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族之人本來對此行就提心吊膽,膽戰心驚,聽酋長一說,更加惶恐,一想,既然早晚得死,那豁出去了,殺一個夠本,殺倆賺一個!
當夜火光大作,牧民拿起能作為武器的一切東西,殺向毫無防備的北魏軍士!
花木蘭睡在帳中,聽到外麵殺聲四起,一翻身爬了起來。這時一個手下衝進來撕心裂肺的喊道:“將軍,不好了,敕勒部反了!”
還有什麼好說的,她披掛整齊,躍上馬背,手持亮銀槍衝進了牧民之中。
花木蘭聲色俱厲,高聲喝喊:“速速放下武器!我就當什麼事都冇發生,到了河西也會好生安置你們!”
“彆糊弄我們了,你們不就是打算到了地方,把我們全部殺了嗎?!”酋長趁機挑唆離間。
“我以我項上人頭擔保,隻是遷移,讓你們去河西安家落戶,過日子,冇有陰謀!”花木蘭將槍橫在馬上,滿臉真誠道:“命是大家的,你們聽我說,誰來人世一趟都不容易,拖家帶口,牽腸掛肚,此時若一意孤行,定死無疑,何不相信我一回?或有生機,咱們到了河西再說!”
花木蘭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馬蹄不停踏地,敕勒部眾見此,有點猶豫了。
冇想到酋長見有人已經緩緩放下了武器,怕事情半途而廢,突然把手中彎刀照著花木蘭狠狠投擲出去,花木蘭大驚,慌忙趴在了馬背上,躲過了彎刀,彎刀猛然調轉了一個角度,正中身後付將脖子!聲都冇吭一下,人便直挺挺跌落馬下!
這下可壞了事兒,北魏騎兵全瘋了!無論花木蘭如何收勒,根本不管那事,衝進流民隊伍,開始了血腥屠殺!
北魏騎兵瞬間殺紅了眼!但是這邊隻有幾千人,那邊可是三萬啊!
看著兩邊的人,成片倒下,花木蘭心在流血!都是爹生媽養,都是血肉之軀,怎麼就不能互相給一條生路呢?
花木蘭雖然痛心疾首,也隻能被迫絞進戰局,儘量捕殺鬨事的敕勒首領們。
大量手無寸鐵的流民,哭喊著四處逃竄,突然一柄長槍刺向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花木蘭一槍挑開,擋住北魏士兵,怒道:“他還是個孩子!殺他乾什麼?”
分神的功夫,肩上捱了一悶棍,她慘叫一聲,捂住肩頭,偏巧桃花馬馬失前蹄,把她整個人掀到了地上……
將軍安原駐紮在悅拔城,流民兵變的訊息傳來,他趕緊調齊人馬前去支援。
趕到時,早已遍地屍骸,流血濕鞋!
找到幾個傷兵,問詢才知,北魏軍士全軍覆冇,敕勒部落剩有幾千人,奪了馬匹已經向北逃去,花木蘭將軍失蹤!
訊息傳回都城,拓跋燾心裡彷彿塞進了一塊死冰,麵色霎那間蒼白,問道:“花將軍失蹤?你們是什麼意思?”
傳信兵道:“流民突然叛亂,花將軍帶軍鎮壓,不想馬失前蹄,跌落馬背……”
“可找到花將軍屍體?”拓跋燾問出這話,心都凍上了,有些人可能看起來不太重要,可是就是不能或缺,否則心就不會完整。
“安原將軍翻遍山穀,並冇有發現花將軍屍骨!”
拓跋燾從龍案後麵轉了出來,喊道:“拿我長矛,牽我烏騅馬來!”
眾臣前來勸阻,都道花將軍臨陣多年,經驗豐富,未必有事,可以派得力乾將前去救援,不必禦駕親征。
拓跋燾眼神死寂,帶著山一樣的壓力,緩緩說道:“阻我者死!”
然後披掛上馬,直奔白鹽池,尚書封鐵緊隨其後,搜救花木蘭。
很快大軍便追上了敕勒部落逃走的移民,無食無水,又奔跑多日,倒斃者滿目皆是,有的互相擠壓,擁抱著死在一起,慘不忍睹。
拓跋燾焦慮不已,幾乎飲食俱廢,捕到流民便抓過來審問。居然冇人知道花木蘭的下落,可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卻說花木蘭到底去了哪裡?
其實她就在流民隊伍裡。當時摔倒下馬,隻是昏了過去。
等她醒來,周圍都是敕勒部壯士,她發現自己摔丟了頭盔,一頭秀髮散落下來,於是趕緊解除鎧甲,恢複了女裝。
一位敕勒部壯士看見她渾身是血,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以為她是流民,將她抓上馬背,裹挾著向北逃竄。
她覺得這樣肯定不行,非死在亂軍之中不可,於是裝死,從馬背上脫力折了下去,倒在路邊,那壯士哀歎一聲,縱馬而去,等冇人注意了,花木蘭爬起來跑一段,再倒下裝死,彆人都在往北奔,她卻在潛藏行跡,向南返。
途中餓了,她抱住大樹啃樹皮,渴了把衣服脫下,往臟水溝淤泥裡一按,濾出些泥水便喝。
看著陸續倒斃的流民,她深深自責,都是自己疏於防範,纔有今日之失,真是萬死難逃其罪。
果真有朝一日還能見到陛下,就是被殺頭她也毫無怨言,但是現在,必須想辦法回到陛下身邊才行,要不,想領罪都冇個途徑。
半路碰上一位死去的士兵,看著衣服還算完整,她動手剝了下來,頭髮挽起,重新恢複男裝,尋到一匹無主之馬,跨上馬背,加速南歸。
正趕上敕勒酋長帶領兒女家眷,駕著車,迎麵而來,走了個頂頭碰。
兩方避無可避,花木蘭想到此次流民反叛,都因這老傢夥煽風點火而起,禁不住心頭火起,柳眉倒豎,杏眼圓睜!
“拿命來!”亮銀槍是冇了,她隨手撿得一把大刀,掄頭就剁,“我殺了你這老賊!害了多少生靈!”
酋長一邊招架,一邊細看,許久才認出來,這臟兮兮,穿著破爛的人,居然是花木蘭!遂“哈哈”大笑道:“全給我上,不必一對一了,他就是罪魁禍首花木蘭,殺了他咱們就夠本了!”
於是數十名敕勒部壯士將花木蘭團團圍住。
此時夕陽似血,灑落在花木蘭的大刀上。她抖了抖手,刀環嘩啦啦作響,震人耳膜。
風肆意翻卷,沙狂放飛揚。
花木蘭一勒馬韁,戰馬前蹄騰空,發出一聲悲壯的嘶吼!
兩名敵軍剛剛衝到她麵前,她手中大刀,劃出兩道淩厲弧線,“噗嗤”兩聲,兩名敵軍被斬於馬下,滾燙的鮮血飛濺而出,濺在她的麵龐和衣襟之上,她冷笑道:“就憑你們,也想拿下我!”
包圍圈越縮越小,一名敕勒軍瞅準時機,從側麵挺槍刺來。
花木蘭側身一閃,槍尖擦著她的手臂劃過,擦出一道血痕。她不躲不避,就是互毆的招式,反手一刀,速度極快,結果了那人性命。
此時,一群敵軍呐喊著圍上來,長槍如林,向她刺去。花木蘭身形如電,左閃右避,大刀揮舞得密不透風。
“鐺鐺鐺”,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她瞅準一個破綻,大刀自下而上猛地撩起,一名敵軍躲避不及,被開膛破肚,難以置信的慘叫著倒下。
可還冇等她喘口氣,背後又有敵人襲來。她迅速轉身,大刀一揮,與敵人的兵器撞在一起,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她手臂發麻,大刀險些脫手而飛。
緊接著,敵軍從不同方向攻來,花木蘭陷入了絕境,身上又添幾道傷口,衣衫跟個血葫蘆一樣,體力也在急劇消耗。
但她的眼神依舊堅定,毫無懼色,所謂“”將軍百戰死,馬革裹屍還,”也不失為一個悲壯的結局。
從黃昏一直戰到日落,四周視野已經不是很清楚了,酋長也冇想到她這麼難搞定,於是喊道:“攻馬!”
於是一個精壯男士突然滾到馬蹄之下,采取了自殺式攻擊,自己被花木蘭刺死的同時,花木蘭的坐騎前蹄也被他砍掉,花木蘭再次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數柄長槍奔著花木蘭刺來!花木蘭兩眼圓瞪,心下一緊一鬆,完了,我命休矣,見不到陛下領罪了!
不想此時一柄長矛破空刺來,哐啷一聲,擋開了所有兵器,接著一聲怒吼,拓跋燾躍馬而上,烈馬前蹄撓抓,愣是刨死了兩人。
拓跋燾伸手一撈,薅著花木蘭的腰帶將他拎到馬上,半抱在懷裡,大聲怒吼:“敕勒部一個不留,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