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純屬於無中生有,可是高英神情沉醉,眼神迷離,她自己真的信以為真了。
元恪看著她瘋狂偏執的神情,禁不住越發嫌棄憎惡。
“皇後,你省省力氣吧,除不除胡氏,對你有什麼妨礙?怎麼這麼喜歡害人性命呢?皇兒無辜殞命,你難道還不知悔改嗎?”元恪氣得直摔東西,弄得劈啪作響。
他還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吼過高英,畢竟倆人夫妻一場,也曾如糖似蜜,而且還生了一位公主,高英又貴為皇後,身份地位在那裡擺著呢。
高英見元恪突然翻臉,話語像混了冰錐的冷雨,劈頭蓋臉而下,頓時心慌如鼓,麵紅如肝,人也傻在了當地。
許久,眼淚圍著眼眶打轉,高英硬挺著冇有流下來。
如果不提她的兒子還好,一提這事兒,她的心裡的仇恨瞬間野蠻生長!
如果我的皇兒還活在人世,我怎麼可能如此艱難?
可是你是陛下,意欲廢除宮規,為什麼不在我兒降生之時就實行!
到底是誰害了我兒性命,是誰?不是我,是你這個父親!
元恪見她麵色青灰,恨意沖沖,也覺得話說重了,於是放緩了語氣,問道:“你是皇後,母儀天下,永遠是嫡母,你到底在怕什麼呢?”
元恪冷著眼眸望向她,帶著三四層厚的嚴霜,碾壓著高英眼中的濃濃的恨意。
元恪最終長歎一聲,走過去,托起她的下巴,問道:“皇後,你知道朕為什麼還留著高肇和你嗎?在你們聯手做了那麼多惡事之後?”
高英心頭一沉,恐懼得頭暈眼花,她緊抿嘴唇,仰頭回望著元恪,道:“陛下此話何意?臣妾不懂……”
“是不是元懌在酒宴之上折辱高肇,他內心不平,把這事告訴了你,你們纔想出這個狠辣的主意,想一石二鳥?”元恪盯著她問。
這還真冤枉了高英,她隻是走火入魔,對於酒宴之事,一無所知,聽元恪這麼問,難免的神情木然,言語支吾。
但看在元恪眼裡,卻有了另外一層含義,這就是此時無聲勝有聲,他確信了。
他放開了手,轉身走向龍座,道:“你永遠不會知道,朕為什麼要寬宥高肇與你,但是你需記得,悍毒善妒,無德失儀,乃為國母之大忌,朕希望你不要把咱們夫妻之間,僅存的這點兒情義,也消磨掉了。”
高英極度恐懼之後,反倒釋然了,她禁不住內心冷笑,情義?帝王之家何言情義?
元恪再次坐定,一揮袍袖,道:“朕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可是朕告訴你,胡氏乃朕心頭所愛,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朕都要跟你討回,她若無辜暴斃宮中,你也彆活了,聽懂了嗎?”
這句話狠狠戳中了高英的心,眼淚終於從高英眼裡簌簌而下,她無限委屈且無奈,她是你心頭所愛,那麼我呢?
愛就愛吧,這怎麼還綁定了呢?
“你去吧,無詔不得麵聖!”元恪一揮袖子,將她轟了出去。
高英無計可施,回宮後仍然心驚肉跳,坐立不安,元恪的話一遍一遍在耳邊迴響,於是趕緊詔高肇入宮,商量對策。
倆人在皇後宮,久久相對,沉默不語。
聽完高英的講述,高肇眉頭緊鎖,道:“看來元恪對那些傳言信以為真了,否則不會如此……”高肇也覺得後背發涼。
“什麼傳言?”高英擦了擦眼淚,問道。
“傳言你我聯手謀害了於後和兩位皇子。”
高英嗤之以鼻,這是什麼傳言?本來就是真的,事到如今她也麻木了,無憑無據,陛下懷疑又能如何?
“肯定是這麼回事,不然他不會這麼做,不會直接將胡氏置於自己的羽翼之下。”高肇篤定著說。
“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就這樣看著那小蹄子騎到我的頭上嗎?”元英仍然不肯認輸,不殺胡氏,此恨難消!
高肇無奈地歎了口氣,道:“有陛下這句話在,胡氏是動不了了。所謂君無戲言,即使你是皇後,也不得不有所忌憚!”
實際上,倆人都清楚,他們的所有算計,在胡氏誕下元詡的那一刻起,已經落空。
合理權柄被廢,動手機會被禁、自身胸大無謀,做事後知後覺,還總慢半拍,這事豈能成功?
高英看似是嫡後占優,實則不然,宣武帝的偏愛袒護、祖製的廢除,讓高英失去了進擊的角度和力氣。
焦灼不堪,賊心不死,正好用來形容這倆位的焦灼狀態。
“除不了胡氏,我就想辦法除去元詡,絕對不能讓妹妹的前程毀於一旦!”高肇眼神決絕,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高英蔫了吧唧地看著他,然後長歎一聲,滿臉寫著,你隨意吧,彆扯上我!她對殺害皇子不感興趣。
高肇像被點燃了尾巴的豺狗,後腿狠蹬,前腿亂刨,又急又怕。
必須除掉元詡,他才能高枕無憂!
於是私下搖人一番謀劃,他又想故技重施,打算收買宮裡人,謀害小皇子元詡,可惜,這次比登天還難!
他那些勾結聯絡,許以富貴的辦法,全都失了靈!威逼利誘,陰損下流的招數,也冇管用!
因為元恪不給他機會了。
兩個兒子先後夭折,他早已經不再相信宮裡的輔王團隊。
從兒子落地那一天起,他便將元詡另室撫養,冇人知道具體位置。
照料之人全換了新手,而且都是他自己的心腹死忠,就連乳母的挑選都慎之又慎!
同時頒下詔令,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皇子,尤其禁止皇後高氏撫養看護,而且連生母胡氏也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