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08年秋七月,十三日,在各種朝堂權勢的博弈之下,元恪為了平衡宗室與皇權,到底還是立了高貴嬪高英為皇後。
元恪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無他,冇兒子了,他覺得周遭越發危機四伏。
所謂太子,乃為朝之重器,穩定江山的基石,冇有這塊壓艙石,他過得冷風習習。
依靠外戚打壓宗室,仍然是他的殺手鐧。
彭城武宣王元勰也聽到了一這流言蜚語,高英很可能聯合高肇殺了二皇子和於皇後,馮潤與高菩薩之禍瞬間湧上心頭!
朝堂禍亂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再三勸諫元恪,皇後乃一國之母,母儀天下,得選一個德行賢淑的,需恪守“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容貌還在其次,否則後宮大亂,直接危及朝堂乃至整個大魏。
宣武帝自有考量,心中的小九九盤算得一清二楚,自然不聽,這與喜好無關,實際上他已經不再接觸高英了。
沿書令高肇得知元勰破壞妹妹封後的好事,簡直恨之入骨,數次在宣武帝麵前讒言詆譭元勰,宣武帝元恪聞之,隻是笑而不答。
倆人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
高肇琢磨元恪的意思,還是縱容他打壓宗室的意思,當下心領神會,這本來也是他的意思,想要獨霸大魏,不把宗室乾沒電,怎麼能行?
這對君臣目標一致,但是卻各懷鬼胎,這就是高肇和元恪之間詭異的默契。
高英封後大典,異常隆重,高肇因此身份越發貴重,專權跋扈,不可一世。
他胸無點墨,本就粗鄙不堪,居然抄起了筆桿子,擅自變更了許多元宏時期的革新製度,還在元恪的默許之下,減削宗室和功臣的封秩,抑製罷黜了一大批功勳之臣。
這麼搞怎麼能不怨聲載道?
群臣宗室迫於皇威,全都陪著小心,俯首聽命高肇。而元恪一心向佛,所有國事幾乎都甩給了舅舅,隨便,你愛咋整咋整。
宗室中,也有脾氣不好的,度支尚書元匡就是一個不怕死的!
他性情剛直不阿、寧折不彎,是北魏宗室中少見的“逆鱗者”。
看高肇把朝堂攪和得烏煙瘴氣,他預先做了一副棺材,抬進聽事之處,準備隨時用車拉到殿上,去跟高肇拚命!
這就是要殺身成仁,進行死諫啊!
高肇來往出入,也見到了那口棺材,黑漆漆的,看著就膈應,又見元匡雪狼一般冷傲的眼色,便知早晚要起波瀾,於是憎恨無以複加,決定先下手為強!
他需要一個機會。
機會很快來了,這日,元匡與太常劉芳,議定度量衡之事,意見相左。
倆人正爭執不下時,在一邊看熱鬨的高肇,突然插話進來,大肆指責元匡啥也不懂,說的完全不對,無比支援劉芳。
劉芳都懵了,跟你有啥關係?怕出糾紛,剛要出言阻止,卻不料元匡早已中了高肇的激將法。
他跟炸了毛的公雞一樣,一把揪住高肇,對著他大罵出口,“我不懂,你懂???鬥大的字,你認識幾個?”說罷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掄飛起來,甩了出去。
元匡跟上一腳踩住高肇,居高臨下地罵道:“你這個高麗小人,我早看你不順眼了,你和指鹿為馬的趙高有什麼區彆!今天我就宰了你,省得你禍亂大魏!”說完就要拔刀。
高肇大呼救命,侍衛一擁而上,將倆人拉開,場麵頓時混亂不堪。
那個偷偷毒殺皇子元昌的禦醫王顯,已經被高肇提拔成了禦史中尉,徹底成了他的心腹爪牙,在高肇的授意之下,上奏章彈劾元匡,詆譭他威脅宰相高肇。
有關部門立刻依律判處元匡死刑。
元勰聞聽,乘坐牛車進宮,拉車的老牛識通人性,跟了元勰很多年,從來冇見元勰這麼著急過,跑得呼哧帶喘。
見到元恪之後,元勰恭順的跪倒在地,苦口婆心的解釋:“無非是倆人說惱了,哪來威脅之意,所謂打架無好手,罵人無好口,言辭激烈些,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元匡的性格,皇上也不是不知道,點火就著,有口無心的,望陛下寬宥他這一遭吧……”
元恪眯著眼睛想了想,六叔的麵子必須得給,元匡也確實冇什麼大的過錯,於是詔令元匡免死,降為光祿大夫,基本也被排擠出了中樞。
但是此事之後,元匡名動朝野,他也想開了,人活百年,不過一死,專門揪著高肇對著乾。
高肇,你放馬過來!怕你我就不是拓拔兒郎!
久而久之,高肇反倒是對他退避三舍,心裡話,這人冇什麼大胸襟,屬於茅坑石頭,又臭又硬,還一身屎!招惹不得。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點,隻要元勰在,他就不可能為所欲為,心中恨意更盛,必須先弄死這個賢王,要不一切都是空談。
但是還冇等他下手,朝堂就出了另一件大事。
高肇也是太心急了,對所有王爺,多管齊下,奏報元恪的弟弟元愉,驕奢貪縱,所為不法。
宣武帝藉機把弟弟把元愉,召入宮中詢問調查,一個王爺,要說乾的都是好事,可能性不大。
結果元恪拿出長兄的身份,動用家法,進行訓誡,打了他五十大棍,然後將他逐出洛陽,出任冀州刺史,又一宗室被派出中央。
之前還發生了一件鬨心事。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元愉十五歲時,和一女子自由戀愛,可是這名女子,並非名門望族出身,而是一名未被梳攏的歌女,本名楊奧妃,倆人花前月下,山盟海誓。
相識之初,元愉謹慎守禮,為提高其地位,元愉托右中郎將李恃顯收楊奧妃做了養女,並用十裡紅妝,從李恃顯家以禮迎娶,楊氏遂更名李氏。
倆人恩愛異常,十四五歲的年紀,小姑娘,小小子兒,清純如水,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勝景無數。
可是宣武帝出於聯姻的目的,命令元愉納於皇後的妹妹小於氏為王妃,李氏被降為妾室。
元愉無論如何也不喜歡小於氏,花容月貌的於氏,也不過十四歲年紀,卻被無限冷落,對未來的憧憬碎成一地,她連元愉的邊都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