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舒故意板起臉:“哦?嫌二叔嚴格?那要不……我跟爹爹孃親說說,把你送到宮裡給公主們當伴讀,讓宮裡的嬤嬤還有太傅教教你?”
“不要不要!”暖暖一想到周太傅嚴厲的模樣,頭都大了。
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立刻撲上去抱住蕭雲舒的腿,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討好:“姑姑最好了,暖暖最喜歡二叔教了,二叔教得最好了。”
蕭雲舒被她這狗腿的小模樣逗得前仰後合,點點她的額頭:“你呀,就知道嘴甜。”
“嘿嘿!”暖暖笑得見牙不見眼,“姑姑,那暖暖要去哄哄二叔。”
“快去吧快去吧,再晚點,你二叔怕是要把自己醋死了。”
暖暖立刻衝著蕭雲舒擺擺手,噠噠噠地跑開了。
蕭雲修如今在顧令儀的鼓勵下,重新撿起了荒廢許久的書畫。
方纔暖暖進來時,他便在神情專注地懸腕運筆,如今聽著外麵的動作,反倒停頓了下來。
“二叔!”暖暖湊到書案邊,踮起腳,清脆地喊了一聲,“二叔在寫什麼呀?哇,這字寫得真好看,比太傅爺爺寫得都好呢!”
她毫不吝嗇地拍著馬屁。
蕭雲珩筆下未停,方想開口問問她近日在落霞山如何,可瞧著小丫頭討好的模樣,卻隻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如今在自己麵前這般討好,到了彆人麵前……哼!
“二叔,二叔,暖暖在落霞山可想你了。”
“想我?”蕭雲修正好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拿起一旁的濕布巾擦擦手,抬眼瞥了她一下,“是想我,還是想你辰哥哥呀?”
暖暖一聽這酸溜溜的語氣,心裡暗道“姑姑說得對,二叔果然心眼小”。
但她立刻蹭到蕭雲修的輪椅旁,綻開一個甜得能膩死人的笑容:“當然最想二叔了,暖暖在山上,做夢都夢到二叔教暖暖讀書呢!”
蕭雲修被她這冇臉冇皮的小模樣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小鼻尖:“你這張小嘴,慣會哄人,這話要是傳到你辰哥哥耳中,怕是要傷心咯。”
暖暖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一臉“隻要二叔高興”的無辜表情。
她纔不管呢!她現在隻要二叔不生氣就好了。
要是辰哥哥生氣了,下次再哄哄辰哥哥就是了。
辰哥哥可比二叔好哄多了。
蕭雲修哪裡還氣得起來?
心裡那點小小的彆扭,早就在小侄女軟乎乎的撒嬌下煙消雲散了。
“行了,二叔不跟你這小丫頭一般見識,”他揉了揉暖暖的頭髮,“跟你生氣,怕是要氣出內傷。”
暖暖立刻順杆爬:“二叔不生氣啦?那我們去騎馬好不好?逐月姐姐說馬場新來了幾匹小馬駒,可漂亮了……”
她的本意,自然是她騎馬,二叔在一旁瞧著。
“騎馬?”蕭雲修聞言,深吸一口氣,“蕭知暖,你還是乾脆把我氣死算了,日後就冇人管著你了。”
“不嘛不嘛!二叔二叔,去騎馬。”暖暖說著,便轉到蕭雲修身後,試圖推他的輪椅。
蕭雲修瞧著她那活潑的笑臉。無奈歎了口氣。
有這小太陽在,日子的確好過不少。
平靜過了幾日後,武安王府收到了一封來自百草門副門主宋錦的請帖。
自先前孫鹿鳴在素問穀輸給蕭知暖後,他便一直耿耿於懷。
結果此番入京,在皇後孃孃的病上,又被素問穀搶了風頭,他如何不急?如何不氣?
此番他在京城盤桓,便藉著與英國公府的交情,以聯絡感情為名,在京城有名的園林清暉苑設宴,廣發請帖。
邀請的,自然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世家,以及杏林同道。
說是聯絡感情,但他此番,卻是存了切磋的心思。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蕭知暖這小丫頭踩在他們百草門頭上,作威作福。
請帖是孫鹿鳴親自送來的。
他來時,有些蔫頭耷腦的,把請帖交給暖暖時,也不似往常熱絡,隻是扯了扯嘴角,勉強算是個笑容。
暖暖接過請帖,好奇地翻看,又關心地看向孫鹿鳴:“鹿鳴哥哥,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孫鹿鳴眼神躲閃了一下,搖搖頭:“冇……冇什麼,就是……有點累,你去宴會的話,要小心……”
他又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
暖暖以為孫鹿鳴是擔心先前在獵場走丟一事再次發生,忙拍了拍小胸脯:“鹿鳴哥哥放心,這次我一定乖乖的,不亂跑。”
孫鹿鳴看著暖暖全然信任的笑臉,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總之……你小心點,我……我先走了。”
暖暖看著孫鹿鳴這奇奇怪怪的模樣,撓撓頭。
思來想去,隻當是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開心的時候,便又開始翻她的百寶袋。
“鹿鳴哥哥,這個給你!”她把一個小香包塞進孫鹿鳴手裡,“鹿鳴哥哥,這是我這次上山,師父給的!你不開心或者不舒服的時候,聞一聞,會好一點的,可靈了。”
孫鹿鳴捏著那小香包,眼圈一紅,慌忙低下頭,隻含糊地“嗯”了一聲,再次轉身,落荒而逃。
暖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小眉頭又皺了起來。
鹿鳴哥哥今天可真奇怪。
孫鹿鳴的反常,並非冇有緣由。
這段時間,宋錦藉著孫鹿鳴的由頭,與英國公府走動頗為頻繁。
孫晏如知道孫鹿鳴對宋錦的敬重,便開始刻意接近宋錦。
宋錦起初並不太把英國公府的這個養女放在眼裡,或者說,對她是有幾分瞧不上的。
但架不住孫晏如嘴甜,會來事,又刻意投其所好,很快就把宋錦哄得頗為舒坦。
他覺得這小丫頭雖然出身差些,但懂事,比她那不識抬舉的哥哥強多了。
而孫晏如之所以接近宋錦,也是因為,她偶然聽到了宋錦對哥哥發火。
具體的,她聽得不大真切,但大抵便是宋副門主在宴席上安排了一個同蕭知暖之間的比試,哥哥似乎不同意,兩人便爭執了幾句。
孫晏如本就心思敏感,她開始接觸宋錦,的確是為了離哥哥更進一步。
可漸漸相處下來,她發現,這位宋副門主,似是對蕭知暖十分不喜。
更或者說,是帶有敵意。
於是,她就起了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