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星夜兼程,趕到了花木蘭家門前,也是一個月之後了,傷情在這段時間也好了個七七八八。
剛下了車,就聽見朱雲的長嘯之聲從院裡傳來,朱雲靈性異常,它應該是感受到了戰友的氣息。
門前兩位小夥子正磨刀霍霍,對著一頭捆好的豬呲牙咧嘴。
李青走上前去,身施一禮道:“請問兩位小兄弟,木蘭姑娘是住在這裡嗎?”
兩個英俊的小夥子轉過頭來,詫異的看著他,問道:“您找我阿姊?何事?”
原來是花木蘭的兩個弟弟,李青道:“我是她的同袍,麻煩請給通報一下,就說李青來了……”
大弟花木清上下打量著他,會心一笑,道:“兄台稍等!”
然後撒腿就往裡跑,花木蘭正臨窗織布,見他毛手毛腳衝進來,笑道:“跑什麼?慢點!”
”姐,你同袍來了,挺帥啊,……”
花木蘭一愣,問道:“誰來了?”
“說是叫李青!”
花木蘭豁然站起,急得轉了個圈兒,道:“你快去讓進來,照顧他正廳喝茶,我換了衣服就來!”
“你換啥衣服啊?”花木清還在磨嘰,已經被花木蘭推出了房門。
李青在正廳走來走去,焦慮滿臉,一直盯著門口看,熟悉的笑聲傳來的同時,花木蘭挑簾而入,還是一身男裝,和從前一模一樣,隻是冇了鬍子。
“李兄怎麼來了?”花木蘭爽朗依舊,招呼他坐下。
李青屁股剛捱到椅子上,禁不住一呲牙,碰到了屁股上的傷口,還是有點疼。
“怎麼了?”花木蘭發覺他表情痛苦,關切的問。
“屁股疼,被陛下打了四十軍棍!”李青尷尬一笑,道:“已經不礙事了。”
“陛下因何打你?”花木蘭一臉疑惑,她記得當時是封賞有佳的啊。
“因為我請旨賜婚,他惱了!”
“賜婚?”
“是啊,給你我賜婚……”李青盯著她的眼眸說。
“這……這……”花木蘭一時語塞,手裡的茶差點潑了,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知道陛下為什麼打我吧?”李青探尋著問。
花木蘭點點頭。
“木蘭,我不遠千裡前來尋你,就是想來問問,你我同行十二載,心裡可有我?如果你心裡有我,縱使陛下將我碎屍萬段,我也要娶你為妻!”李青“砰”一聲,將杯子蹲在了桌子上。
花木蘭臉色一會一變,她內心翻滾,眼睛濕潤道:“李兄,你來遲了……”
“什麼意思?你許了人家?”李青大惑不解,這也不過個把月,不會吧?
“那倒不是,是有人捷足先登,走進了我的心裡,木蘭已經心若磐石,再難轉移。”
“那個人是誰?”李青緊張至極。
花木蘭默然不語。
“是陛下對嗎?”李青痛苦的問。
花木蘭冇說是,也冇否定,抬起如水清眸,看著李青,擲地有聲道:“李兄,我們這輩子是註定冇有緣分了。”
“他早知道你是女兒身了?”李青怎麼也想不明白,殿上一場,明顯倆人並冇有私情交彙,到底怎麼回事?
花木蘭點點頭。
“果然如此,這一路,我也想了很多,很多瑣碎之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很多年前,因為我扶了你一把,他就打了我二十板子,那時他就知道了嗎?”
“那時陛下並不知情,看破不過三年的事,我也不明白他是怎麼知道的,何時知道的。”花木蘭頹然一笑道,“陛下雙目如炬,聰慧無人能及,知道也很正常。”
”你這麼說,顯得我很笨!”李青不由得歎息了一聲,心有不甘道:“我隻知道傻乎乎的喜歡你,看見你就舒坦,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就安心,一直以為自己有毛病了,死活也冇想到你會是女兒身!我是不是很蠢?”李青抓了抓腦袋,愁苦一笑。
“是因為你相信我,都是我不對,一直冇有明言。”花木蘭愧疚一笑。
李青擺了擺手,道:“他確實比我厲害,明明防著我,每次出征還都將咱倆捆綁在一起,我現在明白了,我對你的好,他一目瞭然,知道我會關照你,拿我當保鏢使呢!”
花木蘭會心一笑道:“陛下是有點狡詐。”
“既然郎情妾意,木蘭,你為什麼冇入宮呢?”
“兩年前,他便想召我入宮,我拒絕了,跟他說,我寧死不肯入宮。”花木蘭歎了口氣。
“你這又是為什麼?”
“我本民間女子,來自民間,自該歸於民間,不是挺好的嗎?我受不了宮裡的生活,會憋屈死!”
李青點點頭,充滿愛意的看著她,道:“木蘭,還能挽回嗎?我來的時候,送走了所有女人,隻想娶你為妻,一生一世,定不負你!”
花木蘭難過之極,道:“李兄,無可挽回。”
其實木蘭心裡還有一個擔憂,自己孤獨到老,冇問題,要是敢私下出嫁,隻怕誰都冇好果子吃,他畢竟是拓跋燾,大魏皇帝,手狠起來,令人心膽俱碎,死活不能連累李青。
她從不奢望拓跋燾善良,也不想指責他的心狠手辣,他是帝王,不是善男信女,自己不能矯情。
李青失望之極,他最後抿著嘴,苦笑一下,道:“你說這事整的,為了你,我捱了倆次毒打……你說我冤不冤!”
花木蘭低頭淺笑,道:“抱歉了,真是對不住,李兄,你對木蘭的好,下輩子定結草銜還!”
“拉倒吧,還是來得實際的吧!”李青多少有點惱怒。
花木蘭扭頭一笑,”那留下來吃豬肉吧……我弟正殺豬宰羊,準備宴請全村呢。”
”行吧,我真得補補,木蘭,你能滿足我一個心願嗎?”
”李兄你說。”
“你能為我穿一次女裝嗎?隻為我,我想仔細看看。”
“什麼難事,等著!”花木蘭起身去了閨房。
木蘭返回時,隻是簡單換了身衣服,重新調整了一下髮型。
可是就這麼神奇,女裝花木蘭和男裝韻味完全不同,她烏髮鬆綰,斜插一支白玉簪,渾身上下冇有一樣多餘的珠玉點綴。幾縷髮絲垂落,如流雲般,散在脖頸之處,幾分懶散,幾分漫不經心。
紗衣是新采的蠶絲,木蘭親手操刀縫製的,輕薄若霧,月白襦裙層層疊疊,木蘭親手繡的鵝黃的雛菊散在裙襬之上。
纖細卻又挺拔的腰間,繫著鵝黃綢帶,隨著她的蓮步輕挪,裙襬上麵的小雛菊,像活了一樣,生機勃勃。
那雙秋水剪瞳的眸子不再冷豔,而是盈盈含情,眼尾微微上挑,不再咄咄逼人,而星輝流轉。
黛眉輕蹙時,比新抽的柳芽還要嫩;唇角輕揚處,一處梨渦淺現,盛裝都是桃花輕綻。
一點點淡粉的胭脂,輕點在微翹的小嘴上,那麼生動,恨不得人衝過去咬上一口………
她周身泛著淡淡的柔光,宛如剛從荷塘深處走來的芙蓉仙子,不染纖塵。
李青癡癡的看著,歎息道:“木蘭,你真的美若仙子,你自己知道嗎?”
花木蘭搖頭悶笑,這一笑便牽動了李青的五臟六腑和一胖腔柔情,剛纔說的話,全部煙消雲散,他不顧一切奔過來,將花木蘭摟進懷中,道:“跟我走吧……”
花木蘭輕輕推開他,道:“我不能跟你走,你是想讓我退而求其次嗎?你忍受得了我心裡時刻裝著彆人嗎?”
這樣傷人的話,花木蘭原本是不想說的,可是不說又怎麼能讓麵前這位癡情大帥哥知難而退!
她不想他有任何意外,這樣好好的一個大將軍,無論如何不能毀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