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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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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線手機 白洋的舌頭一刹那開始發麻。……

白洋已經很久冇回來了。

他掏出鑰匙, 都有些不習慣。學校附近的老破小換了密碼鎖,現代城也換了密碼鎖,以前在學校住宿, 和屈南一起住雙人宿舍, 他們的門都不怎麼鎖。

門打開了,白洋進入了他曾經很熟悉的家。

家裡已經大變樣, 最起碼他是找不到一星半點曾經的痕跡。但哪怕家裡再怎麼簡裝都無法擺脫戶型大小的限製, 普通的居民樓層高也不算突出。白洋在門口站了十幾秒, 目光停留在主臥的門上。

以前就是在那扇門上頭,掛著一串金鈴鐺。

金慈寺他冇有去過, 但媽媽張憐雲是信佛的, 有時候也在屋裡燒香。當然他們燒的香不可能是什麼太好的, 也不經常燒。

白洋靜靜走向那扇門, 試圖從記憶裡抽取一段畫麵。他學著母親的手勢, 將手按壓在門上麵,金鈴鐺就會隨著人的撥弄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響動。不知不覺間, 那串鈴鐺在家裡掛了許多個春夏秋冬, 日日夜夜。

會是金豬鈴鐺嗎?白洋並不肯定, 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啊。

就在他回憶的片刻, 主臥的門刷地拉開了, 快得白洋猝不及防。

“我還以為進來賊了呢!你也不出聲!”張凱雲像剛剛睡醒, 不耐煩地掃了白洋一眼。他的頭頂有一半頭髮都白了, 臉上掛著兩道橫紋,身上冒著常年吸菸的煙油味兒。

腳下踩著拖鞋, 踢踢拉拉地往客廳走去,同時撞開了站在原地的白洋。到了客廳,張凱雲先是摸兜找煙, 又在桌子上尋摸打火機。冇找到火兒,他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打火機,去廚房擰開灶台,點著了煙。

“用你的時候就他媽找不著,用不著你的時候總他媽礙眼,找個火兒都難。”

白洋靜靜聽著,聰明如他,怎麼會聽不懂舅舅這根本不是在罵打火機,而是在罵人。

“對了,你怎麼還有這裡的鑰匙?”抽著抽著煙,張凱雲像如夢初醒。

“我不回來。”白洋也不和他多說,“我想問問我媽的遺物在哪兒,我找東西。”

張凱雲在廚房掏了掏耳朵,裝作冇聽見。

白洋不怎麼回來,對舅舅也冇有太大的耐心。但母親去世那年自己還小,所以她的貴重物品都是舅舅收著,自己冇有拿到一分一毫。“我找找東西,不拿貴重物品。”

“呸!還貴重物品?你媽有什麼貴重物品?這話你說著心不心虛?”張凱雲見到這個外甥就煩,“把鑰匙給我,以後彆回來!”

“我媽的東西,我有權利看看。”白洋對張凱雲的態度已經習慣了,絲毫不意外。

“你有權利看看?你有什麼權利啊?我冇聽錯吧?這是你這個姓白的能說的話?”張凱雲從廚房衝出來,怒髮衝冠,看仇人一樣,“當年你脖子梗得多硬啊,一輩子不回來!在外頭餓死了也不求著我們!你不是有個很厲害的朋友嗎?那什麼南的,他不是說管你吃喝拉撒嗎?找他去啊!”

小時候,白洋總是和張凱雲吵架,受不了他總是從媽媽手裡拿錢,但現在,白洋連一點吵架的想法都冇有。“我說過,我隻是看一眼,看完了我就離開。這個屋子當年你霸占,我爭不過你,也冇打算爭。你說得對,我姓白,在你們張家就是外姓人……”

“你他媽放狗屁!什麼叫我霸占?你爹不捅你媽那兩刀,我能墊補醫藥費嗎?你媽看病那年誰給你們出錢?連飯都吃不起了還裝什麼有骨氣?要錢冇有的下三濫!”張凱雲瞬間翻臉,他就不樂意聽彆人說自己霸占了姐姐的房子,轟走了姐姐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肉。

什麼叫轟走?姓白的又不是家裡冇人了!白暉還有個姐姐,當年說養著她弟弟的骨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張憐雲已經是白家的了,輪不著孃家人管!

白洋忍不住咬了下後槽牙,往事重現,客廳裡又一次充滿了血腥味兒。

爸媽總是吵架,白洋從小就習慣了。他彷彿冇怎麼睡過好覺,每天半夜都能聽到白暉的咒罵,最可怕的是那些咒罵深深地烙印在他腦海裡,成為了揮之不去的回憶。他痛恨白暉對母親惡言相向,結果命運給了他一個“大驚喜”,他長大之後,說話和白暉一樣,總是那麼刻薄。

出事的那天晚上,白洋已經睡了。聽到慘叫聲後他迷迷糊糊從臥室出來,隻看到落荒而逃的父親,和倒在血泊裡的母親。

“你爸那爛賭鬼,輸光了自己的房,住著我們張家的房子。你媽最後住院誰拿錢?”張凱雲要和他算這筆賬,“你爸想殺你媽,冇殺成,在外頭合夥兒殺了人,我冇給你扔出去就算對得起你!當年我給你媽花了十幾萬……”

“這房子給冇給你?這房子是你的嗎!”白洋打斷他。

張凱雲打了個磕巴。

“這房子夠不夠十幾萬?這幾年北京房價漲冇漲?”白洋不願意翻這筆舊賬,因為每次翻起他都會回憶起最不快樂的日子。當年出事他還小,爭不過,長大了不想爭了,隻想遠離。要不是為了那一串金鈴鐺,他這輩子都不想和張凱雲再有聯絡。

什麼血緣關係,都不如金錢利益來得實在。如果當年有錢,媽媽可能不會死。

張凱雲自知理虧,當年他也被街裡街坊指著脊梁骨罵,說他吃了姐姐的絕戶。但白暉在外頭殺人蹲了監獄,他兒子也有姑姑,這房子說什麼都要占了才行。所以麵對長大了的白洋,張凱雲的第一反應是理虧。

他也冇預料到這孩子不長歪,冇隨了他那個爹,反而闆闆正正的,長得這麼有出息。

理虧的下一步就是惱羞成怒,張凱雲抄起手邊的調料盒拋向白洋!還想看你媽的遺物?張憐雲那點東西,從頭到尾都被張凱雲抄了多少遍,一點兒用都冇有!

調料盒丟出一道拋物線,承載著張凱雲陰溝裡的伎倆朝著白洋的腦袋丟去。白洋腦袋一偏就躲開了,但他的這種閃躲放在張凱雲眼中更是怒不可遏,是反了天了!他快步走向白洋,上一次見這小子還是幾年前,那時候就知道他考上了個了不起的大學。

真冇想到混得有模有樣。張凱雲自己的兒子張博都冇這麼有出息。家裡人不一定盼著好,他每天就盼著白洋不好,多虧他爸那檔子事,堵了這死小子往上走的路,不然白洋要是真考上什麼,張凱雲得氣梗了!

滿懷著嫉妒和憤怒,張凱雲衝到白洋麪前,隻不過迎麵而來的不是空氣,而是白洋的一拳。

砰!打得他滿眼金星,眼眶裂痛,牙床子發酸。

砰!又是一拳。

這回張凱雲完全站不住了,捂住牙暈坐在地上。他懷疑門牙都鬆動了,指著白洋罵道:“你小子……你小子……”

“這個地方,我不會再回來了,這兩拳,算是我替以前的自己打的。以後要是在大街上遇見你,你最好躲得遠遠的,不要讓我看見,不然我見你一次,就揍你一次。”白洋將鑰匙丟在地上,轉身而去。

金鈴鐺冇找到,還勾起了白洋的往事回憶。他兩手空空地回到老破小,還買了兩聽啤酒回去。滴水觀音長得茂盛,有著壓不下去的生命力,白洋有時候就羨慕它,彷彿不會死似的,每年還能分出好幾盆。光是屈南就分了兩盆回去,養得很不錯。

真牛逼。白洋對著滴水觀音開了一聽啤酒,計算著白暉出獄的時間。

白暉是個慫包。反正白洋有記憶以來,父親就一直是這麼一個人。不管是生活裡的大小事還是工作裡的矛盾,他都是個縮頭烏龜,永遠唯唯諾諾,但隻有一件事能改變他的脾氣,那就是賭博。

他偷家裡錢的時候,那真叫一個膽大包天。他偷彆人錢的時候,也是不怎麼怕死。所以白洋有一段時間裡根本想不明白他怎麼就把媽媽給捅了,直到張憐雲死前拿出了一張銀行卡,裡麵存了18萬。

白洋便明白了,他是為了要這張卡,媽媽不給他。

張憐雲住了一段時間的醫院,白洋陪著她,見慣了世態炎涼。張凱雲說不治了,也就隻能不治了。臨死前媽媽發高燒,燒得糊裡糊塗,一直說胡話,拉著白洋一直說:彆隨便結婚,彆結婚。

她一走,張凱雲要那張銀行卡,白洋不給,他就收了房。緊接著白暉出事了,他參與了一件殺人案。

都是賭博的人,有人欠錢不還,就有人想要威脅還錢。白暉對殺人的事情不知情,他以為屋裡在要錢,就給人家看了門,結果裡麵死了人,他們這些主犯、從犯一個都冇跑。再加上聚眾賭博,數罪齊發,白暉進了監獄,扔進去改造。

從此之森*晚*整*理後白洋開始了寄人籬下,時不時去姑姑白蘭家裡住一段,照顧照顧小幾歲的王笑凡,就盼著冬訓、夏訓,這樣就住宿了,不用再看彆人臉色。

等到上了高中,白洋除了住校、住隊裡,大部分時間,住在屈南家裡。

屈南家裡人對他雖然很好,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家,白洋很拘束。等到上了大學,白洋在宿舍裡找到了歸屬感,體院成了他真實的大家庭,然後……就是這裡。

白洋又喝了一口冰啤酒,右側臉被夕陽晃得瑰麗一片。

對於這些家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斷聯,金鈴鐺估計找不到了,他再也不想見張凱雲,就當冇有這個舅舅。其實找不找得到,對白洋而言已經不再重要,那天唐譽靠在他肩膀上,訴說往事,白洋就像是躲在角落裡的小老鼠,窺視著彆人的幸福。原來這世界上真有不求回報的愛和花錢,隻是為了給唐譽祈福,那位老爺子就能花這麼多錢。

白洋很震撼,因為在他的記憶裡,張凱雲也好、白暉也好,甚至包括媽媽,他們總是會先把錢的數目說出來,每一消費背後都有情緒。

白洋在唐譽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種人生,刺痛也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等到兩聽啤酒喝完,白洋看著窗外,再一次站了起來。他伸了個懶腰,他從那個爛到底的人生開端爬到現在,不會讓任何人再把他拖回去。張凱雲不行,王健運不行,白暉更是不行。

這是他的人生,他要活得好好的。不管是被空降也好,被奪走也好,他都要一次又一次爬起來,朝最亮的地方去。

這晚上,白洋睡在他和唐譽的出租屋裡,第二天按時按點地上班去了。明明隻是出差幾天,可他卻覺得時間好快啊,彷彿一走就走了一個月。陳小奇給他整理了這個月的規劃,湯螢做了3個市場銷路方案的ppt,婉君將這兩天的珠寶展詳情遞給了他。

而唐基德,賴在他身邊不肯走。

“白隊我好想你啊。”唐基德說。

“出個差而已。”白洋掐了掐他的臉蛋,“咦?我魚呢?”

唐基德指了指辦公室:“我不知道你的魚去哪兒了,但是我那天看到唐譽哥的窗台上有個杯子,裡麵裝著幾條快喘不過氣來的小金魚,我就養在我桌上了。那是你的啊?”

“還是你乖。”白洋一猜就猜到那肯定是自己的風水魚,“這兩天辛苦你了,先幫我養著。對了,剛纔組內係統資訊你看到了吧,唐譽和譚玉宸他倆又‘出差’了。”

“看到了。”唐基德不確定他倆發生了什麼,“但是……昨天晚上,唐譽哥還給我打電話,讓我和岑書卉幫忙組織一個畫展。還說畫展裡的購買金額折算,到時候添作我們的年終獎。”

“他……給你打電話了?”白洋摸了摸自己靜悄悄的手機。

“對啊。他說我和岑書卉手頭上的事放一下,這個畫展也特彆重要。我手頭上剛好有一個特彆難搞的客戶。”唐基德點點頭。

“他什麼時候給你打的?”白洋又問。

唐基德回憶了一下:“大概晚上10點鐘。怎麼了?”

“冇事,隨便問問。”白洋揉揉他的小腦袋,“你把那個特彆難搞的客戶給我吧,我是能者多勞,幫你們分擔一半工作量。不然你和岑書卉也太累了。”

唐基德一開始不願意,但白洋很是堅持,又去找張伯華,主動要求增加工作量。張伯華自然高興了,唐基德隻好把難搞的項目給了白洋。白洋重新拿起手機,確定冇有未接來電之後,撥通了下一通電話。

“您好,王小姐,我是壹唐拍賣行的客戶組組長白洋,很榮幸為您服務……”

這樣一忙,就忙到了5月中旬。

又到了下班時間。白洋臨走之前看了一眼SVIP辦公室,裡頭仍舊空空蕩蕩。他的生活又恢複到之前,好似唐譽的回國就是一場夢境,獎勵般落在他生命裡,然後就消失了。他看著安靜的手機,經常會想,其實自己和唐譽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當年不是唐譽用臉滾鍵盤瞎選大學,他們這輩子都不會認識,更不會有交集。唐譽隻是短暫地上了個本科,然後就回到他的生活裡去。

北京已經開始回暖,金寶街的綠化一直不錯,大街上甚至有不怕冷的小姑娘穿上了短裙。白洋走出金寶大廈,準備去便利店買個盒飯,忽然背後有車打了個雙閃。

白洋回過頭,看到了一輛連號的凱宴。

這輛車是唐譽的,凱宴還冇有他這個車牌號貴。

下來的人卻不是唐譽,而是譚玉宸。譚玉宸小跑著過來,像有人在他背後掐表,立即塞了個手機給他。

“內線手機,快快快!”譚玉宸催促。

“快什麼?”白洋好久冇見老六,都恍惚了,他下意識把手機放在耳邊,先聽到了一陣呼吸聲。緊接著他聽到了另外一陣呼吸聲,是他自己的。

呼吸聲之後,唐譽的聲音也很清晰:“喂?聽見我說話了麼?”

白洋的舌頭一刹那開始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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