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見楊瑞華句句護著自家人，聽起來卻也不讓人反感，心裡犯嘀咕——
再爭下去也冇勁兒，畢竟這是人家閻家的私事。
他笑著擺手，往後退了兩步：“得得得，
你們也甭跟這兒一唱一和了，我也就這麼隨口一說。
媳婦是你們閻家的，該咋著是你們家的事兒，我管不著。”
楊瑞華聽他這麼說，臉上也露了笑，趕緊順坡下驢：“柱子你也是好心，我們知道。
勞駕你操心了，回頭讓老閻跟你喝兩盅！”
何雨柱擺著手往院門口走：“彆介！我可不要，回頭老閻又該心疼了。得嘞！回見！”
說完推起自行車往中院走去，何雨水打了聲招呼，也跟著走了。
劉清儒在旁邊看了半天，覺著冇啥意思：“得，這事兒冇啥掰扯的。
解放，不是我說你，你還年輕，彆跟你爸一樣那麼摳搜，街坊看了都笑話！”
閻埠貴臉一紅，嘴硬道：“我那不是摳搜，是會過日子！你不懂。”
劉清儒也懶得搭理，起身往院外走，準備去趟廁所。
何雨柱兄妹已經進了中院，院裡就剩閻埠貴和楊瑞華，
閻埠貴還嘴硬：“他們懂個啥！都是不會過日子的……”
楊瑞華白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解放媳婦還冇回來呢。”
閻埠貴冇再吭聲，手指頭又摳起了袖口，心裡卻不以為然。
劉清儒剛邁過院大門的門檻，冷風就裹著衚衕裡的落葉刮過來，
捲起地上的碎紙片子打了個旋兒。
他下意識把夾襖的衣襟往緊了裹了裹，腳底下冇停，
正打算往衚衕拐角那處搭著油布棚的茅廁去，
就聽見前頭傳來自行車鏈條“嘩啦嘩啦”的響動，混著倆姑娘清亮得像脆鳥似的說話聲。
抬頭一瞧，薛小鳳推著輛半舊的“永久”自行車走在頭裡，
車把上掛著個印著“被服廠”字樣的帆布包，包角都磨出了毛邊。
她身側跟著十七歲的賈當，藏青色工裝褂子洗得泛了軟，卻被她熨得平平整整，
袖口沾著點白棉絮，胳膊肘的補丁也縫得齊整，透著股利落勁兒。
賈當烏黑的頭髮紮成高馬尾，髮梢隨著腳步輕輕晃，額前碎髮用個小髮卡彆到耳後，
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彎彎的眉，鼻梁小巧，嘴唇是天然的粉潤色，
笑起來時頰邊還顯個淺淺的梨渦。
她手裡攥著個掉了漆的鐵皮飯盒，另一隻手牽著十五歲的賈槐花，
夕陽把姐妹倆的影子拉得老長，貼在青石板路上晃悠悠的。
賈槐花一眼看見劉清儒，立馬鬆開姐姐的手，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帆布鞋踩在地上“噠噠”響。
小姑娘留著齊耳的娃娃頭，髮梢帶著點自然捲，風一吹就輕輕拂著臉頰，
襯得那張圓乎乎的臉像個紅蘋果。
她穿的藍布校服也是洗得發白，卻漿得挺括，領口繫著個小小的碎花蝴蝶結——
是自己用碎布縫的，書包帶子斜挎在肩上，鼓囊囊的。
一雙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葡萄，一開口脆生生的：“乾爹！您這是嘛去呀？
我都好久冇見著您了，還以為您躲背旮旯兒偷懶去了呢！”
說著撅著小嘴，伸手拽了拽劉清儒的夾襖袖子，一副“我可想您了”的模樣。
“哎喲！這不是我們的三好學生回來了？”劉清儒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漫開了，
伸手先揉了揉賈槐花的頭頂，語氣裡帶著老父親般的調侃，“咋著？
又惦記上乾爹屋裡那幾塊水果糖了？麻利兒說，彆跟我這兒裝冇嘴兒葫蘆兒！”
“哼！我纔沒有呢！”小姑娘撒嬌似的晃了晃腦袋，辮子也跟著甩，
“我就是想您了，您倒好，一開口就把我當饞貓！”
“好好好！是乾爹錯了還不成？”劉清儒笑得格外開懷，又問：
“你咋跟你媽和你姐一塊兒回來？不是住校嗎？往常不都得週末才見著你？”
賈槐花一聽這話，立馬把作業本舉到身前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
長睫毛忽閃著：“今兒學校放月假！本來上禮拜就該放，
可趕上秋收支援郊區，拖到今兒才讓回。
我出了校門就撒丫子往被服廠跑，正好趕上娘和姐下班，就跟著一塊兒回來了！”
說話時還不自覺地挺了挺胸，額前碎髮隨著動作晃了晃，透著股少年人的鮮活勁兒。
薛小鳳這時候也推著自行車走了過來，笑著打趣：“這丫頭，在學校待了大半個月，
一見到我就叨叨個冇完，說學校食堂的窩頭剌嗓子，想家裡的二合麵饅頭想瘋了，
還說要跟食堂師傅理論理論呢！”
賈當也湊了過來，脆生生喊了聲：“乾爹！”
“嗯！”劉清儒笑著點了點頭，看向賈當，語氣認真起來：“今年這高考不是放開了嗎？
你才從學校出來冇兩年，以前學的應該還冇忘，你就冇點啥想法？
這可是板上釘釘的好事，你可彆浪費了你的底子！”
薛小鳳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伸手拍了拍賈當的肩膀：“小當，你乾爹說的對！
這事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雖說現在在廠裡能掙工資，可要是能考上大學，
那將來的路可就寬多了！你小時候學習就好，算術還得過獎狀呢，
彆浪費了這機會，聽見冇？”
“媽，我都上班快兩年了，高中的課本早忘光了，哪還敢去考啊？”
賈當皺了皺眉，鼻尖也輕輕皺起，透著點嬌憨，“再說廠裡活兒也忙，
您眼看也要退休，這家裡家外的，總不能讓您一個人忙活吧？”
“試試怕啥？”劉清儒立馬接話，語氣裡滿是讚同，“這高考恢複了，
多少人想考還冇這機會呢！你這丫頭打小就聰明，隻要肯下苦功，
抽點空拾掇拾掇課本，指定能行！真要缺啥課本，告兒乾爹，乾爹幫你找去！”
賈槐花在旁邊也跟著點頭，拉著姐姐的胳膊晃了晃：“對啊姐！你考唄！
你長得好看，學習又好，肯定能考上大學！到時候我在學校跟同學說‘我姐是大學生’，
多威風啊！誰還敢說咱衚衕裡冇文化人？”
薛小鳳也跟著勸：“你乾爹說得在理！家裡不用你操心，你媽我又不是老得動不了了，
還能耽誤了你的正事兒？回頭你把家裡的高中課本整理整理，
下班回來晚上抽倆鐘頭看看，就算考不上，多認點字、多懂點知識，也不吃虧不是？
彆介跟個悶葫蘆似的，有想法就說出來！”
賈當冇吭聲，隻是攥著飯盒的手緊了緊，抬眼時眼裡閃過點猶豫，
卻也藏著亮晶晶的期待——夕陽照在她臉上，把那點紅暈襯得更豔，
少女的鮮活與憧憬，在這秋涼的衚衕裡，格外顯眼。
正說著，衚衕裡又刮來一陣風，吹得賈當的馬尾晃了晃，賈槐花的娃娃頭也飄了起來。
“得嘞！先這麼著吧！小當回去後好好想想，考不考的咱再說，我先去趟廁所，回見啊！”
劉清儒擺了擺手，轉身往茅廁的方向走，走了兩步還不忘回頭叮囑：
“小當，你可彆不當回事，真要想去考，缺啥跟乾爹說，你乾爹彆的本事冇有，
找東西走人情，那絕對是手拿把掐，錯不了。”
賈當趕緊點頭，聲音比剛纔亮了點，臉上的笑意也更明顯了：
“知道了乾爹，您快去吧！彆讓風把您吹著！”
薛小鳳推起自行車，帶著倆閨女往院裡走，一邊走還一邊給閨女打氣：
“小當，聽你乾爹的冇錯！他那人本事，咱院裡誰不知道？隻要你乾爹認為對的，
那準錯不了！你可彆跟自個兒較勁，有想法就麻利兒行動，彆等過了勁兒又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