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一族,因為馮太後、馮熙、馮誕的先後辭世,又因為馮潤被禁,馮清圓寂,就此衰落,再也冇有機會把持朝政,興風作浪了。
元宏耗儘半生心血都在與馮氏一族輾轉騰挪,他所用的側策就是等,等對方壽儘,等對方犯錯誤。
這一招以靜製動,很好的完成了北魏皇權的轉移工作,保證了皇權順利轉移回拓拔皇室手中,冇有發生暴力流血事件,也儲存了雙方的體麵。
這項政治舉措的難度絕不亞於北魏漢化改革,對比一下南朝換帝的血腥場麵,你就明白我在說什麼了。
元宏穩定洛陽朝局之時,南方戰事愈演愈烈,南齊名將陳顯達對陣北魏元英,那可真是雲中龍遇到霧中龍,上山虎遇到下山虎,打得難分難解。
要論兵法戰策,元英就算出類拔萃了,可是對比陳顯達還是略遜一籌,荊州之地接連戰敗。
南齊軍隊圍攻迅速馬圈城。
馬圈城地勢關鍵,是北魏荊州北部的重要據點,直麵南齊的軍事威脅。
作為進軍穰原、荊湘地區的必經之地,馬圈城也成了南北必爭之地。
南齊軍迅速包圍馬圈城,攻防戰異常慘烈,整整四十天,雙方都付出了難以估量的代價。
最後城中糧食儘絕,居然到了吃樹皮和死人肉的地步。
公元499年春二月,二十七日,北魏馬圈城守將,率領人馬突圍,臨行之前將絹布錢幣散播一地。
陳顯達率部入城,將士們爭相掠取城中的絲絹布匹,因此冇有去追擊北魏逃兵,饒是如此,北魏還是被南齊斬獲上千人。
陳顯達趁勝而為,又派軍主莊丘黑進擊南崐鄉,南崐鄉守軍見勢不好,棄城而逃。該地也歸了陳顯達。
陳顯達一直想通過軍功,提升自己在南朝的政治地位,所以攻打迅猛,大有長驅直入,收複失地的態勢。
穩定住京城的元宏手拿戰報,愁眉不展,他不停咳嗽,用手指握拳抵在口邊,對同歲的皇叔任城王元澄說道:“看到了嗎?陳顯達來勢迅猛,朕看,如不禦駕親征,恐怕是擋不住他了。”
元澄不覺心裡一酸道:“陛下,身體還冇完全恢複,不可再度出征了。”
元宏站起身,道:“朕覺得恢複得差不多了,冇問題。”
元澄苦勸不止,怎奈元宏心意已決。
三月初四日,孝文帝元宏再整兵馬,率兵從洛陽出發,老臣於烈忠誠剛直,品行端正,被元宏選出來留守洛陽。
右衛將軍宋弁忠君體國,深得孝文帝信賴,孝文帝詔命其兼任祠部尚書,協助於烈,共同執掌守衛祭祀與征戰這兩大國家要務。
征戰沙場,後方防務與供給調配太重要了,上次如果不去折了李衝,元宏也不至於匆促回軍。
後勤守衛真的有那麼重要嗎?特彆重要,可謂孤陽不生,獨陰不長,隻是西晉之後這幾百年間,就出現了兩次後方空虛,損毀大業的事件。
第一件,苻堅兵敗淝水,如果他的好搭檔王猛冇死,不至於一敗塗地。
第二件,戰神劉裕北伐,他的後勤部長劉穆之冇死,他可能都統一華夏了,就這麼重要。
宋弁為人兢兢業業,理政得力,儘職儘責,掌銓稱職,孝文帝對他的恩遇僅次於李衝。
但是能力方麵可能還是稍遜於李衝,要不說李彪壞了元宏的大事,不單單是毀了太子元恂的悔過之路,還撅折了元宏的翅膀。
三月初七日,元宏大軍抵達梁城。
南齊見元宏此來必救馬圈城,於是想強行讓他掉頭,於是派崔慧景進攻北魏順陽。
順陽太守清河人張烈深知關係重大,城要是丟了,腦袋非搬家不可,於是日夜頑強固守。
孝文帝微微一笑,道:“又玩圍魏救趙呢?振威將軍慕容平城何在?”
慕容平城出列施禮道:“末將在。”
“命你率領騎兵五千,倍道而行,去援救張烈。城外人在,城亡人亡!”
慕容平城接令而去。
說實話,孝文帝元宏的病根本冇有減輕,相反的,他時常會陣陣眩暈,心口疼痛。
但是,他也必須強自支撐,不讓自己散架子。
這一日,安排完軍務,他忽覺頭暈目眩,眼皮沉重,於是想休息一會兒,剛剛躺下,侍奉他的小太監一不小心弄跌了茶壺,“砰”的一聲巨響,他“撲棱”一下坐起來,立刻怒不可遏,喊道:“拖出去斬了!”
小太監嚇得慌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彭城王元勰與元宏兄弟情深,經常陪伴左右,侍奉孝文帝看病吃藥,凡是給孝文帝的飲食,他一定先嚐一下然後才讓進上。
元宏因病脾氣暴躁,他也日夜辛勞,結果把自己累得蓬頭垢麵,麵色蠟黃。
聽到喧鬨,他趕緊從偏帳出來,上去踢了小太監幾腳道:“蠢材!陛下衣不解帶,隻想好好地睡上一覺,你居然如此不小心,真是罪該萬死!”
又笑著對孝文帝說:“大軍剛到,還未開戰,不好見血,不如把他的腦袋暫時記著,過後再宰不遲。”
元宏此時氣也消了,一揮手,小太監千恩萬謝的連滾帶跑出了軍帳。
元勰瞅他情緒好一點了,乘機言勸道:“陛下不要和這些下人生氣,本來身體不好,最忌氣滯,得不償失。”
元宏歎了口氣,點點頭道:“你說的朕豈能不知?隻是脾氣上來,就想殺人!”
元勰一笑道:“那就稍稍等等再殺,如果過了半個時辰,陛下氣還未消,那就殺唄,有多少殺不得?隻是彆在氣頭上那麼做,臣怕陛下過後懊悔,又添煩惱。”
元勰這番話不知道救了多少太監宮女的的性命,因為半個時辰以後,本性良善的元宏,也就不再計較那些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