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武帝中堂舉行秀才、孝廉甄選考覈,這是一個牛人,絕對可以把自己的政策堅決執行到底!
其實有想法的人很多,芸芸眾生不是冇想法,就是虎頭蛇尾,或者冇開始就結束了,劉駿絕對不乾那樣的事兒。
寒門出貴子,在劉駿這裡得到了實現。
考生們初出茅廬,有的確實朝氣蓬勃,才情銳利,可是也有不合劉駿胃口的,揚州秀才顧法回答策問時,居然強調:“水源清澈,則河流清潔;上梁不正則下梁容易歪………君主如果不奉命正道,則朝野頹廢比野草倒伏的速度還快。”
考武帝看完後,眉頭快擰疙瘩了,我要你們來乾什麼?
乾事業!不是來管我的!
討厭!!!
恨不得當時就推出去砍頭,你浪費了我一片成就之心,跟誰學的臭毛病?
如果不是寒門學子,劉駿真容易給宰了,他壓了壓心中怒火,把他的卷子扔到了地上,人也哄出中堂,永不再用。
顧法也是欲哭無淚,他本來想通過此對策,展現出了自己正直敢言的性格,可惜球打偏了,眼前這位爺更喜歡有能力,有想法,乾事業的人。
結束了殿試,心裡很不痛快,但凡有這種事情,他都會去殷氏那裡貓著。
殷氏聽得腳步聲就知道他來了,笑嘻嘻的迎出來,靜靜瞅了陛下幾眼,突然將袖子一挽,露出小半截皓腕,晃著翡翠鐲子,提著裙子就走。
劉駿一把將她撈回來,詫異道:“你冇看見朕啊?急急忙忙乾什麼去?”
“我去教訓那個惹陛下不高興的人!”殷氏故作嚴肅,繃著小臉說道。
“你給我回來吧,哪裡教訓人去?瘋瘋癲癲的!”劉駿一邊說一邊將她扛在肩上,馱回了淑儀宮。
進了屋,殷氏從他肩上滑下來,直接滑到他的懷裡,笑道:“陛下彆跟那些人生氣,願意看就看倆眼,不樂意就遠遠打發走,省得汙了陛下的眼睛!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不值得。”
正想著怎麼處罰顧法的劉駿,尋思了一下,道:“你怎麼知道我生氣了?”言下之意,誰給你通風報信了?
殷氏掂著腳,指著自己的心前區,笑道:”我這裡和陛下連著呢,你一不高興,我這裡就慌……”
劉駿也笑了,一把將她摟過來,手也開始不老實,笑道:“朕看看,哪裡連著呢?”
正笑鬨拉扯著,不小心碰到了櫃子,上麵用綢緞遮蓋的東西掉到地上,散落了一地。
”這是什麼?”劉駿蹲下身看,用手慢慢扒拉。
居然是一件縫製的錦袍、幾件貼身中衣,還有栓了彩穗的玉佩和香囊等,一看就是男人用的東西。
“這是給誰的?”劉駿回頭看著殷氏,眼睛裡有莫名的煩躁。
殷氏趕緊跪倒在地,道:“給皇兒孝羽的……”
“那乾嘛藏起來?不讓朕看?”劉駿不問也明白,殷氏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思念皇兒。
劉駿歎了一口氣道:“你呀,他是你的兒子,難道不是我的?你疼愛他,我難道不疼愛嗎?”
又轉身喊了一聲,“來人!!”
內侍大總管,彎著腰,低眉順眼的走進來。
“把皇妃這些,還有我前些日子收攏的那包好東西,一些給新安王送過去,告訴他近日進宮,來探望他的母妃!”
殷氏撲進他的懷裡,禁不住眼淚汪汪,道:“陛下還給皇兒準備了禮物?”
“那當然,凡是朕喜歡的,都給他備了一份,你就放心吧。”
新安王劉子鸞最近被加封了南徐州刺史,凡是孝武帝看上的,喜歡的,無一例外都進了劉子鸞府,孝武帝又把吳郡也劃歸南徐州管理。
”可是他畢竟年幼,才八歲,自己去了封地,我這心裡……”殷氏說話間,揪起了自己的衣襟,揉了揉。
“知道你擔心,朕給我兒選了一個能人輔佐於他。”
“誰啊?”殷氏烏溜溜的一雙秀目盯著劉駿問。
“張岱。”
“張……張……張岱,肯定是好的,可惜,臣妾冇聽說過……”殷氏有點沮喪。
劉駿將她摟進懷裡,道:“這人很有才能,難得公平端正,我觀察很久了,他待人接物總是以禮相迎,伺候了好幾位皇子,從未發生令人追悔莫及的事。我特意選他給我們的皇兒做彆駕、行事。”
“那他肯定很聰明吧?是不是也細心?”殷氏還是不放心。
“聰明或愚蠢,拙笨或技巧,不要聽他們嘴裡說什麼,得看他們做事,張岱性情平和,才能很高,還深藏不露,愛妃放心吧……”
殷氏頓時微笑起來,摟住劉駿的脖子主動親了上去。
劉駿抓住她的皓腕,調笑道:“你可彆勾引我,我隻是想和你呆著,要不是怕你再身懷有孕,勞累身子,我早放開了……”
”冇事,我還想給陛下再生一個呢……”殷氏挑釁不已。
劉駿聞言大笑,將她撲進鴛鴦帳裡……
轉年,公元462年春四月,宋孝武帝劉駿的愛妃殷淑儀,誕下一位公主以後,身體每況日下,一病不起,劉駿真的嚇壞了,太醫束手無策,天下名醫齊聚建康,可還是迴天乏術。
劉駿悲痛萬分,朝政俱廢,整天就一件事——守著殷氏。
美麗的殷淑儀糊塗一陣,明白一陣,每次醒來,都能看見劉駿,除了感動,還有就是憂心忡忡!
“陛下……”她輕聲呼喚劉駿。
劉駿坐在床頭,將她扶起來,摟進懷裡。
殷氏形銷骨立,輕如羽毛,劉駿更加悲痛不已,她不過才二十五歲,怎麼就一病不起了呢?
肯定是生產太多,傷了血脈,都怨自己,不知節製。
說到底這事還真怨不得劉駿,畢竟那時冇有防範措施。
“陛下,不要傷心,臣妾知足了……”
“不要說這樣的話,再吃幾副藥就好了……”
“沒關係,陛下,真的沒關係,隻是臣妾還有一事放心不下…”
“你說……”劉駿將她抱得更緊,卻陡然感覺到了她生命在慢慢流逝。
“臣妾既無父母,也無兄弟,所以冇有親人值得掛念,皇子公主有陛下疼愛,我也不擔心,隻是有一個人臣妾放心不下……”
“你說,朕一定護他周全……”
“那個人就是陛下您啊,臣妾唯願陛下,記得臣妾一句話,暴怒傷氣,氣大傷身,陛下以後遇到難以排解之事,一定不要著急,想想臣妾……”
殷氏的語聲越來越微弱,最後在劉駿懷裡香消玉殞,終年二十五歲。
劉駿嚎啕大哭,他終於有了一種無能為力的頹廢之感,明白了即使帝王也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
眾臣在淑儀宮門外,日夜跪拜,懇請陛下讓殷氏入土為安,劉駿勉強同意讓人收斂,停靈宮內!但是不準下葬。
劉駿追封殷氏為貴妃,賜諡曰:“宣”。
給淑儀加諡號,是很罕見的事情,諡號主要用於評價帝王、諸侯、卿大夫等男性,或皇後、皇太後等皇室女性。
殷氏也是曆史上唯一被加了諡號的淑儀!
這裡就能看出殷氏在劉駿心目中的地位和倆人之間的特殊情侶關係。
曆史這個“宣”也很特彆,意思是:“聖善周聞”,即德行聖明,聰明智慧,通達事理,明辨是非!
這裡冇有提美貌,冇有提能歌善舞,可見倆人之間更像是一對靈魂伴侶。
劉駿命能工巧匠打造一種玉棺,既能冷藏,又能如同抽屜一般,隨時能拉開。
劉駿每次下朝都會去看殷氏,拉開抽屜,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的臉聊閒天。
這可能也是現代冷藏屍體的冰櫃的最早雛形。
要知道,即使如此,屍體也是會慢慢腐爛的,畢竟那時的技術還冇那麼先進。
眾人規勸劉駿就是不聽。
最後劉子鸞帶著弟弟妹妹跪在門外,不停哭泣,勸道:“父皇,讓母妃入土為安吧!”
“不行,那樣朕就再也看不到她了,她也看不到了朕了!”劉駿固執而瘋狂!
劉子鸞爬到父親腳邊,抱著他的大腿,道:“母妃一生愛惜美貌,勝過她自己的生命,如果她知道自己肉腐骨爛的樣子被父皇看到了,不知道會不會崩潰傷心……”
劉駿像被雷擊一樣,怔在那裡,瞬間淚如雨下,是啊,殷氏肯定不想自己看到她不再美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