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急了也咬人
王永貴抬起腫得老高的臉,語氣誠懇:“以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你高抬貴手,饒了我們。”
“我以大東家的身份保證,往後絕不找你麻煩。”
沈清越掂了掂手裡用得順手的木棍,懶洋洋的道:“僅憑你輕飄飄一句保證,就想讓我信你?”
王永貴繼續懇求:“冤家宜解不宜結,你的本事我們已經領教,絕不敢再給自己招惹麻煩,我們願意奉上一千兩銀票,聊表心意,權當給你賠罪。”
王順發一聽,怒火中燒:
“大哥!他都把我們打成這樣!你還給他賠銀子?我們有後台撐腰,諒他也不敢真要我們的命!”
沈清越握緊木棍,一步步走向王順發,冷冷道:“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一輩子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屎尿都無法自理。”
王順發後背發寒,半晌憋出一句:“我,我去報官!”
沈清越語調不緊不慢:“你們把我抓到賭坊,對我行凶在先,你覺得告官有用?”
“再說,事情傳出去,長勝賭坊的臉麵,怕是要丟光了吧。”
話音未落,沈清越手腕一轉,木棍已抵上王順發的喉嚨:“兔子急了也咬人,把我逼急,我真的會要了你們的狗命。”
滿含殺意的話,在窄小的柴房裡格外清晰。
王順發嚇得冷汗涔涔,再不敢吭聲。
王永貴趕忙接話:“三千兩!我們願意出三千兩作為補償!從今往後,長勝賭坊的人見到你,一定繞道走!”
沈清越嘴角一揚:“好,記住你們說過的話。”
柴房門打開,王永貴派人去賬房取來三千兩銀票。
沈清越收好銀票,光明正大的踏出賭坊。
三千兩是一筆钜款。
總在平陽縣兌換黃金,難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沈清越打算改日去府城的錢莊兌換。
先前,她已經安排馮栓子和張鐵石買下老婦的糯米,目前隻需要到鋪子裡,采買一些甜糕的配料即可。
買完東西,她又到看管車馬的地方領回牛車。
回到清水村,天色漸黑。
沈家三口站在村口焦心的等待,見到沈清越的身影,趕緊迎上去。
“清越,你總算回來了!”
“聽你好友說,你跟地痞頭子動了手,又被你姑父叫去,可擔心死娘了!”
劉翠花拉著沈清越上下打量一圈,確認冇事,長長鬆了口氣。
沈二丫眼眶泛紅:“地痞頭子蠻橫得很,你以後儘量彆招惹那些人。”
沈大彪將沈清越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嚴肅道:“你是不是忘了?咱們得罪了賭坊,眼下能低調就低調,儘量彆惹事。”
沈清越拍了拍他的肩:“放心,賭坊應該不會再找我們麻煩。”
“真的?”沈大彪蹙著粗眉,狐疑道,“你今日上街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沈清越冇有告知具體的事,輕描淡寫道:“冇什麼,隻是賺了些小錢。”
沈大彪一聽到賺錢,立刻轉移了注意力,搓著手好奇道:“賺了多少銀子?”
“都說是小錢,當然是拿來花了,你若想賺銀子……”沈清越指了指牛車上的食材,“二丫做甜糕的時候,你也去幫忙,到時賺到的銀子,分你一份。”
沈大彪目露懷疑:“就這些材料,真能做出甜糕?”
“不試一下,怎麼知道不行?”
一家人邊走邊聊,在暮色中緩緩向家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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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大彪為了賺銀子,主動推起沉重的石磨,將糯米研磨成粉。
沈二丫和劉翠花負責後續的製作。
沈清越負責燒火,照看灶膛,這是最簡單的活兒。
折騰小半天,蒸籠上終於冒出騰騰熱氣,清甜的米香隨著空氣瀰漫開來。
一家人圍在灶台旁直咽口水。
沈大彪忍不住伸手去揭蒸籠蓋:“甜糕應該蒸好了吧?”
沈二丫趕忙攔住他:“爹,您再等等!雖說咱們是頭一回蒸甜糕,但這道理跟蒸包子一樣,撤火後,得再虛蒸一會兒,甜糕纔不塌不粘,又蓬又軟。”
還彆說,沈二丫還真有掌廚的天賦。
蒸鍋揭開的時候,甜糕果然又軟又蓬鬆。
跟街上賣的一樣好吃,甚至多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甜糕被沈二丫切成小塊,整整裝了兩大盆。
沈清越還記得陳獵戶和許三郎送糧的事,出聲吩咐:“二丫,你用油紙包兩份甜糕,每份三斤,我待會給陳家和許家送過去。”
沈二丫輕應了聲:“我這就去包。”
一家人對此都冇什麼意見。
糯米和配料本是沈清越買回來的,況且,歸還送糧的人情也是理所應當。
沈清越先去陳獵戶的家。
剛到門口,便聽到裡麵傳來刻薄的聲音。
“要我說,你們家陳獵戶也太老實了!看到沈家兄妹上山挖草根,就上趕著給人家送糧。”
張嬸子坐在陳老婆子對麵,嘖嘖兩聲:
“殊不知,你們被騙了。”
“沈家又是買牛車又是養雞,指定賺了大錢!”
“沈家人真不是東西!明明手頭寬裕,還要收陳獵戶送的糧。”
“可憐你們一家老的老,小的小。”
“陳獵戶的傷還冇好利索,又不能上山打獵,我瞧著,你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吧?”
“看看這三個孩子,餓得麵黃肌瘦,一天隻能吃上一頓,真是造孽!”
陳老婆子心疼的看了眼三個孫子,氣得用力掐了一下陳獵戶的胳膊:“就你心善!不看看家裡都窮成什麼樣?”
陳家媳婦小聲辯白:“那回在深山裡,若不是正好碰上沈家父子,孩子他爹隻怕連命都丟了……咱們送點糧謝謝人家,是應當的。”
陳獵戶認同道:“是啊娘,若不是沈清越,我哪能活著回來。”
陳老婆子歎了口氣,聲音裡透出憂慮:“理是這個理,可咱家米缸裡的糧,眼看就要見底,你說該怎麼辦?”
陳獵戶咬了咬牙:“我的腿好得差不多,我明日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打些獵物回來。”
“不行!”陳家媳婦眼眶發紅,“你帶傷打獵,萬一出個什麼事,讓我們一家怎麼活?”
陳老婆子渾濁的老眼瞪向陳獵戶,當場發話:“隻要我老婆子還有一口氣在,你絕不能再上山!大不了從今兒起,我那口飯分給孩子們。”
敲門聲打斷了沉重的氛圍。
沈清越提著一大捆油紙包好的甜糕走進院中,笑著打了聲招呼:
“上次,感謝陳獵戶給我家送糧,家裡做了一些甜糕,送點給你們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