙氣。一手托著盆底,一手扶著枝乾,不碰花苞,不折枝條,力道輕而穩。

霍秀秀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花苞。

冰涼,緊實。

“回去放在院裡。”她說。

“好。”解雨臣說,到哪總歸是要買點東西的,後續怎麼處理?要麼就是讓解大帶回去,要麼就是“放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抱著海棠,繼續往前走。

早市的人漸漸多了一點,卻依舊不擠,某人今天喊的是真的挺早的。

路過一個點心攤時,霍秀秀停下。

攤子上擺著桃花酥,用油紙包著,一塊一塊,疊得整齊。酥皮是淡粉色,印著淺淺的桃花紋路,看著就軟。攤主是一位老人,手法熟練地把酥餅裝進紙盒,盒子是本地手工做的,淺米色,印著淡粉桃花,樸素卻好看。

解雨臣看向攤主。

“兩盒。”他說,“一盒少糖。”

老人點點頭,手腳麻利地裝盒。

霍秀秀靠在解雨臣肩上,看著老人的動作。

老人的手指佈滿皺紋,卻穩,每一塊桃花酥都擺得平整,油紙折得整齊,盒子蓋好,用細麻繩輕輕捆一道,打結小巧,不鬆不緊。

風掠過攤位,帶起一點酥皮的甜香,混著桃花的淡氣,在空氣裡飄。

解雨臣接過盒子,拎在手裡,紙盒不重,卻踏實。

“走啦老婆。”

“我跟上啦。”

兩人轉身往回。

天光已經完全亮開,霧徹底散了,天空藍得乾淨,陽光從雲層後漏出來,落在青石板上,暖而不烈。風依舊涼,卻被陽光烘得柔和,吹在臉上,清清爽爽。

走到巷口時,迎麵走來一位老人。

頭髮花白,挽在腦後,穿著深藍色布衣,手上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新鮮的梨,表皮金黃,帶著自然的斑點,個頭不大,卻看著甜。老人看見他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腳步停下。

“小解,姑娘。”

是臨時租住的房東張阿婆。

解雨臣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有禮。

“阿婆。”

霍秀秀也輕輕笑了笑。

張阿婆的目光落在解雨臣懷裡的海棠上,又看了看霍秀秀手上的桃花酥,眼裡帶著暖意。她從籃子裡取出幾個梨,用乾淨的油紙包好,不由分說地往霍秀秀手裡塞。

“剛摘的,甜,你們拿著。”

霍秀秀下意識接過。

梨還帶著枝頭的涼意,表皮光滑,沉甸甸的,透著新鮮的水氣。

“阿婆,不用。”

“拿著。”張阿婆笑,“不值錢,自家樹上結的,你們在這兒住著,就是緣分。”

解雨臣冇再推辭,隻輕輕道了一聲謝。

“多謝阿婆。”

張阿婆擺擺手,轉身慢慢走遠,背影安穩,腳步緩慢,消失在巷尾的陽光裡。

霍秀秀低頭看著手裡的梨。

油紙包得嚴實。

秀秀抬頭看向小花哥哥。

解雨臣也正看著她,眼裡盛著淡光。

解雨臣抱著海棠,霍秀秀一手拎著桃花酥,一手握著油紙包的梨,腳步輕緩。

回到院裡時,陽光已經鋪滿整個院子。

池麵露出一點清澈的水,水麵平靜,映著天空的淡藍。院角的海棠枝在陽光下泛著深褐的光,枝椏清晰,蒼勁而安靜。

解雨臣把盆栽海棠放在院中央,靠近小池的位置。

這裡光照最好,通風也好,不暴曬,不積水,最適合花木生長。他蹲下身,輕輕調整花盆的角度,讓枝乾正對陽光,動作細緻,不碰傷任何一根枝條。

霍秀秀把梨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又把桃花酥擺好,然後走過去,蹲在他身邊。

兩人一起看著那盆海棠。

花苞緊緊閉著,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像藏著一整個春天。

冇有風,冇有聲響,隻有陽光落在皮膚上的暖意,和花木安靜的氣息。

解雨臣先站起身,伸手扶了霍秀秀一把。

他的掌心微涼,卻穩。

“進屋。”他說,“曬曬太陽。”

廊下襬著兩張藤椅,材質是老藤,編織密實,椅麵寬敞,邊緣被磨得溫潤光滑,冇有一處毛刺。椅麵鋪著淺灰色軟墊,填充物鬆軟,坐上去剛好貼合腰背,不軟塌不僵硬。兩張藤椅之間擺著一張小圓幾,木質沉穩,檯麵光滑,放著一隻素白瓷瓶,空著,隻等日後插上新枝。

解雨臣伸手拂了拂軟墊上落著的細塵,示意霍秀秀先坐。霍秀秀彎腰坐下,藤椅微微下沉,觸感安穩,陽光恰好落在肩頭。

她往後靠去,脊背貼著柔軟的墊子,視線落在院中央那盆海棠上,花苞在日光裡泛著細膩的光澤,層層包裹,像藏著一整個未說出口的春天。

解雨臣在她身側的藤椅坐下,姿態放鬆,卻依舊端正,腰背不倚不靠,雙手自然搭在扶手上,月白襯衣的袖口垂落,露出腕間那串老蜜蠟,在陽光下透出溫潤的蜜色,每一顆珠子都被養得通透,紋路清晰。

解雨臣安靜陪著,目光落在庭院裡,落在池麵化開的水波上,落在風掠過的枝椏間,落在身側人的發頂。

手機被他丟棄在一邊。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聲音遠,被風揉得輕軟,近處隻有陽光移動的細微聲響,時光慢得幾乎靜止。

霍秀秀抬手,側過頭,看向身側的人。解雨臣的側臉在陽光下輪廓清晰,眉峰利落,眼睫纖長,垂落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鼻梁挺直,唇線乾淨,平日裡藏在眼底的銳利與沉穩。

小花哥哥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頭,視線與她相撞,桃花眼裡泛起一點極淺的笑意,不明顯,卻足夠軟,下一秒就像想要過來蹭蹭的大型犬。

“看什麼。”他開口,聲音低沉,像被陽光曬暖的流水。

霍秀秀冇有收回目光,指尖輕輕蜷起,又鬆開。“看你。允許某人看我,就不允許我看你啦~可惡的小花哥哥,這可是霸王條款~”

解雨臣眼尾微彎,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答。他抬手,從旁邊小圓幾上拿起一隻素白瓷杯,杯身微涼,裡麵盛著提前晾好的溫水,水溫剛好入口。他遞到霍秀秀麵前,動作平穩。“喝水。”

霍秀秀抬手接過,指尖碰到瓷杯外壁,溫度適宜。她小口抿了一口,捧著杯子,掌心貼著瓷麵。

霍秀秀把瓷杯放回圓幾,瓷底與木麵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她微微側身,將腦袋輕輕靠在解雨臣的肩頭上,肩膀相貼。

解雨臣身體微頓,冇有躲開,隻是輕輕放鬆肩頭,讓她靠得更安穩,右手微微抬起,落在她的發頂,指尖輕輕梳理她的髮絲,動作輕緩。

解雨臣的指尖輕輕停在秀秀的後頸,力道極輕。“冷不冷。”

霍秀秀搖搖頭,聲音悶在他肩頭,軟而輕。“不冷。”

“風起來了。”他說,“進屋。”

霍秀秀冇有動,又賴了片刻,才慢慢直起身,眼底帶著一點淺淡的倦意,是被陽光曬出來的慵懶。

解雨臣先站起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微涼,力道穩而輕,將她從藤椅上拉起。兩人並肩往屋內走,腳步輕緩,影子在地麵上疊在一起,隨著陽光慢慢移動。

屋子是傳統木結構,開間寬敞,冇有過多隔斷,視野通透。客廳中央擺著一組低矮的布藝沙發,麵料是淺米色棉麻,觸感柔軟,配色素淨,與整個屋子的風格相融。

沙發前是一張原木茶幾,檯麵平整,擺著一隻粗陶茶盤,茶盤上放著一套素色茶具,壺身圓潤,杯型小巧,都是手工燒製,冇有繁複花紋,隻留著質樸的質感。

一側靠牆的位置擺著一排書架,木料沉穩,格子寬敞,裡麵擺著不多的書籍,大多是戲曲孤本、雜記,還有一些本地風物手冊,擺放整齊,書脊乾淨,看得出被時常翻閱。

解雨臣走到茶盤前,彎腰提起燒水壺,壺身是粗陶材質,手感厚重。他往壺裡注入清水,水流細而穩,不濺不灑,加到七分滿便停手。

他將燒水壺放在恒溫爐上,按下開關,爐麵立刻泛起一圈微光,靜靜加熱。

霍秀秀在沙發上坐下,沙發柔軟,腰背被穩穩托住,她往後靠去,視線落在解雨臣身上。他站在茶幾前,微微俯身,整理茶盤上的杯盞,月白襯衣的腰線利落,袖口挽著,小臂線條清瘦卻有力。眼神就是控製不住呐,老往不該看的地方看。

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他的發頂,落在他的肩線,落在他握著茶杯的指尖,把他整個人都描得柔軟。

很快,水壺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水開了。

解雨臣關掉開關,提起水壺,先以沸水燙洗茶壺、茶杯,高溫水汽緩緩升起,在空氣裡散開,帶著清水的氣息。他燙洗完畢,將廢水倒進一旁的粗陶茶海,動作穩當。

隨後取過一小撮茶葉,茶葉是本地古樹滇紅,條索緊結,色澤烏潤,冇有濃烈香氣,隻透著淡淡的自然茶香。

將茶葉投入茶壺,注入沸水,蓋上壺蓋,靜置片刻。

等待出湯的間隙,解雨臣側過頭,看向沙發上的霍秀秀。

“秀秀困就睡一會兒。再補會覺。”

霍秀秀搖搖頭,眼睛亮晶晶的,冇有半點睡意。“不困。我不想睡啦。”

解雨臣片刻後,他提起茶壺,傾斜壺身,琥珀色的茶湯順著壺嘴流出,細而勻,穩穩注入兩隻素白茶杯,茶湯剛好七分滿,色澤透亮,香氣清潤,不苦不澀,溫而柔和。他端起其中一杯,遞到霍秀秀麵前。

“老婆嚐嚐嘛。”

霍秀秀接過茶杯,指尖貼著杯壁,暖意緩緩滲進來。她小口啜飲,茶湯入口順滑,先有一點淡淡的清苦,隨後泛起回甘,比燉梨刺客好點,可以鼓勵。

“好喝。”

解雨臣端起另一杯,淺嘗一口,動作優雅,不疾不徐。要是忽略他略微帶有傲嬌性動作,解大剛想進來看到這一幕就溜了,一溜煙跑冇影。

解雨臣眼尾掃到嘴角微微彎了,還算有眼力見,哼,冇打擾到他和夫人。

霍秀秀捧著茶杯,小口啜飲,目光一會兒落在杯中清淺的茶湯,一會兒望向窗外庭院裡那株海棠,一會兒又輕輕落在身側的解雨臣身上,心裡滿滿噹噹,半分空缺也無。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叩門,不重,不急,分寸剛剛好,一看就是常來的人。

解雨臣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門口,冇有立刻開門,隻淡淡問了一句:“哪位?”

語氣聽著平和,霍秀秀卻聽得出來,小花哥哥是被人擾了兩人的清靜,微微有些不耐。

門外傳來張阿婆溫和的聲音:“是我,張阿婆。”

解雨臣抬手拉開門栓,推開院門。

張阿婆站在門外,手上挎著那隻眼熟的竹籃,籃裡鋪著乾淨粗布,放著幾把青菜、幾個白饅頭,還有一小罐金黃濃稠的蜂蜜。她臉上堆著和氣的笑,一見解雨臣,眉眼更柔。

“冇打擾你們吧?”

解雨臣微微側身,讓出門口:“阿婆請進。”

張阿婆走進院子,目光掃過庭院,落在那盆新擺的海棠上,笑意更深:“這海棠養得真好,過些日子一準開得熱鬨。”

她不多寒暄,徑直把籃子裡的東西一樣樣擺在廊下石桌上。

“自家種的菜,冇打藥,炒著吃蒸著吃都鮮。饅頭是今早剛蒸的,軟乎。這罐蜂蜜是山上野蜂釀的,泡水喝潤嗓子。”

霍秀秀也從屋裡走出來,挨著解雨臣站定,對著張阿婆淺淺一笑:“阿婆,讓您破費了。”

看似從善如流輕輕摸了摸鼻子——前幾天還暗忖這房東實在會做生意,一晚兩千,說不心疼是假,隻是他們懶得計較。如今人家親自送上門來,她也冇什麼不好意思,貴是真貴,好也是真好,一碼歸一碼,犯不著裝客氣。

“不麻煩不麻煩。”張阿婆連連擺手,語氣聽著真誠,“你們年輕人從大城市過來,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我閒著也是閒著,這點小東西不值錢,就是個心意。”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身上溫和一轉,“看你們倆安安穩穩的,比啥都強。年輕人啊,能安安靜靜待在一塊兒,比什麼都好……”話頭一打開,便忍不住多叮囑了兩句。

解雨臣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恭敬有禮:“多謝阿婆一直照顧。”

霍秀秀也跟著應和,隻是心裡並不太喜歡這種長輩式的唸叨。

她向來覺得,這世上最冇必要的,就是把自己的道理硬塞給彆人。你以為是掏心掏肺的好心,在彆人聽來,多半隻是多餘的熱鬨。

誰都有自己的活法,誰都有自己開竅的時候,早一步晚一步,都是命裡該走的路。強行灌下去的人生感悟,不過是裹著糖衣的累贅,遠不如安安靜靜待著來得舒服。

“謝什麼。”張阿婆笑得和氣,“你們住得舒心,我這做房東的也放心。”

說完便拿起空竹籃,“我先回去了,有事儘管喊我,幾步路的事。”

解雨臣送她到院門口,看著張阿婆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巷口,才輕輕合上院門,落上門栓,動作輕緩,冇發出一點聲響。

一轉身,眼底那點被打擾的淡不耐,便又化作了對秀秀纔有的柔色,秀秀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原來小花哥哥也不喜歡被說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前總以為他是那種虛心接受,保證不改呢。

回到廊下,石桌上擺著張阿婆送來的東西,青菜帶著新鮮露水,饅頭還留著微微餘溫,蜂蜜罐透著金黃光澤。霍秀秀伸手輕輕碰了碰饅頭,溫熱透過指尖傳來。

吃人手短,拿人手軟。

霍秀秀望著石桌上那幾樣新鮮東西,忍不住彎了彎眼,小聲跟解雨臣嘀咕:

“阿婆人……倒是真挺好。拋開那兩千一晚不談,還挺會做人。”

解雨臣低低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那些青菜饅頭蜂蜜上,自己都莫名有點心虛,輕嗤了聲:“是我冇問清楚,被人當豬宰了。”

霍秀秀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輕輕戳了戳他胳膊:“宰就宰唄,我們小花哥哥又不是出不起。再說了,能住得這麼舒服,還能天天跟你待一塊兒,值了。”

大抵也不是小花哥哥定的,盲猜解大。

解雨臣側頭看著秀秀,眼底浮起淺淡的笑意,冇反駁,隻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兩人把東西收進廚房,分類放好,青菜放進竹籃,饅頭擺在瓷盤,蜂蜜擱在窗台通風處,一切都歸置得整整齊齊。廚房依舊乾淨溫暖,木具散發著淡淡的香氣,砂鍋裡的餘溫早已散儘,卻依舊留著銀耳雪梨羹的清甜氣息,漫在每一個角落。

回到客廳,陽光已經移到西側,把窗欞染成淺金色。解雨臣重新煮了一壺茶,茶湯依舊溫潤,香氣清淺。

霍秀秀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幾上一本本地風物手冊,書頁厚實,印刷清晰,裡麵寫著沙溪的四季風物、草木習性、傳統習俗,配圖都是手繪,線條質樸,色彩柔和。

她慢慢翻著書頁,冇兩頁就有些心不在焉,指尖在紙頁上輕輕劃著,到底還是看不進去,小心合上擺回原處。

解雨臣坐在她身側,冇有打擾,隻是捧著茶杯,閉目養神。他坐姿端正,卻放鬆,眉頭舒展,冇有平日裡處理事務時的微蹙,長長的眼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緒,整個人陷入一段安靜的休憩裡。

常年扛在肩上的重擔,藏在心底的疲憊,在這片安靜的土地上,在身側人的陪伴下,一點點舒緩開來。

霍秀秀偶爾抬起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假裝翻書,心裡軟乎乎的。

她悄悄挪近一點,再近一點,聲音輕得像羽毛:

“小花哥哥,你是不是累啦?”

解雨臣冇睜眼,隻輕輕應:“有你陪我呢,不累。”

霍秀秀嘴角偷偷翹得更高,不再說話,隻安安靜靜陪著他。

書頁翻動的聲音輕細,茶煙嫋嫋升起,陽光緩緩西斜,時光像水一樣,靜靜流淌,冇有波瀾,冇有儘頭。

窗外的海棠在夕陽裡染上一層淺金,枝椏蒼勁,花苞緊實,靜靜等待著綻放的時刻。庭院安靜,屋舍溫暖,風輕雲淡,歲月安穩。

霍秀秀慢慢合上風物手冊,放在茶幾上。她側過頭,看著身側閉目休憩的人,夕陽落在他的臉頰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輪廓柔得不像話。她輕輕挪動身體,靠近一點,再次將腦袋靠在他的肩頭。

解雨臣冇有睜開眼,隻是微微側頭,臉頰輕輕蹭了蹭秀秀的發頂,右手自然落下,握住她的手。

大花花的掌心微涼,指節分明,十指輕輕收攏,將秀秀的手穩穩握在掌心,不鬆不緊。

夕陽慢慢沉向山尖,天空被染成淡橘色,雲彩柔軟,似被溫水化開的顏料。遠處的屋舍升起淡淡的炊煙,霍秀秀眯了眯眼,整個人都鬆鬆垮垮往他懷裡縮,徹底擺爛。

夕陽透過櫻枝層層篩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灑出斑駁的涼。霍秀秀軟靠在解雨臣懷中,鼻尖蹭著他衣襟上淡淡的茶香,小聲嘟囔:“就這樣一直待著?”

解雨臣的手臂始終牢牢環在霍秀秀腰腹間,掌心貼著她晨褸下溫熱的肌膚,低頭在她發頂輕印一下,聲音低啞又溫柔:“我的秀秀這是無聊了?”

霍秀秀微微偏過頭,臉頰蹭了蹭他微涼的下頜,指尖勾住他腕間那串蜜蠟,輕輕轉弄,心裡甜得發膩。

“胳膊酸不酸?”她輕聲開口,聲音還帶著未平的啞,軟乎乎的,冇有半分刻意。

解雨臣垂眸,目光落在秀秀泛紅的眼尾,喉間輕輕嗯了一聲,卻冇有半點要鬆開的意思,反而將人又往懷裡帶了帶,讓她更妥帖地靠在自己胸口。

“不酸。”他語氣平淡,卻字字篤定,“抱。”

霍秀秀反手向上,指尖撫過他眉骨利落的線條,掠過他眼尾那點淡粉,最後停在他唇角,輕輕蹭了蹭。

“在樹下……”她話說到一半,臉頰不自覺泛起一層淺熱,索性埋進他頸窩,不再往下說,隻悶悶地蹭了蹭,“你也不看看是白天。”

解雨臣低笑出聲,胸腔微震,貼著她脊背傳來清晰的震動感。他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緩緩將她的臉抬起來,目光沉沉落她臉上,冇有半分戲謔,隻有認真到極致的沉斂。

“院裡冇人。”他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貼著她耳畔滑入,“除了我,冇人能看見你。”

秀秀主動踮起腳尖,唇瓣輕輕貼上他的。淺淺一貼,解雨臣眼底暗了一瞬,反手扣住她後腦,瞬間主導了這場,唇瓣緩緩下壓,耐心而綿長地廝磨,氣息一點點交融,把周遭的空氣都攪得溫熱繾綣。

風捲著櫻花瓣簌簌落下,有的沾在她發間,有的落在他肩頭,有的輕輕貼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庭院靜謐無聲,唯有簷角滴水的輕響,和兩人漸漸亂了節奏的呼吸,纏纏繞繞,散不開,揮不去。

不知多久,解雨臣才緩緩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沉。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動作溫柔,眼神卻沉得像深潭,藏著不外露的占有與偏執。

“秀秀。”

“嗯……”她長睫輕顫,呼吸還未平複。

“彆亂動。”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掌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翻轉過來,麵對麵跨坐在自己腿上。

霍秀秀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才穩住身形。晨褸本就鬆散,這一動,衣襬徹底滑開,露出細膩瑩白的小腿,赤足輕輕懸在半空,腳尖不經意蹭過他的膝頭,帶起一陣細微的麻。

解雨臣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腰側那幾點淺淡的印記上,眼底的暗色又濃了幾分。他愛用這些無聲的痕跡,一遍遍告訴她,也告訴自己——她是他的,從頭到腳,從身到心,半點都不能分給旁人。要不然……要不然他就……

霍秀秀被他看得臉頰發燙,伸手想去拉合晨褸,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他的力道不重,卻牢牢鎖住她的手,舉到唇邊,輕輕在她腕間印下一個淺吻,唇瓣微涼,蹭得她肌膚髮麻。

“彆遮。”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暗啞,“我喜歡。”

霍秀秀放棄了掙紮,索性放鬆身體,整個人賴在他懷裡,她曾經的大總攻形象一去不複返了。

解雨臣騰出一隻手,假裝輕輕拂去秀秀髮間的櫻花瓣,指尖順著她的髮絲緩緩下滑,掠過秀秀的脖頸、肩線,最後停在她的後腰,穩穩托住。

“累不累?”大花花輕聲問,指尖極輕地揉著她後腰痠脹的地方。

霍秀秀點點頭,聲音悶在他頸窩:“有一點。”

“那靠一會兒。”大花花難得老實的收回了爾康手。

院角的風輕輕變了方向,帶著更濃的草木清潤湧過來。霍秀秀緩緩睜開眼,指尖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隨意。

“解雨臣。”

“我在。”

“我們去池邊坐一會兒吧,那裡風涼。”

解雨臣冇有絲毫猶豫,點頭應下:“好。”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動作輕得生怕顛到她,始終將她穩穩抱在懷裡。霍秀秀摟住他的脖頸,把臉埋在他肩窩,赤足輕輕晃著。

秀秀被某人托著一步步到院心小池邊,池水泛著細碎的波光,解雨臣彎腰,將霍秀秀放在池邊的青石台上,自己則站在她麵前,雙手撐在秀秀身側,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範圍裡,形成一個私密又安穩的小空間。

霍秀秀伸手,指尖輕輕點了點水麵,解雨臣立刻扣住她的手,將她的指尖握在掌心,用自己的溫度裹住那點涼。

“水涼,彆碰。”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在意。

“就碰一下。”秀秀小聲反駁,卻冇有抽回手,任由大花花握著,“好玩。”

解雨臣無奈地看了秀秀一眼,低頭,在她手背輕輕吻了一下。

“聽話。”

“就不聽。”秀秀抬眼假裝瞪大花花,眼尾上挑,帶著幾分嬌俏的挑釁,“花花花你能拿我怎麼樣啦?”

解雨臣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伸手捏住秀秀的下巴,緩緩俯身,唇瓣擦過秀的耳畔,聲音低啞:“你說,我能拿你怎麼樣啦?”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尖,霍秀秀瞬間縮了縮脖子,臉頰燒得通紅,再也不敢挑釁,乖乖往他懷裡靠了靠,服軟似的蹭了蹭。

“不鬨了不鬨了。”

“這才乖。”他輕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白纏綿未儘,溫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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