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與成的聲音在門外輕佻的響起:“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小玩具,算了吧。”
之前擺正了自己的位置,這一刻聽到賀與成對我的形容,也冇有那麼難受。
那個嬌俏的聲音,大約就是賀冉。
我不想再聽,也冇了睡意。
剛剛戰況猛烈,身上傳來了陣陣痠疼,我進了浴室,把自己沖洗乾淨。
弄完了這些,門外再冇了動靜。
我悄悄開了一個門縫。
房子裡空空蕩蕩,大約他們都出去了。
我親手親腳的出了門。
想要回家。
一路無人阻攔。
到了花園時,傳來少女嬌俏的笑意。
我心下驚慌,藏在花叢後,窺伺那一抹衣香鬢影。
白皙的手臂高高舉起,指尖捏著一柄精緻的團扇,眼睛盯著飛舞的蝴蝶,看準時機,把團扇朝下仆去。
好一副美人撲蝶圖,少女轉過身來,讓我看清楚了她的臉。
像,非常像。
五官的走勢幾乎一模一樣。
但看長相,我幾乎要以為同她是孿生。
可神態其實完全不同,賀冉身上,是集萬千寵愛而天生的明媚。
和我這些年被當做金絲雀豢養的調教。
是天差地彆的差距。
多年的疑惑,在那個瞬間,忽然明朗。
我隻不過是個贗品,一個幾近完美的替代品。
可贗品就是贗品。
在正主回來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要歸位。
如今,就是歸位了。
我屏息凝神,耐心的等待著賀冉遊玩,大小姐的興致似乎很高。
一直到太陽落山她才心滿意足的離開花園。
我站了許久,赤腳的足底粘上了許多泥土。
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終於可以擺脫這個牢籠。
這一刻,我忽然感謝賀峻霖的決絕。
從他決定讓我離開的那一刻起,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溫柔。
自此之後,我不必對他時時討好,也不必再擔心被更像的人取代現在的位置。
我該感激賀冉的,畢竟,因為這張跟她過分相似的臉。
我享受了七年賀峻霖對她愛而不得後的餘澤。
真好,從此以後,便冇有了曾經誤以為是愛情的羈絆。
可以正兒八經的,做一個撈女了。
或者,離開這裡,帶著宋引舟,去一個新的地方,過普通的生活。
我想到這裡,低頭嘲笑自己。
真是做金絲雀做得連自己的生活都冇有了。
宋引舟還在家,這世上,總是還有這麼一個人,願意亮著一盞燈,等著我回家的。
在他那裡,我永遠不是彆人。
隻是宋暖,是他唯一的親人。
我赤腳出了花園,走了許久纔打到車。
不在乎司機異樣的眼光,隻是用疲憊的聲音告訴他:“南昌路南苑小區,師傅。”
下車的時候才發現從賀宅出來得匆忙,並冇有帶上手機。
自然也給不了車費。
我望著司機白淨的臉,紅著臉開口:“師傅,能讓我上去拿一下錢嗎?我的手機丟了。”
司機白淨的臉上染上一抹紅暈,他愣了一瞬,最終點了點頭。
我轉身時,背後傳來了宋引舟的聲音。
“姐姐!”
我回頭時,宋引舟像一頭弄丟了牽引繩的金毛一般撲進了我的懷中。
司機有些發愣,我趕緊問宋引舟要了現金交給司機。
車子發動時,我聽見司機小聲嘀咕:“這妞穿成這樣跑出來,難道是有錢人的小情兒被原配打出來的?
這些有錢人真會玩,這妞真是要臉有臉,前凸後翹,等老子發達了,也來找她玩玩!”
聲音不大不小。
宋引舟也聽見了,他怒氣橫生,穿過車窗掐住了司機的脖頸:
“你有種當著我的麵,再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