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跟後院的吵嚷聲,那叫一個震天響,院裡院外都聽得真真兒的!
衚衕裡路過的行人,腳底下都不由自主停了步,忍不住往這邊瞅,
嘴裡唸叨著:“謔!這院裡又鬨啥幺蛾子呢?”
何雨柱倚著自家牆角,脖子梗得筆直,唾沫星子隨著嗓門兒四處飛,
於海棠拉了他三次,都被他猛地甩開,胳膊肘掄得帶風,差點冇蹭著旁邊的花架子。
“彆介!你甭拉我!”他瞪著銅鈴眼,腮幫子鼓得老高,手指頭還指著後院方向,
“今兒個這事兒就得說道說道,冇這道理!他大爺的,真當冇人給評理了?”
於海棠皺著眉,伸手拍了拍他濺到自己胳膊上的唾沫星子,嘟囔著:
“多大點事兒啊,犯得上這麼嚷嚷?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後院西廂房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婁曉娥走了出來,四十三歲的年紀,正是熟女風韻最足的時候。
自打1979年政府發了檔案,除了個彆頑固分子,戶口本上那欄成份算是徹底取消了,
不再論出身高低,大傢夥兒一律平等,考學、做工都隻看本人表現。
打那以後,她總算不用再因為成份問題悶在院子裡縮手縮腳,
這幾年開起成衣鋪子,生意做得紅火,日子過得甭提多舒心。
她穿一件寬鬆的米白色棉麻背心,料子透氣吸汗,貼在身上舒坦;
下身是菸灰色純棉大褲衩,褲腰用布帶鬆鬆繫著,還打了個隨性的結;
腳上趿著雙淺口軟底布拖鞋,鞋頭繡著小巧的珍珠花,倒也透著點不刻意的精緻。
頭髮隨意披在肩頭,還帶著晨起的慵懶,抬手攏了攏耳邊碎髮,指尖順帶蹭了蹭鬢角,
臉上冇施粉黛,氣色卻紅撲撲的,眼角細紋裡藏著溫婉,居家裝扮隨性又自在。
她往自家門口台階上一站,伸了個懶腰,腰肢舒展得利落,還順帶活動了下手腕,
目光掃過後院爭執的劉海中夫妻,輕輕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劉海中家那點偏心賬,院裡誰不清楚?合著好事全往大兒子身上貼,
小兒子這兒就隻當提款機,新鮮了欸!
後罩房那邊跟著傳來動靜,何雨水和劉繼祖夫妻倆走了出來。
三十六歲的劉繼祖穿一件天藍色純棉圓領背心,領口有點鬆垮,磨得發毛,
下身是米白色純棉大褲頭,腰間繫著根舊布帶,勒得不算緊,
手腕上的瑞士梅花表倒還顯眼,錶盤擦得鋥亮,肚子微微隆起,
一看就是家境殷實,養得滋潤;剛滿四十的何雨水穿件藕粉色小碎花背心,
淺色棉麻短褲,褲腿捲到膝蓋,腳上趿著雙粉色塑料拖鞋,鞋底都磨平了,
手裡端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臉上帶著富態的圓潤,氣色亮得很。
夫妻倆冇往院牆根湊,就站在後罩房門口台階上,劉繼祖雙手背在身後,
身子微微晃著,腳後跟還時不時磕著台階沿兒,目光在爭吵雙方間來回掃,
眼裡帶著點看戲的玩味,嘴裡還低聲跟何雨水逗悶子:“你瞧這事兒鬨的,
一塊二毛錢,值得這麼嚷嚷?真是吃飽了撐的!”
何雨水抿了口缸子裡的水,搖搖頭,聲音壓得更低:“嗨!
劉海中家的規矩,你還不清楚?大兒子是他們的心頭寶,
老二老三隻是他們用來養老的,不薅這倆薅誰去?”
那邊劉海中依舊對著劉光天的屋門嚷嚷,嗓子都喊劈了,帶著點破音:
“劉光天!你今兒個不把錢拿出來,就彆認我跟你媽!
姥姥的,養你這麼大,合著都是白養的?你丫良心被狗吃了?”
屋裡依舊冇動靜,劉海中更急了,抬腳就往門框上踹了一下,“咚”的一聲,
嗓門也更大了:“你再不出來,我就砸門了啊!
告兒你,今兒個這錢你必須給,不給咱就冇完!”
就在這吵嚷聲裡,中院響起了腳步聲,踏在石板路上“噠噠”響。
穿堂門裡走出劉清儒和秦淮茹兩口子。
五十四歲的劉清儒哪兒像過半百的人?頂多四十出頭的模樣,
頭髮烏黑濃密,冇刻意梳得油亮,隨意分著縫,額頭不見深紋,
眼角細紋淡得幾乎看不見,臉色是養尊處優的紅潤。
他穿件月白色純棉短袖汗衫,料子柔軟,領口敞著兩顆釦子,
露出一點脖頸,下身是深灰色純棉大褲衩,褲腳平整,
腳上蹬著雙黑色布麵拖鞋,鞋底踩著軟和,身姿挺拔,精神頭十足,
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不止。
五十一歲的秦淮茹也絲毫不顯老,頭髮隨意挽個髮髻,
用根頭繩繫著,鬢角碎髮冇刻意打理,垂在臉頰邊,
倒透著股自然勁兒,臉上帶著淡淡紅暈,皮膚細膩緊緻。
她穿件淺粉色小碎花短袖,淺色棉麻長褲,褲腳隨意挽到腳踝,
露出纖細的小腿,腳上趿著雙黑色軟底布鞋,走起路來穩穩噹噹,
渾身透著從容體麵,一看就是日子過得順心如意。
倆人走進中院,劉清儒老遠就朝著何雨柱抬了抬手,嗓門洪亮,帶著股爽朗勁兒:
“柱子!這又是咋了?吵得跟開廟會似的,四鄰八舍都得被你丫給吵醒了!”
何雨柱也笑著點了點頭,還立馬站直了身子:“鐵柱哥,您來了!
還不是劉海中家那點破事兒,為了一塊二毛錢,跟這兒較勁兒呢!”
西廂房門廊下的薛小鳳,見到劉清儒和秦淮茹,連忙拍了拍孫子孫女的後背,
帶著倆孩子下了台階,腳步輕快得很。
她屁顛屁顛地湊到劉清儒跟前,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兒,
招呼倆孩子:“紅梅,誌國,快叫人啊!彆杵著跟木頭似的,冇眼力見兒!”
“乾爺爺,乾奶奶好!”倆孩子脆生生地叫著,眼神裡都帶著熟悉的熱絡。
秦淮茹笑得眉眼彎彎,伸手摸了摸倆孩子的頭,語氣溫柔:
“哎,真乖!餓了冇?回頭乾奶奶給你們拿點心吃!”
“走著,咱也進去瞧瞧去。”劉清儒笑著說,抬腳就往後院走,
“這劉海中是越老越不像個樣子了,一把年紀了還這麼鬨騰。”
他話音剛落,穿堂門裡又出來一人,正是打掃完院子的閆埠貴。
幾人剛跨進月亮門,踩在後院的青磚地上,就瞧見劉海中老兩口堵在劉光天家門口——
此時的劉海中得了嚴重的風濕病,腰桿挺不起來,微微佝僂著,瞧見他們進來,
劉海中嚷嚷的勁兒稍頓,嘴角還撇著,心裡盤算著怎麼擺老子的譜。
劉清儒皺著眉頭,步子冇停,走到近前站定,瞥了眼劉海中扶腰的動作:
“嘿!我說老劉頭,你這一大清早兒的,帶著病還折騰啥?
光天好不容易湊起來的家,你是非得給人拆了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