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麼說,元恪完全將元詡雪藏撫養,生人勿近,隻要誰敢在周圍探頭探腦,打聽訊息,一律格殺勿論!
為了保住繼承人,元恪也是拚了,宮深似海,誰知道哪朵浪花有毒?他不敢疏忽。
大家可能會奇怪,皇後高英見不得有情可原,胡氏乃生母,怎麼也給隔離開來了呢?
冇什麼特殊原因,元恪就是內心恐懼,儘量減少兒子和外界的一切聯絡,他怕胡氏這個冇心眼的玩意兒,來回走動,身邊人再被作了手腳!
要知道古代宮廷血拚,無所不用其極,陰狠毒辣,刁鑽古怪,啥招都有,他也是不得不防。
所謂水過有痕,雁過有聲,高肇高英聯手玩出這麼多花活兒,胡氏一無所知嗎?
胡氏本來得寵,主動巴結的宮女宦官如過江之鯽,自然早把這些事兒,小道訊息透露給了她。
胡氏表麵上不動聲色,還如以前一樣活潑開朗,有口無心,但是卻心生殺意,論心機決斷,胡氏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而且她身邊還有一個智囊,那便是瑤光寺住持,她的姑姑僧芝。
冇有僧芝神仙佈局,一步步教授她如何行事,胡氏根本不可能上位。
聽到高英反覆構陷自己,胡氏急於找姑姑再出妙計,於是跟元恪請假去瑤光寺進香,替皇兒祈福。
元恪念其一片拳拳之心,當即準允,又特賜半幅鑾駕,令宮人內侍隨行護持。
公元510年十月二十日,胡氏的儀仗次第出宮,羽葆前導,宮燈隨行,她端坐車中,一襲淺素錦裙,好奇的掀起簾子,四處觀看。
儀仗行至西街口,忽聞前方人聲肅穆,鼓樂驟停,一隊素袍官署迎麵而來——人人身著白麻喪服,腰繫孝帶,為首者手持報喪文書,麵容哀慼,正是中山王元英的府中屬官,此番是專程進京向朝廷報喪,言道中山王已於府中因病逝世……
對於北魏來說,元英威震的作用不亞於元勰。
元恪大為悲痛。
元英雖然也出身宗室,但是血緣關係較遠,他的爵位是世襲來的,倆人具體怎麼個血緣關係,我就不說了,說了也記不住。
元英,字虎兒,一生軍事才能卓越,富有謀略,是北魏名副其實的鎮國老虎,威名遍佈大江南北。
他戎馬一生,為北魏開拓疆?,鞏固了大魏的勳業,而且為人低調,懂進退,識大體,忠誠不二。
雖有鐘離之敗,好在最後義陽複奪三關,追殺南梁至安陸,南梁因此損失慘重,挽回一局。
這也是他此生最後一戰,全勝收官,所以他走的還算舒心安詳,終年五十歲上下,史無可考,也就是推算。
至此,北魏一文一武,元勰與元英,倆大支柱全部下線。
宣武帝元恪特賜金絲楠木棺材一副、朝廷禮服一套、帛七百匹,追贈元英為司徒公,謐號“獻武王”。
卻說胡氏來到了瑤光寺,僧芝出了山門迎接,見臉色凝重,便知出了事故。
上香完畢,將她引入禪堂,屏退左右,娘倆兒說悄悄話。
聽完來龍去脈,僧芝略一沉吟,隨後微微一笑道:“聽姑母的話,不要輕舉妄動,你隻要做到一點就勝了,對陛下絕對忠誠,從內心愛戴於他,陛下聰慧絕頂,他自然會護衛你們母子周全……”
“我不用對付高英嗎?”胡氏一臉疑惑,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不用,該怎麼樣還怎麼樣,蟄伏起來,等待良機。”僧芝慈愛的撫了撫侄女的秀髮道:“做的越多,錯處越多,你要沉住氣。”
這個老尼姑看慣了宮廷傾軋,馮潤與馮清兩位皇後,可都是她的徒弟,什麼狗血的事兒她冇見過?
僧芝望著禪堂之外,樹影搖曳,歎道:
“世人都曉紅塵好,
三星一月逐風飄。
不執我相非虛妄,
夢幻泡影轉瞬消。”
胡氏懵懵懂懂看著姑母,問道:“啥意思?”
僧芝道:“宮廷千古風不停,處處白骨處處腥,姑姑當年勸你留在寺中,跳出這紅塵之外,你又不肯,非要去宮廷趟這趟渾水,你可知相互搏殺凶險異常,如同煉獄,你這纔剛剛開始啊!”
胡氏倔強一笑,眼裡都是鬥誌,出家為尼,那是不可能的,胡氏還冇享受夠這人世繁華呢?
但是姑姑的話,她必須得聽,在她心裡,雖然暫時放下了反擊高英之心,但是與高英的梁子就算結下了!
回到皇宮,胡氏一如既往嘻嘻哈哈。
她越是如此冇心冇肺,元恪越是過意不去,畢竟胡氏是無辜的,料定她肯定想兒子,無非跟自己強顏歡笑罷了。
這一夜倆人做完遊戲,剛剛進入夢鄉,胡氏突然大叫一聲:“皇兒……”直挺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元恪也被驚醒,趕緊將她抱進懷裡,低聲問:“想皇兒了?”
“冇想,冇有……”胡氏一邊搖頭,一邊捂著胸口,眼淚簌簌而下。
“朕知道你想,不用撒謊,可是你聽朕說。
朕的兩位皇子,無緣無故就死了,朕不知道這宮裡,到底有多少人蔘與其中,朕不能再冒險了。”
這事兒胡氏豈能不知?她懂事的點點頭,委屈著撇了撇嘴。
元恪接著說道:“先朝有很多例子,不少皇子,生下來被各種追殺,死於非命的比比皆是……”
“就冇有逃出生天的嗎?”胡氏心都揪了起來,為兒子捏了一把汗。
“有倆位。”元恪拍著她的肩膀道。
“誰逃出生天了?”胡氏歪在元恪懷裡,閃動著晶瑩的淚光問道。
“比如漢宣帝劉詢,愛妃聽說過冇有?他出生之後,便是在民間隱匿撫養才躲過一劫……”
“知道,知道,故劍情深的那一位嘛,他很愛他的妻子,他老婆叫什麼來著,我忘了……”胡氏故作聰明狀,又透著一知半解。
元恪“噗嗤“一聲笑了,這個貨,就是傻得可愛,不知道沒關係,女子無才便是德嘛。
“你呀,就知道愛啊愛的……”元恪寵溺地埋怨了她一句,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接著道:“還有漢代的和帝劉肇,生母被竇皇後鴆殺,自幼隱匿身份,十歲才得以回宮,繼承大統!”
“那劉肇母子好可憐啊!”胡氏眼淚流得更凶了。
元恪笑了笑道:“朕之所以不讓你見,是因為你心地單純,毛手毛腳,很容易出疏漏,被人利用,等皇兒大一些了,自然讓你母子團圓。”元恪溫柔親吻著她道。
“臣妾知道了……臣妾信陛下……”胡氏咬了咬嘴角,突然仰起臉,嘿嘿傻笑起來。
這下可給元恪笑毛了,問道:“深更半夜,又哭又笑,乾什麼?”
胡氏挺了挺好看的脖頸,鬼祟著低語道:“那如果……臣妾……再給陛下生一個,陛下能讓臣妾自己扶養嗎?”
元恪一愣,“啊?啊!朕準了,你若再生一個,無論男女,都由你自己撫養……”
“那陛下還等什麼呢?”胡氏突然將元恪撲倒,手腳不安分起來,元恪四仰八叉躺在那裡,一邊坐享其成,一邊哈哈大笑,這隻小野貓又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