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多小時過去,天色終於微微見白,港島也終於在薄霧中醒來。
伴隨著環衛車低沉的嗡鳴聲,一名早起收垃圾桶的環衛工人,照例來到了小巷之中。
然而,還不等他抬起垃圾桶,一灘已經發黑粘稠、蜿蜒如毒蛇爬跡的血痕,就映入了他的眼簾。
他下意識的順著血跡的方向看去,很快,一具姿勢掙紮、穿著一身黑衣、渾身血汙的軀體,就映入了他的眼簾。
“曹尼瑪!嚇死老子了。”環衛工人被嚇了一跳。
事實上,因為社團的林立,對於這個年代的港島居民,屍體並不罕見。
而經過了剛開始的驚慌,環衛工人也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拍了拍胸口,隨後邁步向著街邊的電話亭走去。
“喂!鏡鑒週刊嗎?我要提供新聞線索,油麻地吳淞街後巷發現了一具女屍。”
“當然是獨家啊!靠!都死人了纔給500塊?”
“那外國人呢?什麼?750?纔多250?有冇有搞錯,那可是洋鬼子!”
“唉!算了算了,你還是彆算我獨家了,我還是多打給幾家報社吧。”環衛工人一臉憤憤的掛斷了電話。
獨家新聞線索500,非獨家新聞線索120,這個賬他當然明白,無非就是多打幾個罷了。
很快,在環衛工人的一番操作下,諸如《東方日報》、《星島日報》、《光明報》、《大公報》等多家媒體被他打了個遍。
一連撥打出去七八個電話,環衛工人這才慢悠悠的撥打起了報警電話。
不久之後,一輛車身印著《鏡鑒週刊》的采訪車,在吱嘎一聲中停在了環衛工人的身前。
劉生將兩張百元港紙甩給了環衛工人,隨後拿起攝像器材,就向著後巷的方向奔去,而在他的身後,三名助手也是快步跟上。
“生哥,血跡是從這個台階上出現的。”一名眼尖的助手興奮的喊道。
“帶上鞋套,我們下去!記住,不許碰現場的任何東西,隻管拍照。”劉生一邊按下快門,一邊叮囑道。
而就在劉生一夥人剛剛走到下麵時,《東方日報》、《星島日報》等報社的記者也趕了過來。
環衛工人猶如門衛一般挨家收下了錢,這纔開著環衛車,慢悠悠的離開了這裡。
一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口,大批警察伴隨著警笛聲,才終於趕到了現場。
然而,當警察剛剛走下警車拉起封鎖線時,卻見到無數家的報社記者,一邊驚恐又一邊興奮的向外跑去,他們甚至都冇有來得及清場。
“這群狗鼻子怎麼神經兮兮的,難道發現了007啊?”一名警員疑惑的嘟囔道。
“唉!不就是死人嘛,管他們呢,快乾活吧,早點完事我還能回去睡個回籠覺呢。”旁邊一名警員接話道。
恐怕此時的所有人都冇有想到,他們即將要麵對的,是怎樣的一場風暴。
清晨六點剛過,仍然炙手可熱的鏡鑒週刊再次發力。
一篇名為:《秘密小組港島內訌全軍覆冇,幽靈組織辛迪加前生今世!》的新聞,迅速在港島席捲而來。
文章不僅直接刊出了那張最重要的電腦螢幕照片,甚至直指這個秘密的小組,實為針對望北集團而來。
更是與昨天晚上,望北集團被盜案有直接關係。
而這個小組,更是被一個名為“辛迪加”的神秘組織所滲透,才最終因此爆發清洗,釀成慘劇。
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港島的其他報社也同時發力。
東方日報:《殖民餘孽的末日瘋狂?高級助理處長竟是黑手套!》;
星島日報:《港島的安全竟然交給了一群強盜?》;
大公報:《帝國黑影籠罩香江,法治與安全蕩然無存!》;
經過各家報社的刊登和解讀,這個神秘小組的所作所為,以及辛迪加的恐怖過往,瞬間點燃了港島社會本就因軍火醜聞而緊繃的神經。
如果說之前的醜聞還隔著一層地理距離,那麼這次,鬼佬特工帶著殺人執照,在港島直指本港明星企業,甚至背後還牽扯出,如此黑暗的跨國犯罪組織。
恐懼、憤怒與被欺騙的恥辱感,霎時間如同火山般爆發。
遊行!更大規模、更憤怒的遊行在當天下午自發形成,市民、學生、工會成員、律師團體、甚至部分商界人士紛紛走上街頭。
標語牌上的字句更加尖銳:滾出港島!特務帝國;辛迪加?MI6的雙胞胎;保護望北集團,守護港島經濟未來;徹查所有鷹資機構,驅逐潛在黑手;我們要安全,不要陰謀暗戰;
這一次,遊行隊伍不僅包圍了鷹國駐港總領事館,更向港督府、警務處遞交了措辭嚴厲的公開信。
港島立法局內,非官守議員們集體質詢政府,要求立即說明情況,並保證此類事件不再發生,同時檢討所有與鷹方的情報及安全合作。
之前積累的人脈資源,很快就形成了滔天巨浪,將望北集團打造成了教科書般的受害企業形象。
陳江河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就在慘案曝光後的兩個小時,他攜帶著律師團,在望北集團總部召開了緊急記者會。
陳江河麵色沉痛而又凝重的,向在場記者展示出了所有犯罪證據。
化名讓·雷諾,實為克魯格的特工,在不同車間使用多張偽造門禁卡,並盜取恢複藥劑生產記錄的畫麵。
第六車間門口,襲擊安保人員的畫麵;
報警觸發後,其與同夥沿通風管井逃離,並剪斷繩索,致使兩名安保摔成重傷的報告。
一份由王安娜簽署的實驗室報告,指出失竊的生產數據雖不涉及核心配方,但屬於重要商業機密,預估對集團造成的潛在損失高達數億港元。
最後,陳江河出示了一份剛剛擬好的、厚達數十頁的起訴書草案。
內以:商業間諜罪、意圖盜竊商業機密罪、非法入侵罪等多重罪名,正式向港島高等法院提起訴訟。
被告方:鷹國MI6、鷹國內政部、以及已死亡的艾德禮等人的遺產管理人。
不僅索賠高達1億英鎊(13億港紙)的賠償,並且要求法庭下令鷹國政府公開道歉;
承諾以後永不針對望北集團進行非法活動,不得一任何形式采取報複行動。
此外,陳江河還當場宣佈,對於這些賠償款,望北集團將會一分不留的回報港島社會,用以慈善事業。
“我們是一家遵紀守法、致力於用科技造福社會的企業。”
“如果這樣的企業也能引起彆人的覬覦,那港島還會有明天嗎?”麵對鏡頭,陳江河雙眼含淚的發出了一聲質問。
這番發言,配合著鐵證如山的影像,以及那份石破天驚的起訴書。
望北集團徹底站在了受害者的高地,一時間,民意徹底倒向了自己一方。
僅僅一天,輿論就如同山倒般,擴散到了全世界範圍。
麵對國際媒體的廣泛報道,國內反對黨的猛烈抨擊,辛迪加受害方的質問。
倫敦白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外交和公關災難,這甚至直接動搖了情報部門、以及政府的根本信譽。
他們自然想過利用壓力和逼迫,讓望北集團主動退讓,甚至是將辛迪加按到對方頭上。
隻是一想到對方的財力和態度,再加上辛迪加被東方人掌控的荒誕和恥辱,他們就很快又息下了這個心思。
就這樣,在事發的七十二小時後,鷹國政府再也頂不住巨大壓力,外交大臣在下議院發表了對外聲明。
鷹政府對發生在港島的不幸事件,表示深切遺憾,並承認辛格比小組確實由MI6組建。
不過,這個小組的最初宗旨,隻是在評估特定科技領域的潛在安全影響,並冇有竊取和盜用目的。
對其演變為如此災難性的非法行動,政府表示震驚和不解,對此,Ml6局長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宣佈,解除現任MI6局長職務,並從即刻起,對MI6內部進行徹底整頓。
同時,正式向港島望北集團致以誠摯歉意,承認其行為嚴重違反國際商業準則,以及港島法律。
同意就商業機密竊取未遂事件,向望北集團支付一筆和解賠償金,並承擔望北集團因此事產生的所有法律及安保升級費用。
以政府名義承諾,未來絕不會授權任何針對望北集團、及其他合法港島企業的非法活動,更不會對望北集團展開任何形式的針對。
對辛迪加組織的存在,表示嚴重關切,宣稱其是MI6曆史上一個可悲的、已解散且被追剿的失控項目。
承諾將不遺餘力追查該組織任何殘存成員,並與國際夥伴共享相關資訊,全力剷除這一毒瘤。
儘管這份聲明中依舊充滿外交辭令和撇清,但道歉、賠款、懲處高官、承諾保證,這些實質性的內容,已宣告了鷹國在此次交鋒中的徹底失敗。
一時間,港島民眾不禁彈冠相慶、喜大普奔,而事件的中心——望北集團,更是成為了民眾心中不可撼動的神。
要知道,這還是港島這塊土地上,第一次獲得如此大的勝利,並且目標還是鷹政府。
港島媒體集體高潮,宣稱這是屬於全港島市民的法治勝利,它宣佈著一個嶄新的時代已然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