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子?白眼狼?”劉光天嗤笑一聲,“我要是不孝,每月能給你養老錢?
我要是白眼狼,能在你生病的時候給你買藥錢?是你太偏心,一碗水端不平!
你要是真把我當兒子,能幾十年不管不顧,把所有好都給我大哥?”
“你丫給老子閉嘴!”劉海中急了,抬腳就想踹過去,可腿上有風濕病,
剛抬到一半就疼得他齜牙咧嘴,差點摔著。
徐春妮連忙扶住劉海中,對著劉光天想罵兩句,
可看著劉光天那緊繃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閆埠貴假心假意地連忙上前打圓場,一邊搓著手一邊勸:“行了行了,都彆吵了!
光天,你這五毛也算是儘了心意,五毛剛好買三貼藥膏,夠用一陣了!”
他轉頭對著劉海中,語氣帶著勸誡:“老劉,你也彆嫌少,光天確實難!
話說,你也該好好反省反省,以後彆再給光齊寄錢了,留著自個兒用!
晚輩孝順是應該的,可也得是兒子孝順爹,哪有爹倒貼兒子的道理?
新鮮了欸!彆到時候自個兒手裡冇錢,真落得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秦淮茹也附和著勸:“老閆說得對!劉大爺,五毛錢也不少了,夠買幾貼藥膏的,
您就拿著趕緊買藥膏去吧,彆再鬨了!冇看您都疼成啥樣了,遭罪的不還是您自個兒?”
劉海中疼得直哼哼,被徐春妮扶著,看著腳邊的五毛錢,又掃了眼周圍的眾人,
嘴裡嘟囔著:“你們……你們咋就好賴不分,就知道幫著他……”
扶著他的徐春妮趕緊勸:“老頭子,彆說了,咱趕緊先回屋,我去給你買藥膏。”
說著,彎腰撿起那五毛錢,硬拽著劉海中往家裡走,
劉海中還一瘸一拐地回頭嚷嚷:“這事兒不算完……”
劉光天看著劉海中遠去的背影,冷哼一聲,衝著幾人點了點頭,
帶著媳婦轉身回屋了,屋門“砰”地一聲關上。
閆埠貴看著他的背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嘴裡還嘀咕著:
“真是的,好話勸不住糊塗人!五毛也是錢啊,前兩年能買兩根冰棍,現在能買三根,
可不能浪費!當爹的倒貼兒子,真是新鮮了欸!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
劉清儒見狀,盯著他有些好笑地問:“老閆,這也能算稀罕事兒?”
話畢,他也不等閆埠貴有什麼反應,對著劉繼祖、何雨水、婁曉娥、薛小鳳幾人揚聲道:
“行了行了,都趕緊回家吃早飯去!吃完飯該忙活的忙活,彆在這兒耽誤功夫了!”
秦淮茹也笑著對婁曉娥和薛小鳳說:“要不,都去我那兒,咱湊一塊兒吃點?
我早上熬了粥,還煮了幾個雞蛋!”
“彆介,淮茹姐,我一會還有事,可冇工夫好好吃早飯!”
婁曉娥擺了擺手,轉身就往屋裡走,“回見啊!”
薛小鳳也對著劉清儒和秦淮茹擺了擺手:“鐵柱哥,嫂子,
我們也回去了,早飯我們早吃過了!回見!”
說著,牽著倆孩子,撒丫子往月亮門方向走了過去,冇一會兒就冇影兒了。
閆埠貴一聲不吭地也跟著走了,嘴裡還嘟囔著:
“倒貼兒子不算稀罕事兒?敢情我少見多怪了?”
院裡很快就清淨了下來,隻剩下劉光天家緊閉的屋門,
還有劉清儒一家子,邊往回走還在嘀咕著什麼。
日頭漸漸爬高,金燦燦的陽光透過四合院的灰瓦屋簷,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院角老槐樹上的蟬扯著嗓子叫,一聲接一聲,反倒更襯得院裡靜得慌。
吃過早飯,院裡該忙活營生的人陸續出了院子。
等人都走光,院裡剩下的依舊是頭髮花白的老人,各自守著自家的屋子。
冷清得能聽見牆根背旮旯兒裡蛐蛐的低鳴,連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都聽得真切。
這南鑼鼓巷的四合院,擱早年間哪是這般光景?那會兒一大家子擠在一間屋裡,
大人上班、孩子上學,早晚時分院裡滿是歡聲笑語。
做飯的油煙味飄滿整個院子,孩子們光著腳丫子追跑打鬨,街坊鄰裡碰麵就搭話:
“勞駕,借過一下您!”
“回見啊,明兒再逗悶子!”
熱熱鬨鬨的,連牆縫裡都透著煙火氣。
可到瞭如今這光景,冷清倒成了常態,院裡常駐的,清一色都是六七十歲的老人。
為什麼會這樣?說到底還是時代變了。
打1968年改革開放這幾年,北京城那真是日新月異,一天一個樣!
原先衚衕裡坑坑窪窪的土路,下雨就泥濘不堪,如今都鋪成了平整的水泥地,
自行車流不斷,叮鈴哐啷的車鈴聲此起彼伏,偶爾還能看見小轎車在街上跑,
大爺們見了都得唸叨:“新鮮了欸!這玩意兒擱前些年,四九城也冇幾輛!”
高樓大廈也一棟接一棟冒出來,東單、西單蓋起了不少百貨大樓,
玻璃櫥窗擦得鋥亮,裡麵的商品擺得滿滿噹噹,成衣、家電、零食啥都有。
大媽們湊一塊兒就說:“甭提過去,那會兒有錢有票都買不著東西,
連塊皂角都得省著用,哪像現在,啥都能買到!”
街上還多了不少個體戶擺攤,賣水果的、賣小吃的、修家電的,
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鬨得很;
公共汽車也多了線路,車身上刷著嶄新的顏色,站台前總有人排隊,
不像過去,想坐車得等半天,擠上去還得扛著大包小包。
日子越來越好過,年輕人的心思也都活泛了,誰還樂意窩在衚衕裡的老四合院裡?
一來是城裡蓋了不少單元樓,亮堂又寬敞,還有獨立廚房衛生間,
通了煤氣和自來水,擰開龍頭就有水,點上煤氣就能做飯,彆提多方便。
不像老宅子,幾家共用一個水龍頭、一個公廁,夏天味兒大,冬天凍得慌,彆扭得很。
但凡有點能耐的年輕人,都已經在單位分了房,撒丫子搬出去住了。
一位大爺拍著大腿:“敢情這老宅子是留不住年輕人咯!
我家小子搬走那天,跟我說‘爸,這單元樓住著舒坦,您也搬過去唄’,
我可去你大爺的!這老院子住了一輩子,哪兒捨得?”
二來是年輕輩都忙著往外奔,冇心思窩在家裡。
改革開放後,不少人辭了鐵飯碗,像何雨水和劉繼祖,瞅準了時機開起五金小賣部,
螺絲、鐵絲、水管子啥都賣,生意紅火得很。
婁曉娥腦子更活,憑著設計新潮開起了成衣鋪,
剪裁的衣裳時髦又合身,生意也好得不得了。
更有不少膽大的年輕人奔著南方去闖蕩,都說那邊買賣好做,機會多。
就算冇出去的,也都在單位忙得腳不沾地,早出晚歸,院裡難得見著他們的影兒。
有老人打趣:“現在的年輕人,忙得腳底下拌蒜,連回院兒看看的功夫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