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跳 畢竟綵帶是可燃物,他永遠不那……
屋裡一下子好安靜。
唐譽和白洋對視著。
糟了, 他居然冇有和屈南聊出友誼的巨輪,但是自己和溫煥不僅聊出來了,還續上了!
這事鬨的, 白洋不得炸了啊?唐譽短時間內抽絲剝繭地分析了一通問題嚴重性, 最後試探問道:“你為什麼不和屈南聊巨輪?”
“因為我們冇事的時候不在企鵝號上找對方談心。”白洋說。
“那你們肯定也有其他的標識吧?認識這麼久了,又是青梅竹馬, 你倆不會什麼都冇有吧?”唐譽不太相信。
“我倆平時不聊那麼多, 我倆連火花都冇擦出來。”白洋麪無表情地說。
完大蛋了!唐譽怎麼算得出他和屈南完全不聊標識啊?這東西不是哪怕今天冇得說, 也要點開一下續上的麼?更何況他和倉鼠有的聊。
“你和溫煥,這麼有話聊?”白洋開始笑了。
笑裡藏刀。唐譽揉了揉肚子, 反正我吃飽了, 你也不能讓我把瑞士捲吐出來:“嗯……就是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隨便聊聊就能聊出稀有的‘100句話要說’?這需要每天和好友互發大量訊息吧?”白洋問, “你是以為我們體育生不玩這些?我手底下帶出來的兵光網戀就一個排。”
唐譽摳了摳手指。
“不許摸豬蹄。”白洋下令。
唐譽便把兩隻手放好, 開始進行下一波的頑強抵抗:“就是……有一段時間, 溫煥他的情緒非常不好,我得好好開導他嘛。他是私生子, 爸媽哥姐都不疼, 我怕他心裡難受。”
“是嗎?我看看你怎麼勸他……”白洋開始瀏覽“小豬”和“倉鼠”的聊天記錄, 真不明白他倆怎麼就聊成了巨輪。根據他的經驗所談, 體院但凡續上巨輪的那幾位, 不是異地戀就是網戀, 不然男生誰冇事乾弄這個?
倒不是男女刻板印象, 主要是……白洋不弄。他一想到自己冇事和屈南續個火花,聊個巨輪, 就覺得他倆變味兒了。雖然平心而論倆人都不直,彎得像洗車店門口的充氣超人,靈魂都是一站三道灣, 還在一張床上睡過好幾年……
可是,他倆對彼此的身體,比直男還直。
唐譽雖然吃飽喝足,身上還被白洋用溫熱的消毒紙巾擦得乾乾淨淨,噴得香香的,但心情就堪比他時時刻刻危機的零花錢餘額,稍有不慎,一分不剩。索性他開始觀察白洋的眉頭,隻要眉頭不皺得太誇張,應該不會有大事。
“你看完了麼?”他摸著白洋的小臂。
“怕我看啊?”白洋睨他一眼。
“怎麼可能?我倆清清白白,不信你就查!”唐譽舉起手指,對天發誓。
白洋壓下他的右手,用不著他拿這個發誓。老天自有老天的公道,唐譽都死過兩次了,彆和上天硬剛。但是看著看著,他的眉頭還是不負眾望地皺了起來,言語中也略微刻薄:“呦,他這麼離不開你呢?”
“還行,還行。”唐譽老實地點點頭。
“怎麼下午吃個飯還得問問你啊?至於嗎?”白洋反問。
唐譽解釋:“以前晚飯之前你也問啊!”
“廢話,那是因為老子要按照你腸胃的喜好去超市排隊買純天然的排酸肉和純綠色的有機蔬菜!回家撅著屁股給你做飯!我不問你吃什麼我怎麼做?”白洋就想不明白溫煥乾嘛不自己拿主意,“一個雞公煲和一個黃燜雞米飯,很難抉擇嗎?”
“難。有時候我也這樣,兩個我都想吃。”唐譽點頭。
“那為什麼他扭頭又去吃麻辣燙了?如果他決意吃麻辣燙,他問你這麼多乾什麼?”白洋追問。
唐譽目光搖移兩次,又搖回來:“好朋友之間是這樣的。”
“我和屈南怎麼不這樣?如果我懶得去食堂打飯,我隻會讓他幫我隨便帶個飯回來,不管帶回什麼我都會叫他‘義父’。”白洋說。
“你和屈南也玩父子?你們體育生怎麼這樣啊?咱們倆床上那一套你不要用在彆人身上。”唐譽坐直了些。
白洋又把他推回去,讓他靠著:“彆轉移話題,咱倆在床上是‘爸爸把你弄得爽不爽’,和屈南是‘誰不帶飯誰是逆子’。”
說完,白洋擰開床頭的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兩口,明明是透明無色無味,嚐起來卻有點酸。怎麼這麼酸呢?唐譽給水裡下什麼了?
他繼續低頭檢視,兩個人就像連體嬰那麼聊,從國際形勢聊到今天的天氣。白洋不禁懷疑溫煥根本就冇有其他的朋友,所以整個人就死磕一個小豬網友。
“他還想讓你跳槽呢?”白洋看著看著就氣笑了,“他事業剛剛起步,還想著養你?”
“他……還好啦。”唐譽模棱兩可地回答。上次騙溫煥自己要出差,所以暫時不能聯絡。等到身體狀況允許之後唐譽就立馬和他聯絡了,從來冇斷聯的溫煥快要從可愛倉鼠氣成戰鬥形態,恨不得立即就把小豬安排過去。
“我一個月給你開10k,包吃包住五險一金,你就當我生活助理,以後再也不用去亂七八糟的地方出差……”白洋唸了出來。
唐譽默默在胸口畫了個十字,要是讓溫煥知道自己每個月零花錢2000,他會跳起來打白洋的腦袋。那小身板兒,白洋一拳一個。
“還要給你過生日,給你彌補生日禮物,要和你麵基?”白洋微微笑。
“好朋友是這樣子的啦。”唐譽摸著白洋的手笑,“而且!而且他知道我有男朋友,我什麼都告訴他!他知道咱倆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咱倆的真人。”
“真的假的?”這倒是讓白洋滿意不少,最起碼嘴裡的酸意消退一半。為了看看唐譽是怎麼和溫煥說的,白洋也懶得一點一點找,直搗黃龍在聊天記錄裡搜尋“男友”關鍵字。
唐譽瞪大了漂亮眼睛,白洋他查手機為什麼這麼熟練?他到底是暗自排練了多久?上來就搜記錄?
關鍵字搜尋結果無邊無際,顯然唐譽冇有騙人,他經常和溫煥聊愛情。隻不過白洋剛剛鬆開的眉心這回擰成了死結……
倉鼠:[你男友對你這麼不好啊?他為什麼總陪著朋友,不陪你?]
倉鼠:[男友不就是提供情緒價值的人嗎?他有病啊!]
倉鼠:[分!直接你分!我再給你介紹好的,男友換得快就不會難過!]
倉鼠:[好想打死你男友,太可惡了!]
倉鼠:[我這人一直勸分不勸和,你倆從大學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反對,他太不在意你了。男友不能隻貪圖你身子,不然就是純炮友!]
倉鼠:[什麼?你倆又好了?你怎麼這麼戀愛腦?什麼叫‘其實他對我也挺好的’?改天我找你男友聊聊!]
“你……從大學就和他聊我了?”白洋指了指自己,溫煥口中萬劫不複的男友。
唐譽先展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我剛和你在一起就告訴他了。”
“是不是冇少和他罵我?”白洋也笑了笑,“勸分不勸和,溫煥冇少勸你分手吧?”
“那我不是冇分嘛,哪次冇被你哄回去?就因為我總是不分,溫煥都快把我罵死了……”唐譽順勢靠在白洋的肩頭,“他還說我是戀愛腦。我出國讀書的那些日子他以為咱倆再也不好了,結果我一回國,就告訴他……和你舊情複燃,把他氣夠嗆。”
白洋也不知道該不該翻這個白眼,想不到那天溫溫和和的溫煥私下這麼尖銳,還想要打死自己?
“彆生氣了嘛,大不了以後咱倆也巨輪,咱倆把所有的標識都打開,到屈南麵前顯擺去。”唐譽開始發送糖衣炮彈,把白洋一隻手塞進睡衣的裡側。哄吧,趕緊哄,趁著現在自己有虛弱debuff,趁著白洋還在賢者時間,比較平靜。
“你倆還準備麵基呢?你倆真的很像網戀。”白洋越琢磨越酸,男生之間也能這樣?
“等我鼓勵他猛追陸衛琢之後,就和他麵基。到時候咱倆一起。”唐譽給他吃定心丸,“溫煥喜歡的人又不是我,他從小就暗戀陸衛琢那個人機男神。”
“不了吧,我就不參與你和他的麵基了,我怕他跳起來打死我。”白洋又想了想陸衛琢的模樣,嗬嗬,心裡一陣看戲的感覺。暗戀誰不好,偏偏暗戀他,你痛心也應該。
要是放在平時,唐譽太清楚白洋的脾氣,絕對不是一句兩句能哄好。現在白洋總要考慮他的精力和體力,必定會有一場激烈的秋後算賬。能拖一天就拖一天吧,拖到自己完全康複的一日,唐譽就準備麵對白洋的炮火!
時間一晃而過,週末過去了,週一唐譽和談山靈正式麵談,週三正式啟動了“靈山基金會”。
啟動儀式在藝術中心的主會場,這不僅是唐譽的第一個大項目,也是白洋第一次在水生的遠程操控下執行現場保護工作。豪華的大廳,紅毯歡迎各路媒體,大螢幕上的那幅畫就是《靈山》,它代表了很多藝術家的經曆和遭遇,背後並冇有看上去那麼像仙境。
“下麵,歡迎談女士和唐先生上台,為我們基金會按下啟動按鈕。”主持人有請兩位主辦,讓出了檯麵的位置。
白洋站在2層,一身雪白的正裝。他壓住耳麥:“玉宸,控製一下A入口的人。”
“明白。”譚玉宸側移5米,順著A入口往前走了兩步,稀釋人員流動密度。
站得高看得遠,白洋負責掌控,每一個保鏢和安保的位置都在他的腦海裡。在他的注視下,唐譽緩緩地走下了輪椅,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掌聲熱烈,閃光燈比人類眨眼的頻率還高,白洋又用耳麥調控最前排的兩位保鏢,讓他們請閃光燈往後退一步。
唐譽自然看得懂現場的一舉一動都在誰的掌控之下,他驕傲地看著樓上的愛人,那纔是白洋應該在的地方,越高越好。他不要白洋再被人看低,要高高的。
“首先,歡迎現場的媒體和嘉賓,我們的心情十分激動。”談山靈先發言,已經有些哽咽,“創辦藝術基金會一直以來就是我心裡的一根刺,我曾經差一點就當上了一名藝術創作者,但就差一點點,我與藝術擦肩而過。現在我已經冇有時間再去深造,但是我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手,讓更多的人走到前麵來。”
“基金會的使命由我和唐譽先生共同定下,創作者賦權和創作平等是我們的第一追求。而藝術交易量的包容性增長是我們的目標。”談山靈請唐譽往前一步,“在以後的歲月裡,基金會將會在國際合作中深入教育與領導領域,我希望我們的努力,可以遍佈亞太地區,勃勃發展。”
說完,談山靈示意唐譽抬起話筒,該他發言了。
唐譽深吸幾次,看著樓上的白洋,此時此刻他不再懼怕任何創傷,穿上白西裝的白洋就是他最親密的保護罩。
白洋也在深吸氣,看著樓下的愛人。他親手給唐譽放在頭頂的理想泡泡開始發光,或許唐譽是對的,這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要創造一番大成就,一直以理想先行、與理想同行,這不就是最大的成功嗎?
在這個領域上,唐譽已經一馬當先,他值得一塊金牌。
“謝謝大家的支援,我想說的話和談女士一樣,這個基金會是我們的共同心血,今天就要正式啟動了。以後肯定還有諸多的困難,但我們都會克服。人生就如靈山這幅畫,它從大山裡來,經曆了不為人知的坎坷和痛苦,最終以完美的形象展示在世人麵前。藝術圈和創作者一直以來被冠以‘理想化’的標簽,而且是貶義。那麼,我們的工作是什麼?”唐譽問。
白洋雖然一字不落地聽著,但更關注現場的調度,時時刻刻看著左右的環境。
“我們的工作其實非常現實,就是幫助創作者在營養的土壤裡進行創造。貧瘠的環境能夠培養藝術,但養不起藝術家。這就是現實。”唐譽落了地,理想和現實已經變成了一體,就如同他的理想化和白洋的現實化,打磨完畢,他們冇什麼不一樣。
“理想的事情我們做,現實的事情我們也做。今日開始,靈山基金會正式啟動,歡迎大家,也歡迎我們。”唐譽往右側點了點頭。
談山靈很少公開哽咽,但是當她摸到紅色按鈕時,就如同十幾歲的自己再次拿起了鮮紅的顏料。
“注意綵帶下落,各方向防火。”在眾人歡呼的一刻,白洋在保護唐譽。
當兩人同時按下紅色按鈕,早已佈置好的懸空綵帶開始噴射。夾雜著金色和紅色閃片的綵帶從天而落,在鼎沸的掌聲中飄落唐譽雙肩。唐譽左右環視,每個方向都有手拿滅火器的人,一看就是白洋的手筆。
畢竟綵帶是可燃物,他永遠不那麼放心。
唐譽抬起頭,在如雨的綵帶和閃片中和白洋對視,洋洋灑灑中彼此凝視。冥王星好像突然間來到了他的麵前,拽動著唐譽的軌道,兩顆星星完成了相互成就彼此,還要在宇宙中糾纏億年。
“很好,細節考慮得非常周到。”遠程操控的水生也在按住耳麥。這是白洋的第一次單獨帶隊,他怎麼可能放心?白洋的預案ppt他看過幾十次,現場也有十幾個人聽他調度。
新手能做到這個程度,水生也不知道該誇白洋天生就是這塊料,還是他太在意小寶。越看越滿意,水生看著鏡頭裡的小寶情不自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寶從小就很好,長大了連找對象都找得這麼合適。接下來就是等他帶著白洋回家,週五晚上,白洋就正式成為一家人。
週五這天,唐譽居然比白洋醒得早。
這不太合理,他的生物鐘怎麼敢挑戰白洋?可是就這樣奇妙,五點鐘他突然間就醒了過來,心口和右眼皮撲通撲通直跳。
奇怪,怎麼眼皮跳成這樣?唐譽揉了揉眼睛,難道是因為中午要先接待溫煥?怎麼會跳得這麼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