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那邊正在複覈。”
高力士從最下方下方抽出了那份摺子,遞到了他麵前:“預計今日下午便能覈算完。”
“那你晚上彆忘了拿來給我看,”仁宗說著,囑咐了一句,“送到嫻妃那裡就是了。”
“唯,”高力士應聲,眉頭微微抽搐了一下,“大家……嫻妃出身這事兒瞞得過世人,終究還是瞞不過惠妃娘子的。”
“朕知道,”仁宗歎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所以我纔想立她為後,也算是彌補這些日子對她的虧欠。”
“大家聖明,”高力士這才明白他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立後,“但……立後流程繁複,三五個月也難以實行。”
“您若隻是想彌補惠妃娘子,奴倒是有一計。”
“說來聽聽。”仁宗偏頭看向他,眉眼間蒙上了些許催促。
“惠妃娘子入宮便獨得聖寵,如今又接連誕下三位皇子……”
高力士回看了他一眼,說:“您何不趁此機會將三位皇子加封為親王呢?”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仁宗醍醐灌頂,大喜道,“關鍵時刻,還是你主意多!”
“大家謬讚。”高力士躬身行禮,謙遜地說。
諸位皇子降生後,十二歲左右便會逐一冊封為郡王,十八歲左右則逐步加封為親王。
惠妃武氏最大的兒子不過十一歲,最小的也纔剛滿五個月;
雖說遲早都會加封為親王,可直接越過郡王加封,也已經是莫大的榮耀了。
“那你再幫我出個主意,”仁宗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湞環總礙於身份、不肯與我親近,我當如何說服她?”
芳儀楊氏未必是礙於身份,冇準兒隻是厭惡你呢?高力士腹誹。
“大家何不試試將裴郡主請入禁中中同芳儀一敘呢?”
他還是硬著頭皮出了個主意:
“芳儀年方二八,霍國公主又是您的親阿姊,嫁給自己的親舅爺,任誰也會覺得難以接受。”
“你是說……讓她母親勸解她一番?”仁宗想了想,說,“她母親叫什麼來著?”
“芳儀的母親名喚裴楠,小字蕁兒。”
高力士知道他向來對這些事情不上心,便把楊湞環的身世背景大概說了一遍:“是霍國公主的長女,下嫁楊鬆為妻。”
“楊鬆我倒是有些印象,”仁宗若有所思的說,想起了前些日子武國忠保舉的侍郎,“是朕的新禮部侍郎。”
“正是楊侍郎,”高力士應聲,說,“芳儀同裴郡主母女情深,若是郡主出言相勸,芳儀自然會遵從。”
仁宗一聽,樂了:“那你等下便去一趟,將她請來吧。”
“這……”高力士麵露為難,“恐怕有些困難。”
仁宗有些窩火:“朕請她入禁中,她還想抗旨不尊不成?”
“大家息怒,”高力士忙安撫了他一句,“奴的意思並非是請郡主前來有些困難,隻是……郡主未必願意為您說好話。”
“反了她了!”仁宗拍案而起,怒氣沖沖地吼,“幫朕說話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榮幸,她還敢不願?”
“大家所言甚是。”
高力士摸了摸額頭上的虛汗,接著說:“可芳儀畢竟是她唯一的女兒,獨女嫁給了舅舅,她心裡自然也是有些疙瘩的。”
“咱們大唐以禮服人,自然不能強迫於她。”
他補充說:“不如您冊封她一個國夫人吧?”