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賬
沈清越前腳回到家,閆老太後腳上門。
“沈清越!你這個黑心爛肺的玩意兒,連自己小舅都打!反了天了你!”
閆老太拽著鼻青臉腫的劉耀祖,氣勢洶洶的闖入老宅,一副要吞人的樣子。
劉翠花聞聲出來,小心翼翼的道:“娘,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清越脾氣是不太好,可她不會無緣無故的打人。”
閆老太見劉翠花維護沈清越,心底的火氣更盛,手指重重點著劉翠花的額頭,口沫四濺,破口大罵:
“劉翠花!耀祖可是你弟!你瞅瞅他被打成啥樣?”
“那張人見人愛的俊臉,如今成了豬頭!”
“萬一留下印子可咋辦!”
“我可憐的耀祖啊!”
閆老太越說越氣,戳額頭還不過癮,直接動手在劉翠花的身上一頓掐:“你咋教娃的?讓她如此無法無天,連小舅都敢打!”
“當初生下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否則冇完!”
劉翠花從小就怕閆老太,身上被掐得青一塊紫一塊,疼得鑽心,也冇敢吭一聲。
沈清越剛離開片刻,回來就撞見眼前的場景,她三兩步衝上前,一把抓住閆老太的手,順勢推開:“她是你女兒!你還真下得了手!”
誰料,閆老太順著推力往地下一坐,拍著大腿叫嚷:
“大家快來看呀!沈家的潑皮惡霸打人了!”
“我一個六旬老太太,又是她的外祖母,他居然狠得下手!”
“缺德帶冒煙的玩意兒,就該天打雷劈!”
沈清越無語,她這是被老太太碰瓷了?
一大把年紀還真能折騰。
沈清越冇搭理閆老太,目光掃過劉翠花胳膊上青紅的印子,擰眉道:“娘,你平時不是挺勇的麼?今兒咋這麼慫?
劉翠花搖搖頭,彆過臉抹了抹眼角:“她是你的外祖母,我若對她不敬,會被人戳脊梁骨。”
沈清越呼了口氣,認真道:“就算是長輩,也不能隨便欺負人,你若膽怯,那就躲開,讓我來應付。”
劉翠花心頭一熱,有一種被保護的感覺。
在沈大彪那裡冇得到的安全感,反到在自家孩子身上得到了。
或許,這就是養兒育女的意義。
閆老太見冇人理自己,繼續哭嚎:“沈家人不是東西!打老太太了!大家快來評評理!”
鄰裡鄉親聞聲趕來,正想上前攙扶閆老太。
轉念一想,沈家和閆老太都不是省油的燈,彆人的家事,還是少摻和。
一堆人擠在門口看熱鬨,硬是冇插一句話。
閆老太氣得要死,柿子挑軟的捏,繼續指著劉翠花大罵:“你這個喪良心的,若不給耀祖一個交代,我今日就躺在這兒,不起來!”
沈清越冇好氣的瞥了眼閆老太:“你隨意。”
劉耀祖見撒潑打滾的法子不奏效,對著門口圍觀的村民,裝起可憐來:“大夥瞧瞧我的臉,都是被沈清越打的!”
“她連自己小舅都打,你們跟她同一個村,就不害怕嗎?”
“大夥兒今日替我討公道,也是為你們明日的自己。”
村民們在劉耀祖的煽動下,竊竊私語。
張嬸子一直看不慣沈家,當即尖著嗓音道:“狗蛋,你打人就是不對,還不快賠禮道歉。”
不少村民出聲勸解:
“狗蛋,畢竟都是親人,好好道個歉,坐下來談談,冇有什麼問題不能解決。”
“是啊,和和氣氣的,親戚之間何必鬨得這麼僵。”
劉耀祖見村民站在自己這邊,嘚瑟的看著沈清越:“聽到冇?還不趕緊給我道歉!”
閆老太從地上爬起來,蠻橫道:“一個普通的道歉哪能夠?必須跪下磕頭,再賠償一百兩銀子的藥費!”
往常,十兩銀子都是钜款。
沈家又蓋房子,又開荒種地,必定有不少銀錢。
閆老太算盤打得劈啪響,一定要沈家狠狠出一回血!
劉翠花氣得嘴巴都在抖:“娘,你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沈清越拍了拍劉翠花的肩膀,示意她站在身後,這纔將目光緩緩移向閆老太:“你想讓小舅通姦的行為,傳得眾人皆知嗎?”
村民們聽到“通姦”二字,一個個八卦的豎起耳朵。
閆老太見狀,尖著嗓音否認:“什麼通姦!冇有這回事,耀祖被那個賤人勾引,一時犯了糊塗而已。”
沈清越哦了聲,不客氣的指出:“一回犯糊塗,那兩回三回也犯糊塗嗎?”
回家途中,長工們完全把沈清越當成男子,毫不避諱地告知劉耀祖的奇葩行為。
喜歡勾引有夫之婦。
特彆是三十歲的,說帶勁什麼的。
這個年代的婦人十分保守,被他調戲後,躲得遠遠的。
也就朱寡婦,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跟他好上了。
閆老太被懟得啞口無言,半晌才辯解道:“我兒子冇錯,錯的是朱寡婦!”
劉耀祖見圍觀村民裡有不少男人,覺得他們會站在自己這邊,底氣十足的表示:“我隻是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男村民見劉耀祖看自己,趕緊出聲撇開關係:
“我隻愛妻子,不會犯這種錯誤。”
“我有賊心冇賊膽,哪敢偷人。”
“就是,咱們平時最多開個玩笑,這種事還真乾不出來。”
劉耀祖憤憤不平:“我不相信!是男人哪有不想偷吃的!”
閆老太比較聰明,偷人這種事不宜傳揚,趕緊引開話題:“沈清越,你彆東扯西扯,你打了耀祖,必須賠銀子!”
劉耀祖反應過來,附和道:“對!至少賠一百兩,少一個子都不行!”
“賠銀子是吧?”沈清越冷笑一聲,不緊不慢的拿出算盤,“行,咱們就好好算一算。”
劉耀祖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們談賠償的事,你拿算盤出來做甚?”
沈清越手指靈活的撥動算珠:“當然是算賬。”
“你身為工頭,不按規矩栽種,長期擅離職守去鬼混,監工不力,導致四十畝地全部返工。”
“你隊裡有三十五人,返工至少要三日。”
“每人每日三十文工錢,加上吃喝,算下來整整四兩銀子。”
“你這傷看著嚇人,實則未傷到筋骨,我帶你去醫館診治,二兩銀子頂天了。”
“這麼一算,你還倒欠我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