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翠欲滴的琴絲竹倚靠著宅門,順著長廊走到儘頭,便是書房。
今晨收到拜貼時,還以為李隆基吃錯藥了。
李隆範收斂摺扇;
自打芊兒二人和親之後,他便再冇踏過勤王宅的大門;幾個月不搭腔,往日情義再深也生分了。
況且倆人往日就算不得親密無間,如今又生了這麼大的嫌隙,自當老死不相往來纔是。
“殿下,”引路的家仆見他出神,行禮喚了他一聲,“阿郎囑咐奴等不可近前,您直行便可。”
“好,”李隆範略一頷首,“去忙吧。”
家仆躬身施了一禮,離開了。
他看著長廊儘頭的書房,稍一挑眼瞼,信步走了過去。
扣了兩下門,李隆基出現在了內開的門縫裡,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條縫兒:“快進來、快進來,就差你了!”
還有其他人?李隆範犯著嘀咕施了一禮,順從地跟了進去。
一身梨黃色缺胯袍衫的安祿山正和一襲官袍的武國忠坐在案旁,見他前來、皆起身施禮道:“參見殿下”。
“二位也在啊,”李隆範禮貌地笑了笑,回頭打量了李隆基一眼,收回目光後、坐在武國忠和他中間的空位上。
李隆基素來和安祿山要好,倆人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形影不離;
但武國忠向來不和任何人結盟,也幾乎不會出門赴宴。
今日怎麼會出現在此處呢?
“大家都到齊了,本王就簡單地說兩句了。”
李隆基坐下,笑嗬嗬地樣子和仁宗頗為神似:“這些日子裡,長安乃至大唐都飽受疫情其害。”
“以京兆尹花獲為首的京城官員幾乎都是拿出了家底兒來接濟災民。”
他刻意頓了頓,臉上露出了職業假笑:“若他如今還在長安,此事自然不需要你我四人插手。”
他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李隆範睫毛微挑,繼而神色如常:顯然花獲“煽動”其他官員接濟災民的事情讓他不高興了。
被削了兵權的花獲本來冇什麼危險性了,但重返隴右無異於再次將他送回了神壇。
“可現如今邊防戰亂……”
李隆基深吸了一口氣,滿麵惋惜:“花將軍重返隴右威懾番邦,偌大的長安城便無人主事了。”
“聖上日理萬機,吾等做臣子的,自當儘力為其分憂。”
“殿下的意思是……”安祿山躬身施了一禮,臉上浮起了些許驚訝,“為聖上物色一個京兆尹的合適人選?”
武國忠聞言,捏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
這個小動作被李隆範儘收眼底,他隨意地捏著摺扇,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環視了三人。
京兆尹可是個肥差;
雖隻位列三品,但掌管長安及周邊郡縣,無數的官員受其管轄。
在花獲之前,京兆尹的職位都是由諸位皇叔輪值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貪汙腐敗問題頻出;但都是長輩,作為侄兒的仁宗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除了花獲那種清廉到令人髮指的傢夥以外,冇有人能在誘惑麵前全身而退。
武國忠和安祿山以及自己的老哥都對這個位置垂涎已久,如今花獲重返隴右,諸位皇叔也在去年接連去了洛陽頤養天年。
他們這回可算是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