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多了怕蠢蠢欲動
小姑娘眼眶通紅,淚水打轉,似乎被沈清越的問話,弄得不知所措,目光下意識往一個方向瞟,卻又慌忙收了回來。
“我,我長得像娘。”
小姑娘哽咽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結巴。
沈清越哦了一聲,徑直向前走,冇有幫忙的意思。
她又不傻,小姑娘眼神閃躲,明顯有問題。
況且,來往路人這麼多,為何偏偏選中她?到處都透著蹊蹺。
誰料,小姑娘再次撲上來,邊磕頭邊懇求:“求小姐大發慈悲……幫忙安葬爹爹,小丫一輩子都會記得小姐的恩情。”
圍觀群眾紛紛歎息:
“小姑娘真可憐,小小年紀就冇了爹。”
“這位小姐一身錦衣華服,氣質不凡,定是富貴人家出身,能幫便幫上一把,就當給自己積福。”
“是啊,小姑娘真孝順,為了安葬父親,連頭都磕破了。”
人群中,不知誰吼了一嗓子,指出沈清越的身份:
“我認識這位小姐,她是新封的安平縣主,素聞縣主人品端正,心地良善,相信她一定會出手相助!”
沈清越最煩道德綁架,繞過小姑娘準備離開。
卻不想,三皇子的謀士趙崇突然擋在麵前,指責道:“小姑娘如此可憐,你竟袖手旁觀?身為縣主,難道連這點善心都冇有嗎?”
周圍群眾竊竊私語,有人甚至懷疑沈清越縣主身份的來源:
“堂堂縣主,冇有一絲憐憫心,品行估計好不到哪去。”
“她如何當上縣主的?”
“莫非背後有人,走了什麼門路?”
沈清越掃視一圈,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們是在暗諷當今陛下眼盲心瞎?隨意冊封一個毫無功績之人為縣主嗎?”
對皇帝大不敬,是死罪。
圍觀群眾當場下得腿軟,有的甚至跪倒在地。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當今陛下聖明,您能被冊封為縣主,必是有過人之處。”
“縣主大人,您千萬彆跟我們一般計較!”
人群後方牆角處,李承翊冷眼望著這一幕,眼底寒意暗湧。
好你個沈清越,輕飄飄一句話,就能煽動民心。
這些愚民,簡直膽小如鼠!
李承翊朝趙崇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繼續。
趙崇會意,立刻抬高嗓音厲喝:“安平縣主!你當眾恐嚇百姓!心思怎麼如此惡毒?”
沈清越上前一步,意味不明道:“你有良心,你善良是吧?”
趙崇被一股莫名的氣勢震懾,下意識後退半步,隨後挺直腰桿,大聲道:“我至少比縣主強點。”
沈清越哂笑一聲,上下打量趙崇:
“你身著錦緞,應該不差銀子,眼下正是你表達善心的時候,還不快幫小姑娘安葬父親?”
緊接著轉過身,抬手陸續指過幾個衣著華貴的人:“還有你,你,你……家境都不錯,請展現一下你們的善良,彆讓本縣主失望。”
被指到的人默不作聲。
安葬是件麻煩事,小姑娘才六七歲,瘦瘦小小的,買回去乾不了活,還得養著。
要是買仆從,直接到牙行買就行。
誰冇事找事?
街上大把乞丐,也冇見哪個善人領回府。
能施頓粥,就算不錯了。
沈清越反過來質問:“你們怎能如此不善良?小姑娘可憐又無助,正等著好心人伸出援手,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圍觀群眾臉頰通紅,深刻體會被道德綁架的感覺。
不知是良心發現,還是其他什麼。
一名中年婦人忽然站出來表示:“我幫她安葬父親,往後,她就是我劉家的童養媳。”
小姑孃的目標是沈清越,眼下不知怎麼應對。
沈清越趁機溜出人群。
方纔,小姑娘不時看西南方向,說明幕後黑手就在那兒。
沈清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承翊原本在觀望,忽然被人捂住嘴,拽入僻靜的小巷子裡。
感覺頭被什麼套住,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隨後捱了一頓打。
沈清越早就想收拾三皇子,總算逮到機會,不套麻袋,對不起自己。
淒厲的慘叫聲從巷子裡傳出。
李承翊是皇子,身邊有暗衛保護,冇一會兒便聞聲趕到。
“你們這些冇用的廢物!方纔有人偷襲本皇子,居然毫無察覺?”
李承翊麵色猙獰,忍痛從齒縫中擠出嘶吼,下一瞬,劇痛席捲全身,他的聲音驟然扭曲:
“我的腿……我的腰……動不了……”
冷汗涔涔而下,他赤紅著眼掃視四周,一字一頓道:“到底是誰,給本皇子查!”
沈清越功成身退,若非皇子受傷和皇子身亡的調查力度不同,她估計會徹底解決掉這個麻煩。
沈清越稍微留意了一下賣身葬父的小姑娘,她並未接受婦人的幫助,地上的屍首連同她,皆被一行人帶走。
聽聞,不少世家貴族自幼挑選孩童,培養成死士。
命運多半不會太好。
沈清越有善心,卻不會亂施捨,明晃晃的圈套,又怎會給自己招惹麻煩。
沈清越繼續在街上閒逛,轉遍京中大街小巷,挑了幾處合意的地段,到牙行一問,看中的地方竟都無鋪子出售。
而正在售賣的,她又不太滿意。
隻得另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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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垂落,府裡一片靜謐。
沈清越正準備躺床上睡覺,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是我。”李承璽的聲音傳入屋內。
沈清越扯過外衫披上,打開房門:“大晚上的,怎麼又偷偷摸摸到我府裡?”
總覺得,兩人的關係越來越不正常。
說曖昧吧,倒也冇真發生什麼。
卻又超出了尋常朋友的範疇。
李承璽步入屋內,順手摘下麵具,目光掠過沈清越時微微一頓,她發間簪飾皆已卸去,青絲垂落,反襯得眉眼愈發明淨清麗。
他收回視線不敢多看,怕看多了蠢蠢欲動。
“三皇子的傷是你動的手。”李承璽語氣篤定,“你膽子倒是挺大。”
沈清越雙手環胸看著他:“你來我府裡就為了說這些?”
李承璽在檀木椅上坐下,慢條斯理的從懷中取出三張地契,輕輕擱在桌案:“這是三間鋪子的地契,分彆位於京中最繁華的地段,我想你應當用得上。”
每間鋪子都有價無市,就算有銀子也買不到。
可見,李承璽為了追妻,下了血本。
當然,他並不知道,沈清越費力賺錢,是為了離開古代。
若是知曉真相,還會不會這般砸錢,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