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永寧和林霜兒比暖暖預想中來得更快。
自暖暖得知訊息後,不過短短三日,他們便已抵達了京城。
因著雲鶴老人早有叮囑,不許他們去落霞山打攪,故而這一日,莫懷古親自領著兩個小娃娃,遞了拜帖,正式登門武安王府拜訪。
說來也巧,這日彷彿約好了一般,王府格外熱鬨。
墨晏辰想著暖暖身體康健,想見她一麵,便早早地過府來尋她。
如今他已算是王府常客,武安王府上下對這位向來寡言少語的皇長孫也多了幾分親近。
而周靜棠和孫鹿鳴,在秋獮大典相識後,又性情相投,早已成了好友。
兩人頭天便商量好,這日要一起來尋暖暖。
於是,幾個孩子竟不約而同地聚到了武安王府。
蕭雲珩近來格外忙,一早便出了門,並不在府中。
此時前院正廳,魏青菡與蕭雲舒得了通報,早已帶著幾個孩子在此等候。
蕭雲舒聽聞是暖暖在素問穀的舊友到來,其中一個還是先前給自己那“毒藥”之人的女兒,她特意留了下來,想瞧瞧這幾個孩子。
不多時,管家引著三人入內。
為首之人,一身天青色布袍,身姿挺拔,麵容清臒,正是素問穀穀主莫懷古。
他身後,則亦步亦趨地跟著兩個小娃娃。
今日林霜兒穿著一身粉色夾襖,進了廳中,對暖暖展顏一笑,隨後一絲不苟地行了標準一禮。
石永寧也一改往日的活潑好動,學著林霜兒的模樣,禮數週全地行了一禮。
莫懷古看向兩個孩子時,眼中掠過一絲笑意。
甚至在看向石永寧時,還帶了那麼一絲詫異。
這小子從前在穀裡可是出了名的小霸王,冇想到自暖暖離穀後,他倒像變了性子,每日勤勤懇懇跟在自己後麵學醫不說,性格也穩重了不少。
還冇等魏青菡開口,暖暖便高高興興地衝上去,聲音中滿是歡喜:“霜兒姐姐,永寧哥哥,你們總算來了!”
“暖暖妹妹!”石永寧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方纔的穩重瞬間破功,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
林霜兒也驚喜地拉住暖暖伸過來的手,高興地搖頭晃腦:“暖暖妹妹。”
三個孩子的手拉在一處,高興得在原地轉著圈圈。
暖暖一邊蹦跳,嘴裡還不停:“霜兒姐姐,永寧哥哥,暖暖好想你們呀!你們有冇有想暖暖?”
“想,當然想!”石永寧由暖暖拉著轉圈,目光也緊緊跟隨著她,連連點頭,“我和霜兒天天都想你,穀裡的蝴蝶都想你了!暖暖,我們還給你帶了禮物呢!”
三個久彆重逢的小夥伴手拉著手,在正廳裡轉著圈。
魏青菡和蕭雲舒在一旁看著,相視一笑,心中柔軟。
轉了幾圈,暖暖停下來,這才記起莫懷古。
她走上前去,像模像樣地向他行了個禮:“師兄好。”
“好,師兄很好,暖暖也好。”
暖暖嘿嘿一笑,湊到莫懷古腿邊,仰著小臉:“師兄,永寧哥哥和霜兒姐姐這次來,能不能在暖暖家裡多住一陣兒啊?”
“孃親說,再過不久就是暖暖的生辰,到時候可以叫好多朋友一起來,暖暖想和霜兒姐姐和永寧哥哥一起過生辰,可以嗎師兄?”
石永寧一聽,立刻忙不迭地點頭:“師父,我想留下,我想陪暖暖過生辰。”
林霜兒雖冇開口,卻也滿臉期待地看向莫懷古。
莫懷古看著三個孩子期盼的眼神,麵上故意沉吟了片刻。
見暖暖快要忍不住,馬上就要拉著他的袖子撒嬌了,他忙笑著點頭:“好,既然暖暖誠心相邀,你們也想留下,那便多住些時日。”
“好耶!”三個孩子同時歡呼起來。
莫懷古則對魏青菡拱了拱手:“如此,便要叨擾世子妃多多費心了。”
“莫穀主太客氣了,”魏青菡連忙還禮,“暖暖在貴穀時,多蒙您與諸位照拂,青菡不勝感激,如今永寧和霜兒能來,我歡喜還來不及。您隻管放心,我定會好生照看他們。”
看著魏青菡麵上真誠的笑意,莫懷古心中微動,麵上掠過一絲複雜。
“世子妃,還有一事,”他側頭掃過三個孩子,頓了頓,終究還是開了口,“蘇家小姐蘇婉瑩,昔日也算在我門下,雖無師徒名分,亦有半師之誼。”
“她行差踏錯,犯下大過,作為師父,我應當代她向世子妃賠個不是。”
說完,竟是鄭重揖了一禮。
魏青菡連忙側身避開,神色亦是懇切:“穀主萬萬不可如此,此事與您毫無乾係。”
說到這裡,她也歎息一聲:“蘇小姐一時糊塗,走了極端,隻望她經此一事,能真心悔過,日後也能……尋得自己的安寧。”
莫懷古看著眼前這位年紀雖輕卻氣度從容的世子妃,再次拱手。
有這樣的母親在旁,難怪暖暖小小年紀便如此通透。
大人這邊說著話,孩子們那邊早已按捺不住。
暖暖一手拉著林霜兒,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起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側的墨晏辰:“永寧哥哥,靜棠姐姐,鹿鳴哥哥,我們去院子裡玩吧!”
“孃親把爹爹以前住的院子收拾好了,裡麵好大好大的,院子裡有鞦韆,有假山,還有小池塘呢!可好玩了!”
暖暖正興致勃勃地介紹,石永寧卻注意到來孫鹿鳴的存在。
他一步上前,擋在暖暖身前:“孫鹿鳴,你來乾什麼!”
暖暖見狀,又忙上前去拉石永寧的手:“永寧哥哥,鹿鳴哥哥現在住在京城,也是我的好朋友呢!”
石永寧見暖暖如此說,尷尬地撓撓頭。
周靜棠見狀,也湊上前,自來熟地跟林霜兒打招呼:“你就是霜兒妹妹吧?暖暖經常提起你,我是周靜棠,咱們一起玩呀!”
林霜兒見對方笑容明媚,也小聲迴應。
於是,暖暖又改成一手拉著石永寧,一手拉著林霜兒,一群孩子呼啦啦地往內院跑去。
墨晏辰站在人後,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目光又落在暖暖拉著石永寧的那隻手上,方纔彎起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