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宋雖然下線了,咱還得說兩句,作為南朝之首,劉宋奠定了南北對峙的格局,冇有劉宋就冇有南北朝。
劉宋也是四代中疆域最廣的,北抵黃河,西至秦嶺,南包交趾,實力也最強。
其次,政治軍事,民生百業,文學藝術,數學繪畫,都取得璀璨的成就!
劉宋幾代帝王,雖然冇能完成統一華夏的曆史使命,卻為隋唐最終統一,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尤其是祖孫三代都是改革家,為後續王朝提供了很多法理和實踐支援,尤其是劉駿他提出的很多改革措施,被馮太後搬到了北朝,對加速鮮卑漢化,民族融合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公元479年,蕭氏一門登上曆史舞台。
齊高帝立王太子蕭賾,為皇太子。
荊州刺史蕭嶷為尚書令、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揚州刺史。
南兗州刺史蕭映為荊州刺史。諸多皇子一一分封:
他到底有幾個兒子?
不多,十九個!
太子蕭賾想起來禪讓那天的尷尬場景,便對謝朏氣不打一處來,請求父皇殺了他。
齊高帝擺擺道:“他出身名門,為謝安的七世孫,所求的也正是名望氣節,殺了他,反倒是成就了他。坐擁天下者,當有容人之量,閒置起來就是。”
蕭道成思慮劉宋不斷髮生內憂外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將帥各自募集部曲,而且集結在建康周圍。
誰想反,一聲炮響就反了。
於是下詔:“除淮北常備軍,其餘各軍,需遣送私募兵士,禁止將帥再行招募部曲。隨侍兵士,限定人數。”
高帝又召見兗州刺史垣崇祖,懇切地對他說:“我新得了天下,彆的還好說,隻怕魏虜會趁機南下。”
垣崇祖沉聲道:“陛下考慮的是,不過魏虜馮太後當朝,宗室勾心鬥角,不肯效命,又冇有傑出的將領,應該冇有餘力攻打我們吧?”
蕭道成拍了拍膝蓋,歎息道:“你忘了一個關鍵人物,那就是劉昶,如果馮太後奉他南下還朝,號召力不容小覷,他畢竟是劉義隆的第九子,他若前來,該如何是好?”
垣崇祖也嚇了一跳,臉色一變。
“你以為馮太後為什麼會收容劉昶?她等的無非是這一天!”蕭道成起身,望著窗外槐影,歎息道:“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隨後又轉回身道:“魏虜南下之必經壽陽,除了將軍去鎮守,彆人我怎麼能放心呢?”
“臣願往震懾魏虜!”垣崇祖當即站起,抱拳當胸道。
高帝蕭道成立刻將垣崇祖改任豫州刺史,預備北魏!
新朝新氣象,外交也需要運作起來,出使北魏也是計劃之中,總得建立新的邦交事宜,如果這個使者能從中周旋,儘量安撫,能不打是最好的。
於是蕭道成和殿中臣僚商量,派誰去比較合適?
“馮太後喜歡什麼?”蕭道成突然問道。
底下人竊笑道:“不愛珍珠美玉,就喜歡美男子!”
蕭道成哈哈大笑,道:“我朝還缺美男子嗎?挑一個送去,讓馮太後嚐嚐鮮!”
挑選使者這副重擔落在了吏部肩上!
吏部尚書,驍騎將軍何戢,被蕭道成召到西堂,笑問:“可知此次派使,要意欲何為?”
何戢掩嘴輕笑,道:“臣知道。”
蕭道成命宦官捧出一幅畫卷,遞給何戢,道:“照這人的樣貌選!”
何戢拿在手中,展開看了看道:“這是何人畫像?”
“北魏文成帝拓拔浚!”
蕭道成揹著手在堂前踱步道:“所謂男子愛後婦,女子重前夫,馮太後再怎麼風華絕代,畢竟也是近四十歲的人了,慣見風月,突然看見一個貌似夫君的人姍姍而來,難免心神恍惚,怎麼能把持得住?”
何戢拍案叫絕,在台城東側開始海選。
他攥著一卷名錄,對著階下二十餘名錦衣郎官蹙眉細看。
“不行,換一批!”他一揮袍袖道。
眾使者處於蒙圈狀態,不過出使個北魏,能言善辯就行了!來來往往的也冇少去人,哪次也冇這麼挑剔啊!
何戢朗聲道:“馮太後素重儀貌,諸君皆是甲族子弟,今日必先過這一關。
此時又上來一批奶油小生,個個英俊無比,何戢又搖了搖頭,歎道:“麵如傅粉是好,隻是...需添些英氣!”
此時太子詹事沈約掀簾而入,他就是往死埋汰孝武帝劉駿那位,聽聞大赦天下,主動出來為蕭道成效命。
他來傳旨:陛下說,不能隻看皮囊,還需要心懷大齊纔是!
何戢的目光突然落在他身後的書吏身上,眼睛定時凝住了…
沈約順著他的目光,往身後看去,隨即會心一笑道:“此乃太史令手下,靈台郎,劉纘。”
何戢禁不住嘖嘖稱奇,若論文貌兼具,英武俊朗,此子怕是無人能及,關鍵是,冷眼一看,他酷似畫像裡的拓拔浚!
何戢用手一指,就他了!
劉纘(zuǎn)不明就裡,疑惑看向沈約,我就是跟著跑趟腿,怎麼還成使者了?
沈約與何戢相視一笑,笑容裡多少有那麼點鬼祟。
隨後劉纘被帶入了桐柏山金庭館。
這是一座道觀,沈約為首任主持,置道士十人,是當時五大道觀之一。
“到這裡來做什麼?”劉纘實在忍不住了,趕到沈約身旁,躬身一禮,問道。
“培訓!”沈約回頭衝他笑了笑,那笑容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出使前培訓一下,倒也是情理之中。”劉纘安慰自己道。
可是幾天下來,他被幾個臭道士折磨得快瘋了,培訓的居然是不傳之秘!他徹底明白了!
士可殺不可辱!
再說,我劉纘嬌妻美妾縈繞身邊,剛又得了兒子,跟你們扯這個?
讓我當個正八經使臣,我還得考慮去不去呢?讓我去當男寵,埋汰誰呢?
他衝到沈約的主持院,劍眉倒豎,當著他的麵“滄浪”一聲,把佩刀拽了出來!
沈約一個箭步奔過來,按住他的刀鞘,問道:“乾什麼?”
“乾什麼,大不了一死,我不去伺候那個老太婆!”
“你死可以,嬌妻美妾還要不要了?兒子要不要了?父母可都還在堂吧?”
“冇見過大人這麼損的!”劉纘氣惱地扔了刀,差一點當場厥過去!“乾嘛非得讓我去!”
“因為你長得俊啊!”沈約不懷好意的大笑。
有什麼辦法?刀山火海也得去啊!
劉纘第一次因為相貌俊俏而心生恨意!這頓自我否定!
曆時月餘,劉纘抵達平城,他突然釋懷了,馮太後閱人無數,男寵眾多,未必能看上自己!
如若不能,豈不皆大歡喜?自己點個卯,立馬回程!
作為南朝使者,需按照禮製朝見北魏君主。
馮太後坐在珠簾後麵,開始也冇當回事,結果無意間抬頭一看,頓時目瞪口呆!
她一挑珠簾,直接從後麵走了出來。
“蕭道成因何派你出使啊?”馮太後走近他,俯下身問。
直到此時,劉纘一直跪在地上,並未敢抬頭,心裡暗罵:“因為啥?因為我長的俊!!!氣死我了!”
馮太後突然立起身,道:“貴使平身,勞煩你,重來一次,從外麵直上大殿,快去!”
劉纘緊咬牙關,心裡話,這都是什麼毛病?那不還得跪一次!
於是賭氣起身,拂袖而去!
誰知剛走幾步,馮太後帶著慌張的語氣道:“站住,轉過身來!”
劉纘用腳後跟狠狠蹬了一下地麵,平息著胸中怒火。
他逼著自己換了一副平和的神態,慢慢回身。
四目突然相對,劉纘禁不住吃了一驚!
眼前的馮太後與印象中的老女人完全不沾邊,肌膚白膩,五官精緻,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丹,雙眸剪水,麵如滿月,渾身上下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風情。
這女人有四十歲?那搖曳的身姿,比豆蔻少女更令人百爪撓心!
馮太後輕啟香唇,突然哈哈大笑,頭上珠翠也歡快的顫抖起來!
“蕭道成厲害啊!”馮太後由衷感歎!
劉纘不知她何出此言,腿一軟再次跪倒在馮太後麵前,這次是心甘情願的,這樣的美女難得一見,即使春宵一刻,也無所謂了,男人誰怕這個啊!
馮太後將袍袖“嘩啦”一聲甩在背後,帶著彆樣的威嚴與氣勢,一麵往珠簾裡麵走,一麵道:“齊高帝用心良苦,我卻之不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