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夜暮漸臨。
翻過了山頭,盤山而下的官道漸漸寬了數尺。
遠遠能看到星星點點的莊稼地,似乎不遠處就有人家。
正在就著蘿蔔條啃饅頭的花惜顏隨手在身上蹭了蹭,從袖子裡掏出了崔苒苒給的地圖端詳了起來:“阿兄,再有二十裡便能到高陵了。”
“嗯,”花炫點了點頭,笑道,“到了高陵驛站,你我稍作休息,明日啟程去敦煌。”
“哎!”花惜顏脆生生地應了句,才把地圖的一角塞到袖子裡,就愣住了,“啊?咱們……不是在往琅琊走嗎?”
敦煌在西北,琅琊在山東,這不是南轅北轍麼?
“三哥已告好了假,明日會替你我去舅爺宅上報喜的。”花炫說,狡黠一笑,“我已跟阿兄留了書信,想來他也不會責怪你我的。”
“誒?!”花惜顏愣了愣,忽而哭笑不得地眨了眨眼,“阿兄就是知道了,估計也想不到咱們繞到高陵再北上……哎!可你我的關牒是去琅琊的啊!”
“這個為兄自然早就辦妥了,”花炫稍稍鬆了下韁繩,騰出了一隻手在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了兩本小冊子遞給了她,“喏。”
花惜顏接過冊子展開,目的地赫然寫著“甘州”、“玉門”、“敦煌”、“石堡城”、“河西”等多個西北城鎮的名字:“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萬能關牒?”
“萬能談不上,”花炫解釋說,“但整個西域之路沿途的大小城市進出、投宿還是冇有問題的。”
“玄奘西行用的就是這種吧?”花惜顏小心翼翼得合上了冊子,星星眼地說,“封底還蓋著京兆府的印呢!”
“你還知道玄奘呢?”花炫寵溺地看著她,笑了笑,“不過,玄奘西行之時可冇有關牒。他與秦州的僧侶孝達是故交,去涼州也是躲在箱子中混進的城廓。”
“誒?”花惜顏有些意外,問,“那通關文牒……也不存在咯?”
“通關文牒是何物?”花炫反問,“玄奘歸來之時,曾蒙太宗陛下於洛陽紫微城儀鸞殿接見,那時陛下還責怪他不曾稟報朝廷得知,以便多備些盤纏與他。”
“哦哦,原來是這樣。”花惜顏點了點頭,笑道,“果然小說和史實有諸多出入。”
“小說?”花炫忍俊不禁,“現在坊間還有玄奘的小說了麼?”
“哈哈,坊間的小說嘛,多半都是杜撰的。”花惜顏頓覺說漏了嘴,打著哈哈糊弄了過去,“阿兄,前麵那處是不是就是高陵驛站了?”
“瞧著多半是了,”花炫遠眺著不多遠處的光點,點了點頭,“高陵的石子饃油酥鹹香、乾脆耐饑,等下買些與你嚐嚐。”
“誒,現在就有石子饃了嗎?我超……”喜歡吃的。花惜顏摸了摸鼻子,笑著改口,“我之前聽過來著,光聽著就好吃得緊,還真挺想嚐嚐的!”
“你這表情分明是之前吃過了麼,”花炫努了努嘴,故作吃醋道,“莫不是二哥早已經買過了?”
“!”花惜顏一頓,怎麼一想到花爍,後脊梁突然涼颼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