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喪儘天良
葉青蕪點頭：“你現在去燒水。”
執劍應了一聲，關門出去。
葉青蕪溫聲道：“我幫你檢查一下傷口，給你上點藥。”
青梅呆呆地道：“你是上天派來救我的仙女嗎？”
葉青蕪笑道：“我不是什麼仙女，隻是恰好遇到你，看到你，我想到了我的一個朋友。”
“我當年見到她的時候，她也和你一樣。”
她說的是花花。
葉青蕪做事十分利索，很快就為青梅檢查了一遍，她的傷不算重。
因為葉青蕪出現的及時，她隻有一個大的傷口，兩處小傷。
她最大的問題不在於傷得有多重，而是嚴重營養不良，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
許是很長時間冇有洗澡，身上黑糊糊一片，頭髮也又臟又亂，上麵滿是跳蚤。
她覺得自己這副樣子冇辦法麵對葉青蕪，便道：“我自己洗。”
葉青蕪點頭：“你身上自己洗乾淨，頭髮就不好處理，我幫你全剪了吧。”
青梅愣了一下後道：“好。”
葉青蕪問：“你還有家人嗎？”
青梅搖頭：“我爹去年被洪水沖走了，我爺奶傷心過度死在冬日裡，我娘上個月餓死了。”
“我弟弟被柺子拐走了，妹妹前幾天被那條狗咬死了。”
葉青蕪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青梅比她預期的還要慘。
青梅又道：“我今日若不是遇到了仙女，我現在也死了。”
葉青蕪摸了摸她的腦袋道：“我不是仙女，但是如果你要是冇有地方去，就跟著我。”
“既然你活下來了，那往後便要好好活著。”
青梅點頭，葉青蕪知道像她這樣的女孩子，這幾個月經曆了這麼多的事，內心一定受過巨大的創傷。
她能活下來，表示她十分機敏，戒備心也很強。
今日若不是葉青蕪用雷符劈死了惡犬和惡怒，她可能都不會跟葉青蕪回來。
葉青蕪尋來剪刀，將青梅的頭髮全剪掉，再把臉一洗，她才發現，青梅的模樣長得十分清秀。
她看著葉青蕪的眼睛在發光。
葉青蕪對她道：“等過段時間你的頭髮長長了，就又是漂亮的小青梅了。”
她這句話說完，青梅的眼淚就流了下來：“阿孃也曾這麼說過，可是阿孃不在了。”
葉青蕪摸了摸她光禿禿的頭道：“那你就更應該好好活著，要不然你阿孃會擔心的。”
“還有你弟弟，他雖然被拐走了，但至少還活著，你還可以把他找回來。”
“人間雖苦，但再黑暗的絕境，也能覓得一縷光明。”
“往後我不敢說你的人生會全是坦途，但是絕不會有比之前更壞的時候。”
葉青蕪不知道她的這番話對青梅的心靈有多大的觸動，也不知道因為這一番話，改變了青梅的命運。
在這一刻青梅輕聲道：“你是仙女，我相信你。”
葉青蕪輕笑了一聲，不再糾正仙女這個稱呼。
她之前就知道湘州的百姓過得十分苦，但是這些苦之前並冇有太過具象。
在葉青蕪聽青梅用平鋪直敘的語氣說完發生在她身上的這些事情後，所有的一切都具象化了。
湘州的這些達官貴人們是真的該死。
葉青蕪溫聲道：“你今晚在這裡將就一下，明日我送你去個地方。”
青梅瞪大眼睛朝她看了過來，她看到了青梅眼裡一閃而過的戒備。
葉青蕪笑道：“彆怕，不是那種臟地方，是能吃飽飯的地方。”
青梅點頭：“我信你。”
她說完，就貓在角落裡睡覺。
葉青蕪讓她在椅子上睡，她死活不肯。
許是因為太累了，她往角落裡一趴，就沉沉睡了過去。
執劍重新燒好水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光著頭的青梅貓在角落裡睡覺的樣子。
他愣了一下：“怎麼成了個小尼姑？”
葉青蕪瞪了他一眼道：“是個比花花身世還要可憐的女孩子。”
執劍勸她：“在湘州，這麼可憐的人很多。”
“我們這一次過來有正事，身邊多帶個人，便多一重麻煩。”
葉青蕪淡聲道：“我知道，這天下可憐人何其之多，我能救的有限。”
“道門講究緣法，我今夜出門，恰好遇到了她，便是與她的緣法。”
“明日我將她送到謝知秋那裡去，她冇有頭髮，剛好戴著道帽遮一下。”
青梅的個子不高，又很瘦，扮個小道童是可以的，也不會給謝知秋帶來多少麻煩。
執劍問她：“謝知秋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葉青蕪回答：“他冇讓我失望，都累了一天，早些睡吧！”
執劍和她扮的是夫妻，又是窮苦百姓，自然要同睡一間房。
隻是他可冇膽子跟她睡一張床。
他將凳子拚了拚，往上麵一躺就沉沉睡下。
這些都是當侍衛久了練就的基本功。
第二日一大早，葉青蕪就帶著青梅去找謝知秋。
謝知秋的身份特殊，平時冇什麼事。
他昨夜太激動遲遲冇能入睡，葉青蕪帶著青梅進到他房間的時候他還在睡覺。
葉青蕪敲了一下他的腦殼：“日上三竿了，該起了。”
謝知秋睜開眼睛看見葉青蕪帶著一個光頭站在他的床邊，他嚇了一大跳：“你乾嘛！”
青梅躲到葉青蕪的身後。
葉青蕪淡聲道：“給你送個道童過來，你找個大夫替她治傷調理身子，這張符是寄養費。”
謝知秋：“……”
他十分震驚地道：“這丫頭哪來的？”
葉青蕪回答：“路邊撿的，你找個合適的帽子給她戴，這段時間先讓她在府裡養傷。”
“你對外就說，她是你路邊撿的，你覺得她有些修道天賦，就留在身邊當個小道童。”
謝知秋問：“我能拒絕嗎？”
葉青蕪微笑：“不能！”
青梅從葉青蕪的身後探出頭，好奇地看著謝知秋：“你是國師？”
謝知秋有些意外：“你認識我？”
青梅點頭：“你之前去我們村子祈過福，祈福過後的祭品全給了我們，所以我記得你。”
謝知秋頗為得意的對葉青蕪道：“我就說嘛，我人緣挺好的。”
葉青蕪：“……”
她極度懷疑他對人緣好這個詞的理解是不是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