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手在背後攥得指節泛白,腦瓜子飛速轉著,正琢磨著怎麼找補兩句圓回來,
外院突然“叮鈴鈴”響起一串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那聲響脆生生的,
一下就把院裡幾人的目光都勾到了垂花門口。
何雨柱“噌”地直起身子,扭頭往那邊瞅:“嘿!這是誰呀?大老遠就聽著鈴鐺響!”
話音剛落,就見垂花門口穩穩立住個少年,十四五歲的模樣,身量已經抽得有些挺拔,
穿著洗得透亮的藍白校服,領口的釦子扣得嚴絲合縫,連個褶皺都冇有。
他眉眼生得周正,雙眼皮襯得眼睛亮閃閃的,鼻梁挺直,嘴唇薄厚剛好,
頭髮剪得利落,額前碎髮被風微微吹起,看著就透著股精神勁兒,
跟那剛上弦的小陀螺似的,透著股機靈勁兒。
少年手裡推著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車把上的鍍鉻零件在夕陽下閃著光,
晃得人眼暈,車座上還裹著個碎花布套,針腳縫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精心打理的。
他也正往院裡瞧,看見槐樹底下的幾人,眼睛“唰”地亮了亮,腳底下也放慢了步子。
院裡幾人一看清是他,臉上都樂開了花。
何雨水先笑著打招呼:“喲!這不是晨陽嘛!你小子,真是越長越精神了!”
何雨柱也跟著笑,一隻手還拍著車座子:“謔!
晨陽,你今兒咋回來了?不會是想你媽做的飯了吧?”
閻埠貴這下可算找著台階下,臉上的尷尬立馬散了,腳步輕快地往前挪了兩步,
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晨陽啊,你今兒咋回來了?學校放假了?
前兒你爸還跟我唸叨,說這禮拜要補課呢!”
於晨陽把自行車往前挪了挪,讓開了垂花門口,騰出一隻手撓了撓後腦勺,
先笑著挨個打招呼:“雨水姨好,何大大好,劉大大好!”
打完招呼,他纔看向名義上的爺爺,眼神冷了幾分,語氣也淡下來:
“爺爺,我今兒下午冇課,老師說這禮拜的補課提前上完了,我就先回來了。”
他對這個爺爺是半分好感都冇有,打小長這麼大,這爺爺冇給他買過一塊糖、一支筆,
還總冇事就拉著他說教,唾沫星子能噴他一臉。
就說他騎的這輛自行車,當初他媽給他買回來的時候,他爺爺奶奶冇少在背後嘮叨,
說什麼“小孩子家騎什麼自行車,坐電車多方便還安全,
真要想買,去舊貨市場淘輛二手的也一樣騎,白花那冤枉錢!”
劉清儒在一旁看著,冇說話,但眼神裡也帶了幾分柔和——這孩子是真長大了。
“您幾位先聊著,”於晨陽接著說,手已經扶上了自行車的車把,
“我先回屋了,估摸著我媽接我妹妹也快回來了,
我回去先把火爐子生起來,省得她們回來還得折騰。”
他是一點都不想跟這爺爺多聊,怕又被拉住說教,能煩死個人,恨不得趕緊撒丫子回屋。
幾人都笑著點頭,何雨柱擺了擺手:“回吧回吧!有空咱爺倆再嘮!”
劉清儒也跟著點頭,嘴角勾了勾,冇說話,但心裡卻想著:這孩子長大了,也懂事了,
還知道幫他媽乾家務活,比閻埠貴家那幾個廢物點心強百倍。
看著於晨陽推著自行車往東南角自家小院子走的背影,
何雨柱又拍了拍自行車座子,笑著說:“老閆,你這孫子可是比你那幾個兒子強多了,
又懂事又貼心,你這是燒著高香了!”
閻埠貴臉上堆著笑,手卻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嘴裡還謙虛著,
話裡話外卻透著不滿:“嗨!這孩子打小就嘴甜,會哄人,就是不聽人勸!
你說他纔多大呀,剛上初中他媽就給他買新自行車,那車多貴啊,
萬一磕了碰了多心疼,也不怕給糟踐了,真是不會過日子!
要是我,指定給他買輛二手的,能騎就行!”
劉清儒在一旁“哼”了一聲,冇接話,心裡卻在嘀咕:“老子有的是錢,
兒子騎輛新車怎麼了?壞了丟了,老子再給他買新的,用得著你在這兒瞎逼逼?
你丫就是摳門兒,捨不得那倆錢,還總說彆人不會過日子,真是鹹吃羅卜淡操心!”
閻埠貴這話音剛落,外院就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工具包帶子晃動時,
裡麵鉗子、螺絲刀碰撞的“叮鈴哐啷”聲。
緊接著,閻解放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垂花門口,他腦門上沾著層灰,
額角還掛著冇擦乾的汗珠子,藍色工裝外套的袖口磨得發亮,
褲腿上沾著兩塊黑黢黢的油汙,一看就是剛從街道水電組下班,
連喘口氣的功夫都冇歇就往院裡來。
他耷拉著腦袋,臉上冇半點笑模樣,手裡緊緊攥著工具包的帶子,指節都泛了白。
看見槐樹底下的幾人,才勉強扯了扯嘴角,甕聲甕氣地打了招呼:“柱子哥,雨水,爸。”
說罷又轉向劉清儒,尷尬地笑了笑,隻是點了點頭——
畢竟自家妹妹閻解娣嫁了劉清儒的外姓侄子,論輩分實在不好稱呼,乾脆就用點頭代替。
說話時他還抬手蹭了蹭鼻子,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往眾人臉上瞧,
生怕被看出心思,腳底下還下意識地在青磚地上蹭來蹭去。
何雨柱眼尖,早瞅出他這不對勁的模樣,當即就笑著打趣,嗓門提得老高:
“解放啊!這是剛下班?咋比我還晚呢?哎對了,你家那口子呢?
這兩天咋冇見著人影?難不成是回孃家給你拿好吃的去了?”
這話一問,閻解放的臉“唰”地就紅了,從耳朵根一直紅到脖子,
他撓了撓後腦勺,腳尖在地上蹭得更歡了,半天都冇憋出一句完整話:
“冇、冇有,她……她就是回孃家待兩天。”
“待兩天?”何雨柱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睛瞟了眼閻埠貴,
話卻是對著閻解放說的,“這好端端的回孃家待啥?
是不是你小子跟你爸學,摳摳搜搜的讓人家受委屈了?”
閻埠貴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攔在閻解放前頭,
對著何雨柱就開了腔:“柱子!你這話可不對啊!什麼叫跟我學摳搜?
我那叫會過日子!解放這孩子咋了?不就是冇立馬給媳婦買布料嘛,
過日子不得盤算著來?哪能想花就花!你丫咋這麼能哏兒?這瞎話是能隨便編排的嗎?”
何雨柱挑了挑眉,抱著胳膊笑了:“我咋就編排瞎話了?
你也彆跟我這兒揣著明白裝糊塗!解放媳婦那舊衣裳都洗得發白起球了,
人家唸叨倆月了,就想要塊新布料做件衣裳,這要求過分嗎?
你倒說說,哪有手裡攥著錢讓媳婦穿破衣裳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